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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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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痛。”王玉吃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刺痛的额头,倒吸了口凉气,就着袖口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意识也因刚刚的刺激渐渐清晰,略微眨了眨眼,在或明或暗的烛光下,头顶的罗帐偶有熠熠闪光,流苏袭袭,因着室内昏暗,王玉便歇了看清是何物件的心思,待体力稍有恢复后,正准备支起手臂,侧身打量室内,怎料刚一用力,腰腹间的疼痛瞬间使王玉如同水中淌过,不禁痛呼出声。
“嗯”只听隔壁的纱橱间有隐约的人声传来,顾不得腰腹的刺痛,王玉紧咬下唇,双手用力的抓着身下的锦褥,心里问候着小老儿的全家,努力的防止自己再发出声响,一刻过后,纱橱间没了动静,王玉才略微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闷气,遂慢慢的侧头,借着烛光,打量起室内来。
摇曳的烛光从堂内正中的红檀方桌上四散开来,漆雕侧栏上附刻着翎毛花卉,时隐时现,油汪白瓷灯盏上盛着点点烛光,一二嵌漆镂空槾缠圆凳,散置檀桌案下,凝神看了看正对着床榻的壁橱,透过镂空雕花纱帘,一模糊的身影背对着王玉侧卧在榻椅上,呼吸清浅。
眨了眨略感干涩的双眼,扭动酸痛的脖颈,王玉搭着头下的玉枕,缓缓曲起身子,把身旁的绣缎缠线软枕往背部塞了塞,“嘶,啊呵呵。”王玉低声叫道,冷汗打湿了额前秀发,随意地抹了抹,边吸气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克制,等再见老头之日,就是其自取灭亡之时!吼,体内生出一阵似冷非冷,欲热还寒的愤懑之气,待涔涔冷汗退却,后方才有所缓解。
倚靠着身下软枕,王玉得以打量起床尾东墙的陈设来,只见临窗檀木坐塌上铺着缎面软毡,中间设有一梅雕洋漆小几,几上汝窑胡觚,觚内插有三两花枝,并有杯盏痰盒等物。
略略看完四周摆设,王玉舒了一口气,暗想这小老头还算有点良心,这身子的主人想来也是个钟鸣鼎食之家的富贵主儿,还好不是战乱年代,不是贫头卑婢。
撑不住浑身的阵热酸痛,王玉复又平躺下来,仔细回想着老头儿最后的那几句话,看是否有零星提点,但那句‘另择了佳婿’配上小老儿那猥琐的表情,着实让王玉略感不安。终抵不过身上的困乏疲惫,王玉捻了捻被角,小脸蹭了蹭松软的锦褥,歇了揣测老头儿心思的念头,伴着享一时是福,苦一时非祸的乐观心态,囫囵入梦,只留下银烛光中,清风疏影,沙沙作响。
“小姐”一轻柔地清脆女声在耳边响起,“嗯”王玉嘟囔了一声,见王玉还没有转醒,又轻声叫道“小姐,小姐”,王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答道“嗯,嗯。”,一梳着双髻,身着青色裙衫的小丫头站在床边,焦急地抓着裙边,怯怯地叫着床榻上酣睡未醒的白衣女子,正当这丫头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准备大着胆子唤醒床上女子的时候,“啊...啊...嚏”王玉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睁开了双眼。
小丫头欣喜地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漱口茶盏,端着痰瓷,甜甜的笑道“小姐,请清口。”王玉慢慢的支起身子,恍惚间,一杯茶递到自己面前,因着昨晚老头儿最后也没给口茶吃,再加上嗓子实在干涩,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正准备再要一碗时,一颤抖欲哭的声音,小声说道“小姐,那个不能喝呀,怎么办,怎么办。”
王玉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原地打转,欲哭无泪的小丫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呀”,暗道不妙,是不是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办,冷静,冷静,冷静!面上不漏半分,用眼角偷偷憋了眼小丫头,只见她正绞着手指,低头懊恼的自言自语,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略微放下心来,心里暗暗盘算该如何表现才能不被拆穿,复又骂了一遍老头,暗恨其没给提示。
略一沉吟后,王玉打定主意,握起拳头,正准备假意咳嗽,但看到那被固定在腕间凹陷下去的玉镯时,胸中那口愤懑之气,憋得王玉连连咳嗽起来,刚还在惊恐不安的丫头,忙上前来,慌张地拍着王玉,叫道“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您怎么了?”
“嘶.....啊.....嘶,住...手,快住...手..啊,咳咳咳”王玉痛的只能断断续续的喊道,不知是小丫头过于慌乱,还是王玉吐词不清,小丫头见王玉咳嗽并没平复,反而略微加重,便加快了拍打的速度,边安慰道“小姐,奴婢给您拍拍,拍拍就会没事的。”“啊..咳咳..死老头..你..住手啊...”
院外的众人在听到叫喊声后,动作皆一顿,片刻后,一切如常,仿佛这一幕时有发生似得,都见怪不怪了。日后,府里老人们不时还会笑谈自家二小姐为了吃食,撒泼耍赖情景,这都是后话了。
室内,王玉挣扎着,用力推开小丫头,杵着床榻,边喘着粗气,边指着小丫头,说道“别过来,呼...站那儿...别动。”“小姐,我,您..”丫头委屈的盯着王玉道,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好像王玉再说句重话,马上要泪如雨下似得。
待慢慢平复后,看着站在一丈以外,惴惴不安地小丫头,暗道,刚刚如此大的声响,竟没引的旁人进来查看,这身子的原主儿若不是个被嫌弃的,那本来性格就是如此,大伙皆习惯了,才不作他想。复看看四周铺陈华丽的摆设,王玉料定这原主儿必是后一模样,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儿。
这样想来,事情就好办了,肆意胡说些个什么,怕也难以起周围旁人的怀疑。定了定神,王玉故作蛮横的说道“我且有几个问题,你要如实答来。”
小丫头吓得浑身一颤,答到“是,小姐。”瞥了眼吓得发抖的小丫头,王玉缓了缓语气,说道“而今是什么年岁?”小丫头疑惑的看了眼王玉,只见王玉皱了下眉头,慌答道“嘉瑞十年。”“嘉瑞十年?历史上有嘉瑞这个年号。”王玉喃喃自语道,“小姐,您没事吧。”
小丫头踟蹰的想上前来,但又害怕再一次被王玉推开,“嗯,没事,那现在的皇帝是谁?”“小姐!”丫头惊呼出声,瞪着眼睛害怕的看着王玉,一副马上要晕倒的模样,“咳,嗯嗯,不回答也行,不准告与他人。”王玉略有不忍,又不放心的忙道。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夫人,让夫人请御医来给您瞧瞧。”边说边转身欲往门外跑去,“回来,我没事,站住。”王玉忙喊道,小丫头颤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的定在原地,王玉缓了口气,说道“我不过说说,看你吓得,我口渴了,去端茶来。”
小丫头迟疑的转过身来,听王玉转了话题后,放舒了口气,走到红木檀桌边,倒了杯茶,给王玉端来,王玉接过茶杯,抿了抿杯中茶水,暗忖道,再问着这丫头怕会生疑,不能再这么直白了,只能慢慢打探,从长计议。
细细打量着这丫头的衣着打扮,白色褶裙配石青半旧短衫,梳一双髻,似魏晋着装,室内装饰也颇有南朝风格,心里大致估摸出这可能是个颇似魏晋时期的朝代。
“咕...”,“小姐,还要再过一会才到晌午,您先垫垫吧。”说着,那丫头端来一什锦攒心盒子,打开盒盖各式吃食应有尽有,看着这比王玉脸庞还大的点心盒子,再看看自己那不见肉眼的白胖小手,叹了口气。
正准备拿一块点心慰问下受伤的心灵时,小丫头缩了缩手臂,小声道“夫人说您最近不可食用过多甜食,大夫说了一天必须定量,不能毫无节制。”说着,从食盒里挑出最小一块小心翼翼递给王玉,王玉接过点心,塞在嘴里,含糊道“那这身酸痛都是因贪食过多造成的?”
小丫头见王玉没有耍赖再要,忙盖起食盒,答道“前日小姐趁陈嬷嬷打盹儿,偷食过多甜食,又因天气转凉,着了凉气,就上吐下泻,害得老爷,夫人,大小姐,少爷担心坏了。小姐,您可千万别再贪吃了。”“那今儿个怎么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呢”王玉装作生气,又问道。小丫头怕王玉又哭闹不休,急急说道“今儿个是二老爷一家回京的日子,所以老爷夫人都去前院了。”
“哦,这样啊。”王玉点了点头,接着道“伺候我梳洗一下,我也要去前院看看。”“小姐,这样不行啊,夫人说了小姐您要静养,不能下床。”小丫头慌忙放下食盒,上前拦着王玉道。
王玉顺势瘪了瘪嘴,摆出一副不去不休的架势,暗暗狠掐了一下大腿,泛红的眼睛瞪着小丫头,道“我要穿衣服。”
“是,小姐。”小丫头害怕点了点头,在其无奈转身拿取衣物时,王玉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