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嘉陵》绛霖

14、钢琴的激昂

　　当教室彻底静下来的时候，那双纤细的手指，开始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有别于玲弹奏时的温婉，那名钢琴师手指间跃动的音符，有一种激昂的力量。
　　钢琴师弹奏的是贝多芬谱写的月光奏鸣曲。这首钢琴曲里面蕴涵着的，是贝多芬那无尽的激情。而这些，都被教室里跃动的音符，完美地呈现出来。
　　汐玥仿佛看到，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有一叶孤舟，在那风雨中飘摇。时而狂风骤雨，浪涛翻滚，要将那小船倾覆。时而风雨暂歇，水波不惊，愁云淡去。一抹月光洒在那装着葡萄酒的高脚杯上，留下一湾月影。
　　那有力量的音乐，深深地冲击着汐玥，把深埋于汐玥心底的音乐之魂给唤醒了。她心底暗暗下了个决定，要重新拾起那因繁重学业而被迫中断的钢琴之路。不过回到家，肯定免不了要被妈妈奚落两句。不过这相比于自己想要到达的远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钢琴师演奏的音乐，又再次地将汐玥的心灵洗涤了一遍。让汐玥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下午了，汐玥心想。纵使那琴音已许久不再响起，但汐玥仍然沉醉在钢琴的余音中。
　　突然，汐玥觉得旁边的予晴有点奇怪，眼睛一直在盯着前排木婧的抽屉。汐玥顺着予晴的目光望去，居然是一本《爆笑校园》。也许是两个人的反常引起了老师的注意，音乐老师特地走下来巡视，结果就把木婧给逮住了，罚她写封一千字的检讨书。
　　当木婧从旁边的李翠花那得知，自己的暴露跟汐玥两人脱不开干系时，她恶狠狠地瞪了汐玥两人一眼。
　　当那阴冷的目光扫过自己时，汐玥直觉得汗毛直立，于是抱紧了旁边予晴的手臂。予晴可能也觉得挺抱歉的，但看着木婧这样凶狠的目光，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喉咙里了。
　　略过这个小插曲，音乐课倒是在平稳中结束了。课后，音乐老师让玲留下一会，说是有话要说，汐玥和予晴两人就站在门外等玲。
　　或许是里边的音量突然加大，所以原本低低的交谈声，就被汐玥两人听到了。
　　“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小松一般可不收弟子的。何况她这次打算收你做关门弟子。”
　　“对不起，老师，真的很抱歉。教我钢琴的那位老师一直对我很好，我如果这样做，就太不地道了。”
　　“小敏，算了。这孩子说的在理，而我也不打算强人所难。”
　　钢琴师摸着玲的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出息的。所以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放弃，一定要坚强地走下去。以后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就来找我，我这里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着。”
　　“谢谢老师。”
　　那位钢琴师和玲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汐玥两人。特别是当她目光扫到汐玥时，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透出了些微光亮。
　　“汐玥，没想到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考到了巴蜀中学来，真给月华长脸。自从她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弹奏完她的绝响《爱的礼赞》，我已经有几年没看到她了。她最近身体还好吗？”
　　“家母安好，身体也比早些年好了些。按医生的说法，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能够承受得住，轻微程度的钢琴演奏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家母听到这消息时，十分高兴。说起来，松子阿姨，今早就听说了，学校的音乐课上会来个钢琴师。但没想到会是您呢。”
　　“对啊，就像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这个小妮子。”
　　松子舒心地露出了微笑。
　　汐玥和松子老师寒暄一会，就和予晴她们一起回教室了。汐玥没来由地觉得心情很好，特别是，那洒在身上的阳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