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山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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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每天醒来都见不到小江。他要跑到山上光最盛的地方去找小江做早课。
小山觉得小江没有书就不会乱跑了。
“你是要烧了我的书吗？”小江问他，“拿去当柴用吧。”
小江：“我闻智者不惧伤残，不惧别离，不惧尘埃，不惧西墟。”
小山：“那惧什么？”
小江以一种生无可恋之余的蔑视看着他。
小山不是一个喜欢温书的人。
因此也不是一位喜欢猜测人心思的人。
小江的心思时被层层岩石包裹着埋在山的最里面。每每出言，小山总不懂。
小山连山都懒得爬，何况挖个山。于是他便不去猜小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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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师傅听他二人吹埙，说小江的埙声单调极了。小江便将埙砸了再不吹埙。
后某一日。
小山去一座西墟查看兽类数目。
他坐在林间一块石头上划拉数目。隐隐听见山那头一阵飘渺仙音。大类平日所习埙乐。
小山觉得自己的埙很好，小江的埙也很好，砸了都是罪过。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的埙拿出来，预备好好练，不至于让小江听了杀心顿起再砸了自己的。
耳畔一阵风声，山阴一段有兽吼。
小山毫不动容，从胸口掏出埙，甩了几下手就开始练之前的曲子。
刚吹到动情处，一只小雀‘啪’地一声落到小山头上。
小山差点被吓死或呛死。
他抓下小雀，听小雀说那山阴出了事，撩衣摆就跑过去要瞧。
趟过山阳溪流时，小山认真地跺出几朵水花。
保佑这几天身体康健。
快到山阴一侧时，小山睁大了眼瞧水，踮着脚尖过了去。
他可不打算碰那寒得要命的水。
快到兽吼处，小山已看见一个小红帽子。
所以小雀要他去看什么？
--异兽打算吞了这个小姑娘，而自己练的这个曲子让它们误以为吹埙的人是师傅来着。于是几只兽便不敢放肆，十分乖顺地伏地装娃。
不过不是这次，他真就被异兽纯良的外表欺骗了。
小山平素跟在师傅身后，所见的兽都是十分委婉害羞的，再不然也会维持素食的表象。
亏小江漫山追着要一烤兽肉时自己拼命阻止他。
这么一想，还是小江厉害，看透了兽类清纯脸面下的沾血欲望，所以十分迫切地要超度了它们。
小山：“你--还好吧？”
他收起埙，走上前。隔着三尺水。
那小姑娘倒没几分怕，盖头下一双生动的眼打量了他几下。小山向她招了下手，隔着道水将她接了过去。
小姑娘告诉他自己名叫小玄，上山找赢娘子。
小山睁大了眼睛头一回听到这么直白的找死。
他决定将小玄带回去给小江看看是否有病。确定没有病之后再送到山脚。
小江在门前默默看书。见小山身后一个小红帽子。
小江：“你带回了什么东西？”
小山：“小玄，找师傅来的。”
小江：“找死的？”
小玄：“想活的。”
赢娘子是有个名字的，叫啄乐，不过很不大用。
啄乐那一阵子心情不很好，琴声都透着‘我要找个什么炸一炸’的气势。遂小山和小江只得先将小玄藏着，每日先看看小玄的病。
某日。
啄乐心情很好。连带着小江和小山的不乖也很入眼。
小山推着小江去拜托啄乐救小玄，并以‘三百年间，小山每日背一筐书卷找山阳’的劳力为代价达成此事。
啄乐正想劝小江多习武。小江安静地转了下眼睛。
小江：“有个小红帽子的小姑娘，生了重病求您治。”
啄乐：“好啊，这有张图你看看。”
小江点头接过，原来是张小弩的制造图。他将弩图收了，向树后一招手。
啄乐看见小山身后的小玄，她觉得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心情。
小江将弩图给小山，小山记得哪里有适合的木材，于是二人马虎搞出了一架小弩。
一日。
小江携弩回来。小山和小玄正树下交谈。
小玄：“有长着一只脚的小孩子们念书；还有舌尖长在里面，舌根长在外面的商人做生意。你见过人全身长着羽毛吗？他们每日都要梳理羽毛。”
小山兴致颇丰。
小江忽然觉得灯晃。
当晚。
小江缀着灯去见小玄。
小江：“不管世间是好是坏，他不会分辨，你就不许勾他去人间。”
小玄玩着头发，冲小江发问，“他不了解这世间的好坏，你就了解？”
果然。
后某日。
小山：“我要去人间看看。”
小江：“”
小山：“”
翌日。
临行。
小山：“你要一起吗？”
小玄微微歪头看小江。
小江：“”
小山和小玄走的不很快，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包袱。小江看着小山的背影。
小江：“智者只畏真者伪，只畏直者弯，只畏言者哑，只畏活无皮。”
小山不知听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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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揉着眼睛踩入了一道溪流。
门前依旧点着那盏灯。
他进去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新生的树不搭理人，新活的雀儿拍着翅膀就躲起来了。
小江背着一筐书从门那头进来。
小山看着小江的脸。
小江看着小山的眼。
小江没说话，小山跟着他，没走在他前面。
小江将小山的房门拍开，两人人都被呛了一下。
小山：“我知道我走了很久，但是你至于搬空它吗？”
小江看着他。
落日。
小山：“你怎么过的？”
小山咳了一下，拍掉桌上的灰尘，一跃坐了上去。
小江被迷了下眼，眼眶红红的。
翌日。
小山醒来，见不到小江。他跑到山上光最盛的地方去找小江。
小江向着日光，靠着一筐书在休憩。
小山觉得小江没有书就不会乱跑了。
“你是要烧了我的书吗？”小江问他，“拿去当柴用吧。”
小山：“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不久吃了这种果子，再不久后学了东西，再不久后去了云上，再不久后去了厦城，再不久后回了蘖城。”
小江看书的眼神顿了下。
小山：“我路过一座城池，城边那棵小树已经老的枯死了，小叶子已经没有了。”
小江收起书卷。
小山：“我刚刚才和你打过招呼，不久后就这么久了。”
小江侧过头，“是呀。”
小江背起书筐，趟过温暖的溪流。
小山倚在树边久了，起身时差点摔倒。他顾不得这个，追上小江，“你怎么过的？”
小江一边走，一边轻轻说：“我请门前那盏灯不要熄灭等我回来。”
回去。
小山：“我一路看过来，山上竟没有什么异兽了，你宰了？”
小江：“都在山里吃素。”
小山有点不懂。
小江点燃厅内那盏灯，“没人拦着，他们怕被我捉住吃了，躲着躲着，嗯。”
次日
一早，小江收拾好一日预备的书卷，将弩塞进书筐里。
小江习惯性地摸了下树梢，“等我--”
他收了声。
已经可以重新说话了？
夜间的溪水确实如小山说的那么冷。
隔壁传来小山摔下桌子的叫唤声。
山上的异兽再过几百年应该就敢出来吃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山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