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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y.1】给你的歌-夜深仍然翻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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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已经关了灯,想睡却丝毫不困
世界都太安稳,剩我一个人,想你到凌晨
怎么,当遇见一个人呼,呼吸仿佛会停顿
原来,当心里有个人
每到了夜深,就会如此翻腾>
【day 1.】
初春时节正午的阳光虽然不算炽热,但是也足以把头探出被子的舒珩晃的眼前刺红。
她有些不太记得昨天睡觉之前将手机放在了哪里,于是一双手在床上其他富于凉意的部分划过来又划过去,眼睛还迷迷蒙蒙的不肯睁开。直觉告诉她现在肯定不早了,她应该睡了很久,但是为什么浑身上下还是这么疲倦?
终于摸到手机的舒珩立即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她的手机被她压在身下了。硌了她一个晚上,难怪会腰酸背痛。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后舒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已经是十一点了。
怎么,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听说像她这样20岁的年纪,包括午睡在内一天正常的睡眠时间大约在八个小时,若是短了或长了都于身体健康无益。而她在中间未曾醒转的情况下睡了十一个多小时,这万万算不得美容觉了……她都能感觉到眼皮有红肿的炸裂感,眼眶内也是厚重的干涩感,随便一搓便眼屎渣渣缠手。
昨天晚上哭了吗?舒珩没有这样的记忆。她连昨天晚上做没做梦都不记得。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撕心裂肺到要哭湿枕头的事情。毕竟她和她的蔡蔡只是暂时的分开,尽管接下来的日子会发生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但是她依然觉得他们的感情不会那么脆弱的,何况他们分开也并非是因为蔡白白或者她给对方带了绿帽子这样一类覆水难收式的灾难性原因。
这样可不行。都说好了是为了在这段时间里变成更好的自己才分开的。怎么能把一天一半的时间都拿来睡觉了。
舒珩一个骨碌滚下了床。拿起手机看了下今天的天气实况,最低温度11摄氏度,最高温度23摄氏度。于是麻利的穿好毛线衫,打开衣柜拿出去年双十一剁的一件迷彩薄风衣。迎着正好的阳光像是上海滩许文强一样抖开穿上。您的好友舒文强便上线了。
十一月底收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她就兴致冲冲的穿上去武汉见她家蔡蔡了。在周五的下午逃了高数和宏观经济学两门课赶到成都站去坐火车,硬座的票使得她一个夜晚过去后颈椎活像是断了一般。但是这些酸痛在出站口见到接车的蔡蔡之后都烟消云散了。
当他们走在深秋的大学校园里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法桐树叶已经渐变成为明黄色。秋风一点也不萧瑟,反而是很有情意的将舒珩的风衣吹到飞扬的角度,蔡白白怕她冷着,拉住她的手停在路边,把自己的灰鸽子围巾取下来给舒珩系好。还顺手捏了下舒珩的脸,戏谑的说:“蔡夫人最近脸又宽大不少,可见川蜀之地着实养人。”
蔡夫人于是作贵妇状:“这可得谢谢老爷您日日挂念我伙食,我的脸面宽不宽,这可全是老爷您蔡家的脸面。”舒珩一贯脸圆,被蔡白白调戏惯了倒也乐得认命。
蔡白白忽然后退一步打量了许久眼前风中的可人儿,眼中满满的深情: “阿珩,你穿这件风衣真好看。”
“呃,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舒珩脸有些红,好在刚系上的围巾遮挡了一部分脸,不至于叫这个男人看了笑话去。
“嗯,我的意思是以前那些土土的衣服还是少穿。”蔡白白一脸正经的说。
舒珩刚刚红起来的脸庞继而变了几变。不过没等她反应过来,蔡白白已经又拉起她的手,继续朝前走去。隐隐约约有偷笑的声音随风入耳。
“喂喂,蔡白白!你快说!我以前怎么土土的了!”被拉的有点趔趄的舒珩有点恼怒,也有点点羞涩,音量陡然提高后惊的身后的其他学生也纷纷注目。
蔡白白更加快了脚步,索性大笑出了声:“好啦不土不土,你土的样子,你不土的样子,我都喜欢,我最喜欢阿珩了!”两个人的背影就这样在空气中发酵出了西瓜泡泡糖的甜味,把路人的嘴角都染上了暖意。
这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才三个月啊,他们的关系竟突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舒珩有些惊异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转变之快了。
下午要把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比赛的项目申请书提交给指导老师看看了,要不然一直拖着到开学再改好像有些来不及了。舒珩蹲在马桶上思考着今天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要做的事情。尽管项目书在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但是拖延的毛病一直改不了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去联系指导老师进行修改。大抵是因为对返校的抵触情绪在作祟吧。
“叮噔——”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舒珩有些惊讶。她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谁给她发消息。家里人有一个内部群,基本有事都是在群里说,有时候只是些家长里短,所以她屏蔽了那个群,只是时不时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通知。
她只在夜晚玩玩游戏,所以游戏里添加的好友白天一般也并不会找她寒暄。放假之后同学之间的联系大多只限于聚会时的嘻嘻哈哈。这实在匪夷所思。
还蹲在马桶上的舒珩第一反应其实是蔡白白。在排除了众多可能之后她越发坚定肯定是蔡白白。
哼,我现在可不是他女朋友,不用在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也急着回他消息了。
舒珩这样想着,便准备安安心心的继续蹲在马桶上不去管那个躺尸在房间的手机。下一秒却不自觉的去扯抽纸——万一蔡白白出什么事需要她怎么办?
舒珩不知道自己这是保持了情感上的理智还是失去了情感上的理智。这种下意识的牵挂也是她想要分开的原因之一。就像一穿上那件风衣她就会回想起那次见面的每一帧画面,无论她闻到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尝到什么,她都会想到他。与他有关的曾经,或者是未曾度过的未来,亦或者是单纯的想和他分享自己遇见的所有一切。
这与她所想要成为的新时代独立女性形象相隔太远了。这种过于严重的依赖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只能不断的告诫自己:你已经和蔡白白分开了,你没有那种可以什么话都无遮无拦的去说的对象了,把这些时间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吧!
大跨步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看清新收到的微信内容后,舒珩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不过是之前双十一买衣服好评返现时加的店主号上新发的推荐链接。你有啥好高。潮的,那个蔡白白一贯耐得住性子,怎么会在分开的第二天就来找你说话呀!
洗完脸刷完牙,舒珩琢磨着等会出门是不是要化个淡妆:等会要帮还在上初中的表弟去充公交卡,还要去市图书馆还寒假表弟老师要求他们寒假看的书。一个下午应该都是在外浪荡过去的吧。
可是蔡白白说不喜欢她化妆。他喜欢她素颜的样子。还说什么化妆对皮肤不好。
可是基本的防晒得有吧。再说了,反正他也不在。女为悦己者容,她就不能不为那个令自己愉悦得别人,而是取悦自己容吗?
于是涂了防晒,上了个口红……啧,眼妆啥的化又化不好,晚上还要卸妆啥的怪麻烦的,就这样吧。事实证明懒才是美丽最大的敌人啊~
走在去奶奶家吃饭的路上,发现小区西侧门出口的垃圾桶旁有一只灰色狸花猫在翻找食物,舒珩立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片和小视频。
拍完以后她才发现,这些照片和视频并没有可以发送出去的地方。以前她会和蔡白白说楼下的流浪猫又胖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小崽子。蔡白白总说就算生了你也没法养,把舒珩惆怅的跳脚。而发给其他人,呵。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这些琐事,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猫吧。
等到工作了能自己出去住了,就养猫吧。舒珩不止一次的和蔡白白提过这个事情,对方总是笑嘻嘻的说好,但是附加上一个条件,就是要先养一只能成为表情包的柴犬。不然如果先养猫的话猫就会欺负后来的狗,就像舒珩总是欺负蔡白白一样。
啊……真是的,怎能又想到那个人了。
没记错的话他所在的华科也有许许多多的流浪猫,环肥燕瘦的钩猫奴心魄,尤其是东九教学楼里的那只狸花,和刚才遇见的那只长的很像,上次去武汉陪他上自习的时候在教学楼里看偶遇过那只猫。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猫也会想到自己。
蔡白白走在去往韵苑食堂的路上,刚刚上完新学期的第一周课。不经意间瞥过了左侧水泥道路的自行车停放处有个毛茸茸的不明物体,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怎么啦老白菜,又想去逗猫啊?我可饿死了,量子力学课上的我头晕,要赶紧吃完回去睡午觉才能把血条加满。”胡轻崖揉了揉脖子,催促了下慢腾腾的同伴。
春风轻轻拂过蔡白白的脸,就像他摸过的猫毛的触感。
阿珩教过他,挠猫咪的下巴到脖颈处猫咪是最舒服的,其次才是额头,要顺着毛摸它们才不会反感。华科的猫大都很黏人,他也很愿意亲近这些猫。看到猫在太阳之下弓起身子伸懒腰的时候,他就感觉看到了那个慵懒的爱猫少女在他眼前一般。
“不逗了,我们走吧。我也饿了。”随着风起,法桐的絮种纷纷扬扬的开始飘洒,对这些种子过敏的他不适合在此久留。而且今天的他,也并没有那种兴致想去和那只毛茸茸的猫逗趣。
阿珩,逗猫,是不是也是你眼里没有意义的行为呢?
原本每个中午会互道午安的习惯都随着昨天晚上那段对话的到来戛然而止了。他这三个月以来的确冷落了他曾视若珍宝的人。从考试周开始,枯燥的复习之余不再找阿珩说话,而是去看各种各样的动漫和鬼畜视频来缓解焦虑。以至于考完试后也无法自拔。
看动漫的时候,回复阿珩的各种消息便也渐渐敷衍了起来。要么是“好哦”,要么是“随你咯”。即使察觉到阿珩对于这样的回复不满意的心情,也不愿意去改善。对话开始时不时的冷场,发展到后来阿珩一两天不和我说话也无动于衷。
——阿珩一定是被这样的我伤害了吧。
吃完饭回到寝室的蔡白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而是直接爬上了床。窗外传来猫叫春的声音,夹杂着不知名的鸟类的清鸣。他盯着天花板,试图想象阿珩这三个月来都是怎么度过的。
当阿珩发现他开始迷恋动漫的时候,她似乎还是很雀跃的。因为她曾经也是动漫宅一枚。蔡白白喜欢的老番她几乎都看过,用如数家珍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用她的话来说,她已经从二次元的世界走出来了,大约是一岁老似一岁的原因,她很难再融入这个空间之中。
如果真要界定的话,舒珩喜欢的是2005到2007年之间的二次元。而蔡白白喜欢的是2010年之后的二次元。加上两个人对于人物的喜好原本就不很一致,最后避免不了的便是各自看各自的,并暗暗不屑对方所看的番。
渐渐的两个人能聊天的内容也就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是谁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算沉默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才是最好的状态。蔡白白觉得的确是这样没错。他是认可这个说法的,只是现实是否也像理想中那么美好就不尽然如此。寒假的时候两个人也见了好几次面,每次的主要内容其实都是牵着手散步,不是在步行街,就是在湖边,或者郊区的小路上。他不觉得无聊,他知道阿珩也不觉得无聊。两个人明明都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很好,但是什么也不说的话却也还是觉得气氛微妙。
饱食之后的困倦感袭来,连窗外的喧闹声都听不太见了。
实在是春光明媚,舒珩换了双舒适的运动鞋出门,她一路走一路逛办完了还书和给公交卡充值的任务。晃荡到步行街的时候她看下了微信的计步排行榜,还有四千步就到两万步,可以霸占许多好友的榜单了。
蔡白白仍然在她那份榜单的特别关心栏,每天晚上到了榜单排名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对方点赞,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日常习惯。蔡白白近四千步的量正是来回教学楼和寝室的正常路程。
认真学习的时候,应该也没什么空思春吧。舒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重新迈开步子时余光处有东西闪闪发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左侧店面内摆放在玻璃柜内的银饰耳环在摇摆。环形旋转着的挂饰篮旁边用小牌儿写着四个字:无痛穿耳。
一眼相中那对粉色水晶耳坠,舒珩不由得为自己的品味啧啧称奇起来:明明粉色就是要肌肤如雪才能不落凡俗,她个小黄脸还这么热切的想要得到它。
她原先一贯最爱的是偏蓝的绿。青色一脉的制物都极得她心。自从恋爱之后,莫名开始青睐一度厌恶至极的粉色系。真叫人不敢置信。
“我在街上看到一对好喜欢的耳坠,你要不要看看?”给邓雨桐发了条语音,顺便附了张拍的耳坠照片。舒珩保持着这个趴在玻璃橱窗上的动作,等着邓雨桐给她意见。
邓雨桐其人,舒珩初中同学,兼闺中密友。油画专业艺术生。人美气质佳。因良好的穿衣品味深得舒珩妈妈的心,导致舒妈妈一直告诫舒珩买服装类的东西时可以适当参考雨桐的意见,毕竟妈妈和女儿之间的品味可以用代沟来表示,同龄朋友之间舒珩会更能接受些。
“挺好的,夏天扎丸子头戴会好看。多少钱啊?”邓雨桐也正在返校的火车上,从南到北的跨越,几近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到学校,她在火车上也正百无聊赖。
“贵倒不贵,就是我没有耳洞。买回来好像也没法戴啊。”舒珩差不多已经决定要买下这副耳坠了。顺带还做了另一个决定。
“那就打个耳洞咯,反正春天打也不容易发炎感染。”
晚上到家的时候,舒珩的自己做的草莓口金斜挎包里躺了三个盒子。她最终买了那副耳坠,还顺便挑了一副360°旋转的大波浪耳环。空的盒子里原本是一对银耳钉,此刻正扎在她下午方打好的耳洞里。
达成两万步目标的舒珩吃完饭便早早洗了澡的上了床,拿着一本《顾准文集》。床头柜边是收起来的床上电脑桌,再旁边是她的笔记本电脑。
略微思考了一下,她还是拿起了折叠的电脑桌,熟练的按下了电脑的开机按钮。
想起今年在学校的青年志愿者协会招新面试一个小学妹的时候她提起的自己曾参加的“33小时体验周末”和“远征团”的活动,当时舒珩就觉得很有意思,便默默的记在了心里。今日忽然想起,也不知道2017年的新活动开展报名了没有。
搜索“雷励中国”,看完了详细的活动介绍之后,舒珩觉得短期的体验周末的项目比较适合她,毕竟为期几周的长期项目远征时间跨度太长,去雨林探险或者去山区打水井这类事情的前期准备工作又很冗杂,暑假的计划还待定,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点。于是填写了短期的体验周末报名表。遗憾的是成都和武汉今年都没有设项,舒珩只能就近选择了山城重庆的那期活动。
收到确认报名的邮件支付完费用后,舒珩鬼使神差的把报名链接发给了蔡白白。
“干嘛?你要去?”蔡白白依然是秒回。他正在背今天的法语单词,也抱着某种不知名的期待,期待舒珩会联系他。
“嗯……”舒珩发完链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好的呢,那你加油!注意安全。”蔡白白知道舒珩是什么用意,但他内心有点怨气:是你舒珩要暂时分开的,这又是做什么?变相邀请前任去郊游吗?
“呃,我想问你去不去。”舒珩小心翼翼的发出这句话,原是她不请自来的纠缠不清。
“没时间。“干净利落的三个字。
舒珩愣了一下,蔡白白的态度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就算是真的刚分手的恋人,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蔡白白的事。何以疏离到这地步。
“好的。“她舒珩不是没皮没脸的人。只是心中遗憾的情绪突然强化了好几分。
蔡白白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在准备要去法国留学的事宜了。原本是两个城市的距离即将变为两个国家之间的距离。她舒珩何尝不知在他离国之前的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突然乏意上涌,舒珩连邮箱里项目指导老师的邮件都没看就关了电脑决意从今天起早睡早起。
蔡蔡,就算我们复合,是不是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