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相欠，便勿相念》杨柳7

5、错位的价值 你要的，跟

　　晚上十点的城市，依然是灯红酒绿的喧嚣，走在街道两边，雨童有些失神，这些年的轨迹，有些偏离，不是她既定的道路，上帝之手的逆转，却放错了位置，所以说，如果时间回转，她没有旧病复发，看了纸条，那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那天，雨菲被人抓走了，家里也被翻得一塌糊涂，她害怕极了，躲在衣柜里，只紧紧捏着姐姐最后塞在她手里的纸条，紧紧的，握着，好像这样姐姐就能回来了。姐姐说，坏人走之前不要出来，要乖，要听话。那年，她19岁，有着轻度自闭症的林雨童，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坏人走了，可她却还是没出来，彻底封闭了自己，拒绝任何人进入，医生诊断结果--孤独性障碍，有病史，较难治愈。
　　这些，是奶奶后来告诉她的，因为，那段日子对她来说，一片空白。然后，她花了一年的时间，走出来了，一年以后去医院，连医生也说不可思议。孤儿院的陈奶奶把她送进了方家，和大她五岁的方弈轩一起生活，还有陈奶奶的孙子，15岁的任景逸。她之后的记忆，由此开始，始于方家。他们说，不要怕，我们是家人。只是，没有人再提起过那张纸条，渐渐地，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回忆被搁浅。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想应该是最近那个案子的客户，就接起来:“喂，您好，我是林雨童。”职业的口吻。
　　“我知道，在哪？”方弈轩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在……”她乖乖报出位置。
　　没一会儿，黑色的轿跑稳稳停在了路边，还是之前的那辆，他一向喜欢追求新事物，在这上头倒是念旧。
　　方弈轩自己开车，林雨童上了副驾驶。他点烟，打开窗户，一切和两年前无甚分别，只是，她不再看他，只是盯着前方，一片黑色。
　　“跟我回家。”他丢出这么一句。
　　“这次来待多久？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吧，叫上景逸和衡宇哥，大家好久没见了。”她使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
　　“我给你订了后天的机票。”
　　“景逸好像又长高了，刚才抱我的时候都快给我压晕了。”她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了。
　　“你是要把我逼疯吗？”他大吼一声，平生第一次如此对她，就连当年赶她离开，也是好言相劝的，她还记得那句:“彼此放手，各自安好，这不是你说的吗？方弈轩，你不是上帝，不是挥一挥手就可以回转一切。”她的声音冰冷，不带情绪。
　　“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是商人，应该懂得，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就算你出再高的价格也没有意义，何必为难自己，又毁了别人呢？”
　　他怒极反笑:“两年不见，我倒不知道你还这样伶牙俐齿。你说生意，好，我就跟你谈生意。”再次陷入沉默，雨童正莫名其妙，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她的顶头上司，不敢不接。挂了电话，她正面盯着方弈轩:“这就是你要谈的生意？”
　　总监说，公司接了单大case，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不是证明价值的机会吗？”
　　“于你还是于我？”
　　“都是。”
　　说完，方弈轩发动车子，他想着，但愿，我的心思你从来未知。黑色的轿跑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
　　向衡宇敲门的时候，雨童正在整理东西。
　　“怎么，要出门？”
　　“不会跑了，出差，方总交代的。”
　　“方总？”他满脸的疑问。
　　“你不知道吗？方总的宏图大志，交给我了我们公司，感恩戴德之后还得努力出差工作。”雨童说着低了眼眉。
　　“雨童……”
　　“衡宇哥，你跟着他多久了？”
　　“十几年吧，怎么了？”
　　“连恽当年对姐姐做过什么？”
　　“昨晚走都走了，为什么又要给我打电话呢？”
　　答非所问的两个人，却都又心知肚明。
　　“这两年他过得很艰难，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我相信自己看到的，其余的，不重要了。人要生存不是吗？他有他的为难，我有我的处境，凡事，问心无愧就好。”林雨童说的云淡风轻。
　　向衡宇诧异的看着她，眼前的姑娘，好像不是他所认识的了，明里暗里，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还记得，那一年，第一次见到雨童，她上高中，大哥交代他去孤儿院以林雨菲的身份给她送生活费。他在远处望着，陈奶奶把生活费给她，她却因为姐姐没来而失落。那是林雨菲跟着方弈轩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