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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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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高考落榜我不怎么郁闷,倒是我妈给我联系了一个监狱式高中让我复读,让我郁闷至极。
我高四的班主任是40多岁身形单薄的中年女性,透过眼镜片看的我眼神就带着一股戾气,铁器刮玻璃的语调对我说:“看了看你高考成绩,很差。本来我是不赞同让复读生来我们班插班的,因为你们这些复读生可能会带来不好的风气,影响我们的同学。但你是个特例,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给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肯学,努力去学,来年你还是有机会的,甚至可以冲击一下一本……”
我心不在焉的点着头,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一张挺清秀的脸先探了进来,满脸的笑意。“王老师,我给你送作业!”
王老师点了点头,继续跟我说:“还有就是你们以前学校也是个不错的学校,对你们学生着装没要求吗?你复读也就一年的时间,就不用再买校服,但明天我不希望看你这样的着装!何碧,你带他去教室,先暂时和你同位,回头再调整。你们去吧,我马上去教室!”
虽然我在心里模拟了很多次以复读生的身份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教室,但在教室门口还是有些恍惚。何碧轻轻的说了句:“没事,我们班人还不错。”
高三六班,加上我正好56个人,39个女生和17个男生。我和何碧就是那个单。初中毕业后我还没有和女生同位过,坐在那里很是别扭。
复读生的身份让我很是难受,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我都是默默的坐在那个靠墙的角落,唯一的交流就是我要上厕所时会轻声对何碧说一句:“对不起,借过。”
长时间的自我封闭让我变的精神恍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发呆,然后就是昏昏欲睡。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何碧会善意的碰我一下,我瞬间清醒后何碧会冲我一笑。何碧的笑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点点狡黠,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
我和何碧的第一次深入的交流是何碧问我一道并不很难的数学题请教我。我理科本就是强项,贪玩选的文科,思路挺清晰的给她讲完后,何碧眨着那双勾人魂魄的大眼问我:“你这不学的挺好的,对了,同位,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礼贤的”
“你们学校很好啊,你”何碧把后面半句话活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我沉默了一会说:“以前好玩,作!没正八经上课,考砸了!”
何碧说:“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以前肯定挺作!”
“咱商量个事吧,你能以后别叫我同位吗?叫我名好吗?刘正,文武刘,正确的正。”
何碧撇撇嘴说:“叫同位多好,亲切!”
“你从小学到现在多少同位?我知道你叫谁,不爱叫名你就叫我老刘,我叫你老何!你这名怎么起的,何碧何碧。”
“我爸起的,这是首词,秋雨一何碧,山色依晴空。”
“你爸还真文学,我以后还叫你老何吧!”
何碧说:“那我还是叫你同位!”
何碧是个挺有意思的女孩,脸上总是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笑点低至可以忽略不计。有时候莫名其妙捂嘴偷笑,看我一脸诧异的样子会跟我解释她刚想起上节课老师的一句口误。
喜欢笑的女孩都是有福气的,何碧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是全班的焦点。我和何碧坐同位后几个男生看我眼神甚是不友好。好在我本来就浑身的不自在,从不主动和人交流,老僧修禅的一坐一天。
三
何碧转个头来问我:“同位,你帮我个事好不好?”
我头都没抬:“说。”
何碧带点撒娇的说:“老王让我把后面黑板报给弄弄,我不行啊,你帮帮我吧?拜托了。”
我扭头盯着何碧,内心丝毫没有一点想拒绝,嘴上却说:“十个字以上免谈。”
何碧笑了,“行!”
我和何碧站在黑板前,我问何碧“写什么?”
何碧拿出半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我冲何碧一脸狞笑,“你这是打算要我命吗?”
“那你说写什么?”
我抹布蘸水,在黑板上写了“高考我来了”硕大的五个字,然后描边加侧影,10分钟搞定,一扔粉笔自言自语道:“都高三了,谁有空看你的心灵鸡汤,写这个没问题。”一回头看到何碧瞪个大眼在那里呆若木鸡样。
何碧说:“瞧不出来啊,同位,写的真不错。这样吧,以后你教我写字吧?”
“能不消遣我吗?咱能好好的聊天不?”
何碧凑近我说:“这样吧,我抄你作业,抄着抄着咱俩字就差不多了。
四
上课的时候吴胖子给我打传呼,一个月没收到一个传呼的我被振动震了一个激灵。偷偷摸出传呼看到上面写着“放学我在门口等你”。何碧撇了一眼传呼,又撇了一眼我,一脸的坏笑。
6点放学,天还大亮。吴胖子和魏武叼着烟耀武扬威的在学校门口。魏武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时不时和人打个招呼。
魏武一见我就眉飞色舞的说:“我刚在这里三年有期徒刑出来,你又进来了?还好就一年。”
我接过吴胖子的烟,冲魏武说:“你能考上大学真是中国教育制度的悲哀啊。”
我和吴胖子魏武是小学初中同学,魏武他父母明智,中考时让魏武报的这所监狱式学校,我和吴胖子留在礼贤。吴胖子虽然好玩,但有节制,魏武被学校赶鸭子上架,结果俩人都考上本地一所学校。
吴胖子把我上下打量了打量:“我怎么觉得你读高四读的有点心理变态啊,羡慕嫉妒恨啊?我们还羡慕嫉妒恨你呢,跟一堆学妹坐一个教室里什么感觉啊?”
“哎,说了你不信,我上了快俩月,就认识我同位。”
吴胖子笑眯眯的说:“难道你同位是个女的?”
“别闹了,你们俩找我来干什么?”
魏武接话说:“没事,俩月没见你了,找你吃个饭!”
“不去不去,我要回去学习”
俩人对视了一眼,吴胖子说:“好啊,那我俩就一起送你回家学习学习!”
何碧的好奇是憋不住的,第二天一见我就问:“同位,昨天来找你的是俩流氓吧?”
我一看何碧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突然感觉高四也没这么糟糕。
“何止流氓啊,你没看过马路边电线杆上贴着他们照片吗?一个身上有人命。”
“同位,你怎么这么能装,那个叫魏武的我认识,我们学校毕业的。”
“俩都是我初中同学,看我读高四读的郁闷来找我逗乐的。”
“魏武考在滨海大学吧那位呢?真挺纳闷的,你同学和你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都是滨海的,少来,魏武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何碧顿了顿说:“你们吧,都带着点痞子气,往那里一站五米外都能感觉出颓废来,还有就是那种慵懒的,垮垮的感觉。”
“痞子气我仨多少都有点,后面那堆形容词是单说我吧?”
何碧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也觉出你颓废来?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虽然你痞,但颓废的让人可怜,最好玩的事想可怜你吧,又发现了你慵懒,骨子里还挺傲。”
我听何碧的话,莫名心里有种暖暖,又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说:“得了,老何,你研究点别的别研究我了,高考不考心理学。”
“你说,同位你要是再读年高五,你这颓废的感觉能不能更重一些?我和你说啊,现在女孩就喜欢你这种颓废。”
“读高五?快杀了我吧,高四我的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复读有什么啊,我今年考不上想考的那所,我还打算读高四呢,同位要不咱俩明年再相约复读一年吧。”
“老何,咱说点吉利点话吧,求您了!”
何碧嘴巴一撇“求我?那你得答应我个事。”
“行,你说什么事吧!”
“你以后别抽烟了,我闻了烟味恶心!”
“好,以后不抽了!”
五
何碧有一双有魔力的眼睛,她盯着我看的时候好像能把我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的一个眼神就能对我表达她想表达的一切情感。她故作生气样给我个大白眼,我就知道她需要我哄哄她。她眯着眼莞尔一笑,我就知道她想求我做点什么。她哈哈大笑的时候突然瞥我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想得到我的附和。但我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她眼神中带着狡黠的微笑到底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终于憋不住了
“老何,你好几次盯着我笑,笑的挺坏的,什么意思啊?”
何碧竟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镜子来,一边照一边调整表情。
“那种坏笑?”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太正常!”
“来,你笑一个我看看?”说着何碧把镜子举到我眼前。
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眼睛无光,嘴边上一圈胡子茬。
何碧和我头凑的很近,看着镜子里的我说:“你也不知道刮刮胡子,哎,你不就比我们大一岁吗?为什么你是胡子茬,他们都是绒毛?”
这时一个老师进来,一眼看到我俩几乎脸贴脸在那里照镜子,立马火了,厉声道:“哎,哎,你们俩怎么回事这是?”
转眼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何碧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不屑的冲我说:“没出息,我给你填,咱俩填一个学校。”
“别刺激我行不?你那所我能考上吗?你借我几十分?”
何碧说:“能借我还真借给你,你填滨海吧,和我这所隔条马路。”
“离你这么近没好处,我还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要不我填个北京大学吧,没准超水平发挥考上呢。”
“同位,你脸皮真挺厚的,还好好学习还北大呢,得了,我给你填,考不上你别埋怨我。”
我第二次高考志愿竟然是何碧给我填的!
六
第二次高考不算考砸,过了线,但没过滨海那条线,我去了离家千里之外江城的一所学校。何碧正常发挥如愿的进了本地的那所985。
何碧对填砸我志愿一事耿耿于怀,我却不以为然。何碧非要请我吃个冰激凌弥补一下,我和她坐在一个冷饮和她大谈我将要去的那个城市有多少名胜。何碧看了我手舞足蹈的样子淡淡的说:“其实去别的城市读书挺好的,早知道你去江城,我就报江城大学了。”
“对啊,你分够江城大学了,嗯?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去一地儿读书啊?有什么企图?”
何碧没说话,盯着窗外看了一会,转过脸对我说:“同位,你不怪我填砸了你的志愿吧?”
“我怪你什么,没你没准我今年还考不上呢。”
何碧盯着我的眼说“你大学好好学,咱俩考一个学校的研究生吧。”
“我读书不走心,不是上学的料,这样事还是你来,你上研究生我上班,以后我吃喝玩乐我包了。”
何碧幽幽的说了句:“你真是没志向!”
“志向?读书就是志向?老何,你这个思路就有问题,太古板!中国教育制度本身就有问题,你看吧,你大学学出来的东西工作以后一点用没有,别说大学,你高中学的有用吗?我这早上班早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同位,你怎么一毕业就变样啊?。”
“老何同志,我再次声明,现在咱都毕业了,咱不是同位了!”
本来计划醉生梦死的暑假被何碧搅和的七零八落,何碧打着没看过武侠小说的旗号拉着我看了一堆张爱玲的书。吴胖子在马路上偶遇过我和何碧一次,他咬定我谈恋爱了,并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我传授了一堆阴招,我对毁了何碧贞操这事很是反感。后来魏武也知道这事,魏武对我和他惦记过一阵的学妹搞在一起很是反感,并强烈要求我把何碧带出来喝个酒,他要和何碧直接表白。
七
8月15日,何碧打电话问我借几本小说看,我在家收拾了一大包给她送过去。何碧的家是在半山一个封闭小区,我下了公交车走了挺远。看见何碧等在小区门口,我一见何碧就发牢骚:“你家这附近连个公交车都没有,累死我了。”
何碧伸手接那一大包说,我拦住她的手说:“送佛送到西,给你送门口吧。”
到了楼下我把书给何碧,何碧说:“你跟我上去吧。”
“上你家?不好吧。”
“没事,上来吧,没别人,就我妈在家。”
“老何,你饶了我吧,我一见女生的妈我就心虚。”
“你见过几个女生的妈?你心虚什么?快点。”
何碧的妈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来了冲我微笑点了点头,何碧在旁边大大方方的说:“妈,这是刘正,我同位!”
我挺大声说了声:“阿姨好,我给何碧送点书过来,打扰了。”
何碧的妈表情平和,和我客气了几句。
何碧把我拉进她的房间打量我几眼,眉开眼笑的说:“哟,同位,看不出来你挺会装啊,你痞子气呢?你颓废呢?”
“老何,你妈在家以后你别让我来你家。”
“我妈你怕什么?你还没见我爸呢。再说我妈不在家我还不敢让你上来呢。”
我打量着何碧的房间,布置的挺简洁的,书桌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老何,我来你也不收拾收拾啊。”何碧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过了一会说“我们报到早,后天就报到了,紧接着就军训,你们什么时候报到?”
“9月3号吧,我想订的9月1号的票,9月2号到。”
“真够远的啊,坐火车多久?”
“25个小时”
何碧一边找东西一边说:“毕业照你也没照,我拿着给你看看吧?”
我坐在何碧的椅子上一晃一晃的说:“不看,看了我也不认识,能叫上名的没几个。”
何碧拿出一本大相册,“来看看我的照片。”
何碧一页一页的翻着,一张一张的讲。“你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别说,何碧你长的真像你爸啊,大眼,看这眉毛,这鼻子。要是给你爸留起头发扎个马尾,我都能看混。”
何碧笑骂道:“没你这么损人的啊,你爸才扎马尾辫呢。”
翻到后面两页是一些艺术照,何碧说:“这是我前几天拍的,拍得怎么样?”
“月朦胧鸟朦胧,不好看”我往前翻了两页,指着一张何碧站在沙滩上的照片“这张好。”
“这是去年高二升高三快开学的时候照的,这张哪好?”
“记得我说你坏笑吗?这就有点感觉,给我吧?”
“不给。”
“给嘛,求你了。”
“给你行,哪天咱俩闹翻了你要还给我。”
八
我自己背了个书包上了火车,生平第一次坐独自出远门。
一下火车,迎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把我扑倒,从避暑胜地到火炉城市,气候让我苦不堪言。几个老生志愿者色眯眯的热情着引导的新师妹们,我跟在后面没人搭理我。
宿舍7个人,除了我都是本省的,对我还算热情,对我的家乡称赞不已。我上铺来自山区的老常甚是对我胃口,我觉得他像极了吴胖子,诚恳中带点狡猾,或者是狡猾的像很诚恳。
去了才知道,我这所学校以玩、混而出名,事实也如此。吊儿郎当的仅仅一个礼拜的军训,是我和何碧炫耀的重点。她们整整军训了一个月。
9月30日,我又坐上了回程的火车,何碧10月1日过生日。
我去的时候是卧铺,300多元。我错误的估计了90年代末铁道部门的运送能力。在硬座车厢里,人挤人人挨人。我衡量了一下如果我去上厕所我要从多少个人头顶迈过后我放弃了喝水的念头。我对面两口子抱着一个婴儿,孩子拉屎了,一股屎味弥散,我身边的一个姑娘把车窗拉开,婴儿的母亲以孩子不能见风为由破口大骂。小姑娘忍气吞声又把车窗关上,我不吃不喝闻了一天一宿的屎味。下车的时候我浑身酸痛。
何碧本打算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过生日的,我一下火车就给她家里打电话,她也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搪塞她爸妈能5点多从家中溜出来。
何碧笑滋滋的站在那等我,牛仔裤白T恤,破天荒的把头发散开了。虽然黑瘦的我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但还是挺好看
“老何,你怎么黑成这样?老何,你头发披着还真不如扎着好看!老何,你们是军训还是在煤矿打工?”
“同位,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同位你们学校好玩吗?同位你回去是不是会被算旷课啊?”
我俩各说各的,一句没对的上弦。
我上大学我妈把我一学期的生活费都塞给我,3000元,加上我奶奶我叔叔姑姑给我的,我口袋里足足有5000元,前所未有的富裕。我带何碧去游乐场买了100元的游戏币,带着她直奔抓娃娃机,很豪气的把硬币往上面一摆。
“来吧,不抓完不走!”
何碧眉开眼笑的说“抓上一个就行,剩下的你打游戏吧!”
喜欢笑的女孩运气好,何碧第一个币就抓上一个卡通老鼠。拿着端详了半天看看我说:“叫它刘正吧,和你一样獐头鼠目!”
我很不服气的说:“叫何碧吧,你俩这颜色都差不多!”
何碧嗔怪着把老鼠甩到我怀里:“送你了!”
我拿着老鼠:“何碧!何碧!”
玩到10点钟,何碧还破例陪我喝了一杯啤酒,这是她人生第一杯啤酒,据她说啤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
在何碧家楼下,我从没见过那么晴朗的夜空。微风拂过我喝了酒微微发烫的面颊,我整个人幸福到晕晕的。
何碧眼睛弯成了月牙,对我说:“你还是回家吧,就说火车晚点了!还有就是我回头就叫我爸给我买个传呼,写信告诉你号码。”
10月2号下午的火车,何碧送我到火车站。火车开动了,我看到何碧还站在站台上。
九
我把何碧的照片放在钱包里,把那只叫何碧的老鼠吊在床头,每天第一眼看到就是老鼠。老常对这只老鼠为什么叫何碧很是好奇,后来无意中看到我写信的收件人叫何碧,这才恍然大悟。
何碧给我写了一封很让我意外的信。
同位:
见字面。我问我爸要个传呼机,我爸给我了一部手机,手机号是139****5299,你有空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吧。
不知道你对我们班的华筠有印象吗?就是和我关系很好挺可爱的那姑娘,她考在我隔壁那个学校。她最近恋爱了,男主角就是和魏武来学校找你的那个,你说他有人命案的那个,他叫吴新对吧?吴新和华筠前两天还专门来我学校找我了,华筠说吴新很想见见我。
同位,我跟你说,华筠跟我关系很好。你跟吴新这么多年老同学,肯定知道很多事,把你知道我都和我说说,你们那帮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这才开学两个多月,他俩就这么亲热,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不想叫华筠再受伤害。
从没写过信,写这么多脑子疼,不多写了,你回信多写点。
保重身体。
何
我给何碧的回信
老何:
你作为语文课代表,写信写成这样,我为老王感到悲哀。另外就是你别老模仿我的字体了,看的我头痛,还以为我神经分裂了自己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你说吴新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我一般都喊他胖子和吴胖子,喊了10年了,虽然他现在一点都不胖。他人品好极了,一年扶老太太过600多次马路,硬扶过去的,不过都不行。学习也很刻苦,去年高考能考上,主要是他眼神好,左眼2.0,右眼2.5。其他优点我暂时想不起来,想起来也不想白纸黑字跟你说,等见面再说吧。
华筠是哪个?我忘了啥样了,有照片发给我。
江城这边不是个人呆的地方,忽冷忽热受不了,前几天还30度,现在7度了,我们学校挺好的,一礼拜才28节课,我没事就跟着他们到处瞎逛,不过这边没啥好玩的,就是卖东西的多,还便宜。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说实话挺后悔的,多考几分跟你们一起多热闹,这边说话我都听不太懂。
不跟你多说了,在宿舍写个东西这个来看一眼那个来扎一头的,受不了。
正
寄完信看了看才下午4点多,在篮球场看了会打篮球的,磨蹭到5点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何碧打电话。
“老何,你爸真阔气啊,给你个手机什么型号的?”
“你收着信了?真慢啊,这都一礼拜了。我还担心我地址写错了呢。手机是爱立信的,型号吗我不知道,反正挺小的那种。”
“398吧,我知道,我给你回了封,刚寄出去。”
“我们宿舍马上要装201电话了,我要手机没用,要不给你先用着?方便你爸妈找你。”
“不用,我们也快装电话了。对了那个华筠我真记不起来了,她和吴胖子怎么认识的?”
“魏武给撮合的,吴新脸皮也挺厚的,天天买了一大堆零食在华筠宿舍下面堵她”
……
后面一个人拍了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一个满脸粉刺的女生说:“同学,能长话短说吗?我都等20分钟了”
我点点头,扭过头冲话筒说:“老何,不和你说了,后面好几个人排队了。”
挂了电话,计价器显示22元,我一边交钱一边心疼。
十
一个月时间我给何碧打电话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公用电话老板娘见了我都眉开眼笑。老常问我和女生聊什么话题能聊这么久,为什么他和女生打电话从来没超过1分钟。我想了想告诉老常,聊学习。你找不懂的题问她。老常冲我竖了竖中指骂了个脏字。
老常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给他归纳是有贼心没贼胆还没有贼脑子。老常迷恋他中学同学长达三年,却没跟人主动说过一句话。他中学女同学也在江城上学,我鼓动老常去找他女同学很多次,老常也心动了很多次,却总是没有啥理由。看着老常整日里因暗恋这事愁眉苦脸日渐消瘦,我很郑重的跟他谈了次。
“老常,你能不能大胆一次,这不快圣诞了吗?你买个礼物去呗,就勇敢的说你暗恋她3年了,她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你,你也不就放下了?与其现在这样煎熬,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失败乃成功他妈,况且你这事还不一定能失败……”
然后我陪老常去买礼物,老常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黑猩猩,做的和真的一样,手里捧着一个大红心。回宿舍路上老常又怂了,觉得这个红心太突兀,我很无奈的说:“得,回宿舍把心剪了去不就得了。”
老常抱着这个硕大无比的黑猩猩在圣诞节的下午坐了14站公交车,他女同学读的是外国语学校,圣诞那天安排了几十个保安在学校各个门口堵截来泡妞人员,老常连门没进去,在门口晃悠到天黑也没联系到女同学,浑身不自在的又抱着这个大猩猩回来了。
我瞅着从猩猩怀里剪下的那个心,突发奇想,把老常表白未果整件事写了封信连同那颗红心一起寄给了何碧。
元旦过后我才收到何碧的贺卡,贺卡里写了一段话
“你寄我这个干吗?想想就生气,我扔了。老常多好一人,你少拿他开逗了。你在学校过的这不也挺开心的,老拿别人逗乐子,快放寒假了吧,什么时候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十一
我一下火车就看到何碧了,她穿了一件红的耀眼的羽绒服。
一同接我的还有吴胖子和那个华筠,更惊奇的是吴胖子竟然开了辆夏利。
我坐在副驾驶一边东翻翻西翻翻一边说“胖子,牛啊,考出证来了?这谁的车?”
“你别翻了,这不是我的车,这是我爸的。”
“你爸不就是你的”我斜眼看吴胖子面无表情。
华筠在后面开口了,“刘正,认识我吗?”
“怎么不认识,你不华筠吗?”
“你是听何碧说的吧?我们班你能叫上几个名来?除了何碧我就没见着你跟别人说过话。”
刘胖子突然乐了说:“和华筠说起你,我都不敢相信我俩说的是一个人,读个高四读成仙儿了?”
华筠接话说:“对啊,读成高三六班就你和何碧俩人了。”
何碧拍了华筠一下说:“得了,别挤兑我同位了。”
华筠白了何碧一眼道:“同位同位叫的真肉麻,毕业了还同位个屁。”
十二
天冷,我和何碧蜷在她家附近一个咖啡屋里,小咖啡屋里就老板和我俩,我趴在吧台上侧身看电视,何碧在看一本八卦杂志。
“同位,你属马的吧?”
我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何碧又问:“同位你多高?”
“刚量的180。”
何碧像是自言自语道:“我167”
我沉默了半分钟突然想起件事,回头对何碧说:“你毕业查体不是168吗?你上个大学又矮了1公分?”
何碧扬了扬手里的杂志笑眯眯的说:“你过来看这个。”
我凑近一看,标题是《100分男朋友》,“这什么玩意啊?”
“我属羊的,满分男朋友属相应该是属马,而且男女朋友最佳身高差是13公分。”
“咱俩差12公分”
“你再长1公分嘛”
“长个屁。”
这时一直在刷杯子的老板说话了“男人22还鼓一鼓呢,你俩是同学?”
何碧眉开眼笑的说:“高中同位。”
老板问:“那现在呢?”
何碧看了眼我,回答道“他现在江城,我在本地上学”
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来小伙子,我带你俩看个好玩的。”
咖啡屋里面有个房间,摆了台电脑。老板捣鼓了捣鼓,问我:“平时上过网吗?”
“没有!”
“我老婆在外地,平时我们就靠这个发发邮件,也能在聊天室聊聊天。”
老板很认真的给我演示了聊天室和收发邮件,我看的云里雾里很是惊奇,何碧看的就差拿本子记了。
十三
吴胖子华筠请我吃饭,何碧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有来,我们仨坐在个小包间里,我没想到华筠喝酒还挺凶。我讲了一会儿江城的风土人情,又嘻嘻哈哈的讲起老常给女同学送礼物的事,华筠突然打断我说:“何碧宿舍那个莫名其妙还吊着线头的大红心是你送的?”
我楞了一下,“她说她给扔了。”
“刘正,你和何碧打算就这么下去?”华筠语气很直接。
“什么下去?”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表示表示,至少亲口对她说你喜欢她。”
我看了一眼吴胖子,吴胖子故作正经。
华筠继续说:“你知道吗?你来插班没几天老王就打算给你和何碧调开座位,是何碧费了一顿嘴皮子才有后面这么多事的,你自己想想,你一个读高四的一幅小痞子样,老王能把她的心头肉课代表放你旁边?”
吴胖子打哈哈道:“华筠,你可说过了啊,刘正哪像小痞子。”
“你闭嘴!”华筠白了一眼吴胖子继续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去何碧家了吧?何碧高考录取书一到就跟她妈说喜欢一个男生,想谈个恋爱,她妈开始不同意,何碧死缠烂打她妈才松口的。你去她家是她妈想见见你。”
吴胖子盯着我脸看了半天,说道:“看不出来啊,刘正,女追男!”
华筠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刘正,全班都看出来何碧喜欢你,真搞不懂何碧为什么会喜欢你,你跟个僵尸似的不言不语,我们开始都心思你神经不正常。哎,何碧认识你以后也跟不正常一样,神神道道的。按说你该知足,对何碧好点,你圣诞节鼓动别人给女同学送礼物,你怎么不给何碧送呢?还捡了个别人扔的破烂给何碧,我想想都觉得可气!”
“何碧没这么小气吧?”
“你不了解何碧,我跟她六年同学,她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内心挺……”华筠说的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举起酒杯“华筠谢谢你,我没心没肺的,我会和何碧说的。”
华筠和我碰了一下,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说:“何碧的爸妈感情不好,何碧从小看她爸妈吵架,留下阴影了,你千万别和她吵架,顺着她。”
这时华筠拿起桌上吴胖子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喂,何碧吗?我、吴新在和你那个好同位吃饭,他说他喜欢你!来,我这就让他亲自给你说。”
我脸唰红了,接过电话嗯了两声,不知道怎么继续接,只听电话里何碧细声细气的说:“华筠就这个样,你别在意,你也别呛着她,我这不方便说,等你回家了给我打电话吧。”
陪吴胖子送华筠回家后,我俩站在一个楼道里,我问吴胖子:“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吴胖子仰望夜空,长叹了一声说:“他订的5月份和那个女的结婚。前阵子给我买了套房子,还名义给我其实是给我妈了一笔钱!”
“这不他还挺有情有义!”
“屁,那个女的带了个7岁的男孩!”
我和吴胖子是同学、是邻居还是发小。吴胖子的爸是我们那片的风云人物。不到30岁就混到一个国营厂的财务科长,后来出了经济问题被开除公职还被判了三年,吴胖子当时还和我在代代红幼儿园。他妈带着孩子等了三年,吴胖子的爸放出来的时候吴胖子上小学二年级,他把确实有点手段,出来后十年不到的光景就成了我们那片大财主,大哥大、私家车……有钱了却也和老婆离婚了。吴胖子恨他爸恨的要死。在火车站我还是纳闷,这么恨他爸的人怎么会开他爸的车。
十四
临近过年,何碧拉着我去买衣服,我推三阻四说:“我这辈子最不爱干的事就是逛服装店,一进去我就头疼。”
何碧说:“你那些流里流气的衣服难不成是你妈给你买的?少装。”
没办法我就去找吴胖子,吴胖子叫上了华筠,我和吴胖子在去接两位女侠的路上途径魏武家,又扯着嗓子把魏武喊下来。
5个人的队伍开始浩浩荡荡,不多会吴胖子和华筠就不见了,魏武咒骂:“这吴胖子绝对是重色轻友,我耍单不安慰安慰我!自己跑去甜蜜。”
我偷偷趴何碧耳朵上说:“咱俩也把魏武甩了吧?让他彻底耍单。”
何碧捂着嘴笑的都快直不起腰。
魏武在我身后嚷嚷:“你俩也打算甩了我?你们成心玩我吧?”
我假装生气对何碧说:“你笑点太低,误了大事啊!”
何碧逛街态度严谨,管他服装店、鞋店、首饰店、书店、食品店甚至是药店逢店必入。魏武受不了,逛了一会就去打游戏机去了。
魏武一走我很好奇的问何碧:“老何,你这么逛法你是多少年没逛过街了?”何碧逛店逛的情绪高涨,想都没想说:“这次不是有你陪着吗?”说完脸都红了。
我歪着头看着她说:“你脸红什么?”
腊月里温度还是很低,何碧手冻的通红,我看她在哈气暖手,想都没想就握住她的手“来,我给你暖暖。”
何碧轻轻抽了一下手,也就任由我这么拉着了。
几经确认方位,三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又凑一起了,,魏武看我和何碧拉着手、吴胖子和华筠拉着手,满脸的不自在,阴阳怪气的是说了“你们都跟嫁接的似的,大街上注意点影响啊,不注意影响你们也要注意我啊!”
我对魏武说:“别说,何碧刚跟我说他们班有个小姑娘挺好,适合你,有空带你认识认识。”
吴胖子请客吃火锅,一顿饭从下午一点吃到快5点,我喝了不少酒,何碧喝了一瓶啤酒满脸通红。送她到家,站在楼道里又说了一会话,我借着酒劲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何碧,我喜欢你!”何碧吓得头低的都不敢抬,我顺势用嘴唇碰了下她耳朵。何碧嘴里嘀咕了句:你欺负我。低着头就往楼上跑。
回到家我给何碧打电话:“你跑什么啊?”
何碧压低了声音说:“我不跑等你欺负我啊。”
我说:“老何,商量个事吧?”
“什么事?”
“做我女朋友吧!”
何碧沉默了一会缓缓的说:“同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从今往后,不要骗我任何事,你哪怕做错了事,你哪怕做错再大的事,我都能原谅你,但你不能骗我。包括善意的那种。”
“何碧!我发誓我刘正一辈子都不会骗你,不会和你说一句谎话,如果…”
何碧打断了我,“好了,快过年了别讲不好的,我答应你好了。”
“答应我什么?”
“讨厌!”
十五
我跟何碧说过一句话,何碧为此高兴了很久。那是我俩打电话打到都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在拿着电话在那里听对方的呼吸声。我突然对何碧说:“老何,你觉得我们算早恋吗?”
何碧很认真的想了会:“不算吧,我都18你都19了啊”
我也很认真的说:“我多想和你早恋啊,我们要是一生下来就恋爱,那么会比现在多幸福18、9年呢!”
白天在家看不到人,晚上在家就抱着个电话,我妈找了机会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犹豫了一下也承认了,我妈问是哪的?我说复读时候的同位。我妈讲了几句大道理也就默许了。其中一句我觉得挺有道理。后来我跟何碧说:“我妈要求我对你,发乎情,止乎礼。”何碧笑着打量了我几眼说:“看你这个样,我怕你做不到啊!这样吧你给我写下来吧。”我工工整整的写了发乎情,止乎礼,何碧在后面又补了秋毫无犯,相敬如宾。我拿着看了半天说:“你说你整天学我写字干吗?这谁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写的,我用左手再写个。”我又用左手写了一个,何碧把俩人写的给我,自己把我左手写的收了起来。
我和何碧曾经汇报我的以前,打小就是个顽皮孩子,小学打架,初中就开始抽烟,还曾在吴胖子家看过黄片,守着吴胖子这个大淫棍,虽然没干过出格的事,但也是满嘴黄段子,满脑子的不健康思想。高中旷课曾创下一学期107节的学校记录,高中要不是班主任挺喜欢我,早被开除十多回了。
但认识何碧之后,学会了早上出门和父母打招呼,晚上黑天前必须回家,在外吃晚饭要提前打招呼。不抽烟,喝酒喝适量,不说脏话……
用吴胖子的话说,何碧同志已经初步完成了对刘正邪恶思想、行为的整治工作。
寒假结束我返校的时候,我死活不让何碧去送我,何碧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真的见不得你自己站在站台上的样子。”
这也成了我俩一个很多年的约定,无论谁去哪里,直接不送。
十六
大学闲散生活过的很快,老常大二上学期成功的取得了他女同学的芳心,宿舍的新装的电话常年被他霸占。何碧给我打电话经常性占线。为此我和老常坐下来签署了一个和平使用电话的协议。晚七点到八点电话是他的,晚八点到九点电话是我的。其余五个光棍无非是接接父母电话或者是给父母打个要钱的电话,回去跟父母说一声晚上七点以前随时打。
事实上我是有私心的,我和何碧最长的一通电话打完了一张一百元的201电话卡。从八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我睡了何碧就在那里默默的等着,何碧打盹了我在这头默默的等着,谁也不愿意挂电话。只记得天亮何碧有点懊恼的说了一句话:“哎,以后别打这么久了,你这张卡本来可以给我打好几个电话的。”
宿舍5个光棍对我秀恩爱一事气愤不已。
老常问过我一个问题,他和他女友谈了几个月恋爱之后突然觉得无话可说了,甚至觉得有点烦对方,为什么?
我开始想说在一起时间太多,但一想我和何碧只要在一个城市就天天腻一起。
我后来又想说没有共同爱好,可我和何碧有什么共同爱好?她爱学习,我不爱,她爱逛街,我不爱……
后来经过我一晚上冥思苦想,大清早我就跳上老常的床,拍着老常给他答案。
“老常,我知道为什么你烦你女朋友了,老常你看你,就是一好色的人,你喜欢的是大胸大屁股的,你女友属于清纯路线的,所以你烦她了。”
老常一脚差点把我从上铺踹地上去。
我有几天的时间一想这事就哈哈笑。完了,我的笑点怎么和何碧一样低了。
十七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我一会去,吴胖子就拉我去他爸给他买的房子去吃饭。我对吴胖子180多平米海景跃居羡慕不已。到处看了看发现了女性用品,我问吴胖子:“你和华筠同居了?”吴胖子给了我个肯定的回答。“一起住了大半个学期了。”
看得出吴胖子心情不好,我也没说什么,吴胖子炒了了几个菜,摸出一瓶白酒来,“来,咱兄弟俩今天喝这个。”
“别闹了,夏天喝白酒!”
吴胖子也不言语,打开瓶盖就倒,两个大玻璃杯把一瓶白酒分的一滴不剩。
“你心里憋屈事是现在说还是喝了酒遮遮脸说?”
吴胖子乐了,“还是你懂我,来喝两口再说!”
我见他笑了,也试探性安慰他:“你能有什么烦心事,你爸混蛋对你不也挺好的,这么大房子给你置上了,给你的钱你这辈子也够了吧?”
吴胖子喝了一大口白酒说:“不是我爸,是华筠!”
“华筠?你和华筠分手了?”
“不是,刘正,这事我就想和你说,我也没别人说,不是让你安慰我,也不是让你分析事,我就是心里有个坎!”
“行,你说我听着”我也喝了一大口白酒。
“华筠高二的时候和个男的私奔过,还堕过胎。”
“啊!”
吴胖子脸通红,举着杯子又一大口,半斤白酒眼看下去了四两。我摁住他手,“你说事别喝这么急,是真的吗?魏武不是撮合的你俩吗?要有这事魏武能不和你提前说?对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华筠自己说的,这事华筠家里出面给处理下来了,学校同学都不知道,何碧和她关系那么好都不知道。”
“何碧曾经给我写信说怕华筠再受到伤害,我当时还特别注意了这个再。”
“那是知道私奔,不知道堕胎。华筠高二的时候认识了在酒吧唱歌的外地男的,27、8岁,摇滚范儿,华筠被迷的七荤八素。后来这男要去北京,华筠就跟着去了,那男的也不是个东西,华筠呆了一个多礼拜也觉得后悔了就回来了,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家里带她打掉了。”
“你什么想法?”
吴胖子两眼通红,“华筠跟我亲口说的时候我觉得我心都碎了,然后我就是想分手,再然后又舍不得。哎!”
“那华筠跟你说这话是在你同居前还是同居后?”
“跟你说实话吧,我和华筠认识两个月就上床了,这是她和我上床前说的,说完了还加了句,你要不要我随便你,我跟你上床是喜欢你。”
“你憋了快两年了你现在才觉得过不了这坎?你这不是有病吗?”
“我和华筠和你和何碧不一样,别看你跟何碧时间长,你还没到我这个地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来走一个!”
我俩喝完酒都低头沉默了挺长时间,我抬头对吴胖子说:“胖子,没外人,你也喝酒了,想哭就哭!”
吴胖子做了个很奇怪的表情:“我哭不出来啊!”
吴胖子又去摸了瓶白酒,喝了一半我俩就前后脚去厕所吐,回来后我俩天昏地暗的躺在地板上,我对吴胖子说:“胖子,记得咱俩打过几架?”
吴胖子眯着眼说:“三次,小学一年级你手贱拿喷水枪装尿喷我,打过一次。小学五年级我手贱你英语书撕了坐纸飞机打过一次,初二踢球的时候去抢初一的足球,你没去打过一次。”
“胖子,我还以为我小心眼,原来你也记这么清楚。初二那次你踹我一脚我没还手,这个不算。还有就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撕我的英语书?”
“当时那阵我挺烦你的,就是你胖子胖子叫的全班都叫我胖子,我挺讨厌人叫我胖子的,所以我减肥,我瘦了,可你们还叫我胖子。”
我坐起来对吴胖子说:“小时候事后悔吗?”
“后悔!”
“那你说华筠后悔吗?”
“她说过,最后悔一事!”
“那不就得了,你至于过不了那坎吗?”
吴胖子也坐了起来“你真不懂吗?我有坎,华筠也有坎。这个坎我俩都过不去,可我真的是喜欢华筠。”
“你的坎我帮你过去,华筠的坎叫何碧去做做工作行吗?”
“别闹了,我的亲哥,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让别人知道了!”
我从桌上抄起个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我失去意识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胖子,你爱华筠怕她过不了那道坎,华筠爱你过不了自己那道坎。其实你自己根本就没坎。”
十八
吴胖子的优点就是心里藏的住事,那天喝酒后,他一如既往,我们四个人长期厮混在一起,我有时刻意去观察他俩神情。除了同居后比我和何碧少了几分腻歪外,全无半点做作。
我问过何碧:“我和吴胖子一样大,你和华筠一样大,你觉没觉得他俩比我俩成熟很多啊?”
何碧欲言又止,过一会捂着嘴傻笑,然后狠掐了我一下骂道:“你满脑子不能想点好的”
我一头雾水!
在魏武眼里,我和何碧是全国最模范的情侣,从来不吵架。魏武没和何碧的同学成了,但却找了个刁蛮师妹,天天拌嘴甚至动手。有次吴胖子给我打电话,我好奇问问魏武恋爱谈的怎么样,吴胖子笑了五分钟才和我说了一句话,“这俩全校闻名,光我就看过他俩在操场和食堂打过两次,这是有名的柔道男女啊!”
“你现在不跟魏武一起玩了?”
吴胖子说:“不是我不和魏武玩,是魏武他女朋友不让他和我玩,魏武他女朋友指着我鼻子说过,魏武这么坏就是你们这些人教的。”
“魏武好可怜!”
闻名如不见面啊,见面吓我一跳。魏武女朋友娇小玲珑,圆脸大眼睛,斯斯文文,怎么看都不像天天动手的。
魏武介绍:“这是刘正,我发小,旁边这个你认识,他女朋友何碧。刘正,这是我女朋友苏耀。”
苏耀和何碧看样子很熟,凑一起说话,过一会何碧哈哈大笑,边笑边往我这里看。
我瞅了机会私下问何碧:“你笑什么?”
何碧说:“苏耀对我说,你一看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三开学没多久华筠和吴胖子无症状的分手了,何碧热心肠的去劝华筠,还一个劲的要我去做做吴胖子工作。我知道症结所在,该过不去的坎始终是过不去的,但又答应过不把这事告诉何碧。支支吾吾了很久,何碧很少见的和我发了脾气,电话里质问我是不是瞒着她不告诉她关键问题。我嘴一松就把和吴胖子那场酒的事说了。何碧还算聪明,也就不再过问此事。
吴胖子单身之后把悲痛化成了赚钱的动力,在学校后面租了个房子,开起了网吧,名字就叫千禧网吧。上网8元一小时,生意天天爆满,上网需要提前预定。
吴胖子帮我和何碧各申请了一个□□号, 521开头情侣号。何碧有时候会拉着华筠去吴胖子的网吧上网,何碧跟我说:“两人见面神色平常,丝毫看不出来曾经深爱过对方。”
我对何碧说:“他俩还会在一起的。”
何碧问我:“为什么?”
我说:“吴胖子就是吴胖子。”
十九
刚上大四,何碧极力鼓励我考研。明确表示自己要考江城大学,我说我江城肯定考不上,我自己这个学校烂到令人发指,再读两年我自己就烂了。何碧说那不你考自己家的学校,我说:“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在这个烂学校就没学什么东西,什么都考不上。你当我个屁,放了我好吗”何碧气的挂了电话两三天没搭理我。
这时斗地主这项益智游戏一夜之间风靡江城,从全民麻将时代走向了全民斗地主时代。我也沉迷于此,从开始的一毛两毛,到后来的一块两块,我好赌本性表露无遗。后来就跟学校后街一群开小饭店小卖部的小老板们厮混一起。手头变的三更穷五更富。被洗白了几次,都是吴胖子帮我渡过难关。吴胖子后来秉着为我负责的事就把我赌博的事情告诉了何碧。何碧电话质问我是不是参与违法乱纪活动。我又不能骗她,就将我赌博的事坦白了,结果没有从宽,电话里我也听得出何碧压抑着随时爆发的脾气苦口婆心的教育我。
这是何碧和我认识以来最黑暗的时候,以前一些小问题六成她依着我,四成我顺着她,可以说我俩就没有过意见分歧的时候。
当晚我拉着老常去喝酒,老常开始听我絮絮叨叨还好言安慰我两句,后来我越说越像秀恩爱,直接指出我这是得了便宜卖乖。
老常说:“刘正,就你这样还郁闷,你打牌输了钱人家都没和你吵吵,你郁闷什么?拉你考研你不去,你这是懒,我要遇到我女朋友那样的,你这不要跳楼?你这都是什么心理素质。”
这时饭店老板娘红姐坐我旁边了,我是老顾客加和她是牌友,她刚才有一头没一头的也听了不少。红姐拿了个杯子倒了杯酒,和我干了一个说:“刘正,你女朋友漂亮吗?有照片给姐看看嘛?”
我把钱包递给红姐,她盯这照片看了看赞了句:“确实漂亮。”把钱包递给我说:“姐知道你为什么郁闷,你郁闷的不是你女朋友,你郁闷的是你自己。”
我看着红姐,这个30出头的有几分姿色的少妇。红姐冲着厨房努努嘴,“看到在厨房做菜的你大哥了没?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长的也难看,跟我好的时候也郁闷很长时间。”
老常觉得听红姐讲故事,眼睛还能吃点豆腐比听我唠叨好多了,连忙巴结的说“红姐,红姐,讲讲怎么回事。”
“我当时高中毕业,来江城打工,你大哥在工地当小工。他人哪都好,就是仨缺点脸皮薄,心理素质差,还情绪化特严重。认识我两年还是我主动追的他。”
我追问道:“红姐,那你怎么看上大哥的。”
“老阴沉个脸,装酷,一脸的沧桑颓废,小女孩哪见得了这个啊。”
我一听这个脑子都炸了。红姐看看我表情笑了,继续说:“你吧,估计也跟你大哥当年一样,想对人好吧,又各方面都不如人家,别郁闷了,你大哥这不后来学的厨师,我俩开这么个小店,别看你们大学生,毕业了还不一定有你大哥赚的多呢。别郁闷了,我叫你大哥炒个拿手菜送你们。”
二十
我正愁十一假期回不回去给何碧过生日,何碧给我来电话了:“同位,我十月一去找你!”
吓了我一跳,“来得及来不及啊?你跟谁来?”
何碧回答彻底吓死我了。“你收拾利索点,我和我爸一起去,坐飞机。”
何碧长的像她爸,但俩人真的是正反面,他爸严肃的像寒冬,何碧就想盛夏。我站她爸面前战战索索,倒是何碧嬉皮笑脸的拿我开玩笑:“你见我妈的时候为什么没这么紧张?”
何碧她爸请我在饭店吃了个饭,她爸话不多,问的问题直接切入关键点。“我是来这里出差的,何碧非要跟着我来,我想来见见你。你跟何碧谈了几年了?”
“认识五年,谈了四年整。”
“刘正,来说说以后什么打算吧?”
“先毕业,然后找个工作上班。”
“刘正,何碧让你去读研为什么不读?”
我抬眼看了看何碧她爸,突然想起了红姐和峰哥,莫名的热血澎湃了一下,回答:“叔叔,我读书怎么样都读不过何碧,所以我想早点上班,何碧读研我养着何碧。”
她爸挑了一下眉,仍是面无表情的说:“何碧不用你养,你毕了业再说吧。还有就是本来何碧有条件去国外名校的,非留在国内就是为了你。你要知道这事。”
何碧冲我扮了个鬼脸。
第二天何碧非要跟我去学校看一看,到了学校何碧就挽着我说:“你们学校没你说的那么烂啊,这不还行吗?”
“你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还没看到问题的关键!你跟我这么亲密干嘛?有想法?打算把自己送给我啊?那晚上我跟你去酒店了。”
何碧红着脸掐我一下“我爸不砸断你腿!”
“砸什么砸啊,你爸又不跟你住一个房间……”
我们学校实在是太小,从正门进来饶过教学楼和图书馆用不了5分钟就到了宿舍,何碧皱着眉头说:“同位,你们这学校确实小啊,怎么像个高中啊。”
“没办法,老校区,郊区有个分校区能大点。”
“同位,能上你宿舍去坐坐吗?”
“老何,你什么事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我趴在宿管窗口,挡住宿管大爷视线,何碧像羚羊一样窜上楼。
宿舍就仨人,在那里只穿着内裤斗地主,一见我带着何碧进来都吓一跳,纷纷往床上跳,何碧转身想到走廊上站一会,结果走廊里也鸡飞狗跳了两个。只好闭着眼低着头一副可怜相。
老常穿上衣服后大大方方的和何碧打招呼:“你好何碧。”
何碧很惊讶脱口而出:“你认识我?”
穿衣服慢的那位说:“我们全宿舍都认识你。”
他们三个很知趣的出去了,何碧坐在我床上,用手戳着那个老鼠何碧也不说话,过一会无征兆的笑了。
“乐什么呢?”
何碧直接躺在我床上慢慢说道:“没事,我心里高兴。”
我俩谁都没说话,过了许久何碧说:“你打牌我不怪你了,但以后别赌博。”
“嗯!”
又过了一会何碧说:“同位,我也不考研了,咱俩毕业就结婚吧!”
我心里挺高兴,却又觉得实在不妥,想反驳吧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何碧坐了起来,盯着我看,我被她盯的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说:“何碧,别说大学毕业结婚,就是高中毕业咱俩结婚我也愿意,可我这边连工作都没谱,你放弃出国放弃考研放弃跟我,我心里不踏实。”
何碧噗嗤一下乐了“我爸没跟你说,我提前跟你说吧,我爸同意给你找个政府部门事业编制,本来我们俩来的路上就说过,你执意不考研,那你就上班,我考研,可是我刚想了想,又要两三年,还不如不受那个累,先婚了再说,以后读个在职也一样。”
我挠了挠头说:“老何,你别老为我想,而且我也不能工作让你爸给我安排啊,这样吧,你让我自己先找,找不着再麻烦你爸。再说我也实在不是政府事业编的料。”
何碧歪头看着我:“结婚了我爸就是你爸,至于这么见外吗?再说为你想不也是为我以后想吗?好吧,听你的,你先自己找找看!”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在何碧脸上,我甚至看得清何碧脸上细细的绒毛,我不由看呆了。何碧看到我的表情顺势闭上了眼睛,我轻轻捧起何碧的脸吻了下去。大概吻了有一万多年吧,走廊上一阵嘈杂让我们醒来。
我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我精神一振想了一个话题:“老何,咱们身边有谈四年恋爱才接吻的吗?”
何碧很不屑的白了我一眼:“你是物以类聚,我还认识结婚前连手都没拉过的呢。”
我追问道:“那他们结婚前谈了多久恋爱?”
二十一
在吻何碧的时候,我心里就下了个决心,绝对不能让何碧爸爸帮我解决工作问题。
一毕业我就带何碧见了我的父母,我母亲的一句话让何碧很是开心,谈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带回来?何碧一高兴就把她爸要给我解决工作的事给说了。送走何碧,我爸妈人生第一次的和我进行了一次长谈。我把我和何碧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全都如实的告诉了我爸妈,我爸最后郑重的跟我说:“刘正,如果不是何碧,我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我和你妈都不会同意你找个官宦子弟的。你还年轻,可能不理解门当户对的意义,但门第差距可能是你一辈子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你各方面条件都不如何碧,你知道何碧以后会面对什么人?面对什么事,你如果真不想辜负何碧,对何碧好,那你一定要用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何碧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退出。何碧父亲给工作问题,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很好!这点看出来你长大了。坚决不要,不能背上吃软饭的名头。工作自己去找,没有合适的我和你妈手里还有点积蓄,我们支持你创业,你不要有包袱。
听完我爸的话,看着这个干了大半辈子司机才50出头就已经两鬓斑白的男人,我有点哽咽的说:“爸,我长大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事与愿违,毕业三个月了,我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吴胖子去年毕业后也没找工作,全心全意投入网吧经营,又新开了一家店,90台电脑,是滨海大学周边规模最大的网吧。看我为工作犯愁,主动跑来找我。
“找什么工作啊,大学刚毕业,又没工作经验,找个一个月千八百的工作,受那罪干什么啊,来跟我开网吧吧。”
我扭头看着吴胖子“给你打工啊?”
吴胖子笑呵呵说:“打什么工,这样你也别愁了,我开了个新网吧,旧的转给你,转让费什么时候想给再给我。”
“别闹了,不受你这个恩惠,有合适工作你帮我介绍介绍吧!”
时间转眼来到了冬天,吴胖子给我打电话,说他爸要见我,有关工作的事。吴胖子为我工作的事能求他爸,也让我感动不已。
吴胖子的爸买卖越做越大,人却越来越瘦,坐在硕大的真皮座椅上,隔着巨大的办公桌,我楞是第一眼没发现坐着人。
“吴叔,你真要注意注意身体,该退休退休,您看您瘦的!”
吴胖子的爸乐了“我说小正,女大十八变,你怎么也变这么多啊,这么会说话了?咱爷俩也别套近乎了,吴新这小子这么多年没求过我,再说我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我也就直说,我不是给你一工作,我是给你一事业。”
“叔,你别闹我,我一刚毕业的孩子你给我啥事业。”
“我从别人手里买了个带资质的物业公司,最近中了个拆迁安置小区物业的标,8个高层,10万多平方米。物业公司这事太繁琐,我没精力也不打算干,这样我把公司和这个标全转给你。但必须是吴新的法人,你哥俩股份爱怎么分就怎么分。这活赔钱肯定赔不了,最多是被人撵出来,赚钱看你能力了,另外我给你10万启动资金,你要不懂的话就去问问我公司财务。”
我莫名其妙成了一个物业公司经理,分股份的时候我吴胖子一点不要,后来我急了眼了逼着他一人一半股份签的字。吴胖子条件是:“我爸十万你别要,我给你十万。”
二十二
何碧真没有考研,她爸逼她考公务员她也没同意,拿着985毕业证和英语八级证很顺利的进了个很牛独资企业。那公司一长串英语名字和我说了三遍我都没记住。我只记住她见习期工资就是6000元,我爸干了30多年司机一个月1500元。
何碧对我弄公司这事有极大兴趣,她想象的公司都是落地大窗面朝大海,光线明亮,整洁干净,每个人都穿着正装面容严肃。我带何碧看我的办公室的时候何碧只说了一句话:“咱不干这个行吗?”
同过一个铁质楼梯下到地下室,沿着一个黑洞洞的走廊走10米,这就是我的物业办公室,50多平米的样子,头顶是各种裸露在外的水管电线,墙面地面都因应付了事刷的斑驳不均。整个房间只在东北角有个小气窗,刮大风的时候还会发出嗖嗖的声音。
说实话吴胖子真的个做生意的料,没他我什么也做不了,招聘工作人员、保安,保洁外聘,跑物价局物业办订物业费标准,都是他一手操办,我做的就是买了办公家具,把办公室给打扫出来。物价给订的标准是1元一平米一个月,车位150元一个月,我自己巴拉巴拉算了算,一个月物业费十万,500个车位又是七万五,一个月十七万五,一年200多万,抛去人员支出还能剩80万。顿时喜上眉梢,拉着何碧叫上吴胖子出去直接谈分红的事了。
我只要有点好事最开心的就是何碧,吃着饭何碧突然跟我说:“同位,要不我也辞职,我去你公司给你干财务吧?”吴胖子一口酒直接喷出来了,指着我说:“刘正,你上辈子干什么了?能找着何碧,早知道这样咱俩换换,我高考落榜,我去复读,我找何碧。”
我冲何碧说:“我是服务行业,你是金融行业,不许跨界,等我买卖做大了你再辞职。”
吴胖子若有所思了一会说:“刘正,我觉得有点蹊跷,我不是诋毁我爸人品啊,我爸买卖人,要是真按咱算的这样,按道理我爸不能这么大方就给你了。”
“给咱俩的,你不是他亲儿嘛,你爸这是耍手段让我给你打工。”
“也要多留点心。”
二十三
没多久小区就办理入住了,预收半年物业费,实打实的60多万。顿时腰板也直了。又过了个把月,要交电费,财务拿来发票让我签字,我看了那一串0晃的我头痛,俩月5万多元的电费?有人偷电啊?给吴胖子打电话,没想到吴胖子一点不惊讶。
“这有什么啊,我网吧也差不多这么个电费,那么大一小区公共照明、电梯,这点电不算多。”
紧接着我们这里保安和业主因为装修材料进电梯的事打起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派出所,好话说尽,对方同意私聊。我出来问警官:“大哥,你看这事我们赔多钱合适?”
警官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对方轻伤,至少两三万吧。”
花钱买平安,钱花出去了,行凶的保安我也给开除了,但问题又来了,我开了这个保安其他保安前史之鉴,对电梯运送装修材料这事睁只眼闭只眼,很快电梯又出了故障。电梯在保修期内,叫来电梯公司人一看,你这是人为造成的,不在保修范围内。几部故障电梯又是几万元仍进去了。人走的时候还扔了句话,这电梯属于特殊机械,出了保修期必须要有维保单位,一部电梯一个月至少500元。20多部电梯啊,我算了算真是肉痛。
这个小区是拆迁安置小区,住大杂院住习惯了业主各种奇葩都有,叫着劲的占用一切可以占用的空间,走廊、消防通道、水表井、电表井,全都塞的满满的。街道办事处、安监局、物业办、派出所走马灯的来检查,要求整改整改。可我前脚拉完清理走,住户后脚就跟来要我赔损失。最可笑的一位大姐把她爸妈的祖宗牌位放在水表井里,我们清走后她拽着我非要我陪她10000元精神损失。
我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想停下来就被抽一鞭子,半年的时间我瘦了10多斤。何碧看我样子也很是犯愁,看的出她几次想劝我放弃都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次物业费的时候,物业费收缴率还不到一半,到手的30几万连电钱都不够啊,我赶紧找吴胖子商量对策。吴胖子也没辙。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爸主动问我一句:“你那物业干的怎么样了?”
“还凑合吧!”
“你别硬抗,我给你支个招,老和我打牌的你赵叔叔,干电工的,以前干过几年物业。”
二十四
我去找赵叔叔希望他来我公司干电工,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并嘱咐我以后是雇佣关系,别喊他叔叔,叫老赵或赵师傅就行。
赵师傅上班没多久,我顿时感觉到轻松。他提议找广告公司把电梯间照明改为LED广告屏,省了电费还有了额外的一块收入。赵师傅说话客气暖人心,不管多怒气冲冲的业主他都能几句话就把人安慰住。来了没多久,赵师傅就和派出所、社区关系搞的不错,一些小事情他一个电话就能顺利解决。我跟着他学了不少物业管理方面的东西,说是电工,其实就是一个高参。
我晚上约何碧吃饭,我坐在饭店里看见何碧穿着职业套装和高跟鞋画着淡妆,风姿卓越的从外面走进来,几桌客人都盯着她看。
“老何,我跟你坐一起吃饭这是要遭多少羡慕嫉妒恨啊?”
何碧仔细的研究着自己手里的菜谱,也不看我,说:“同位,你见天这么忙,忙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爸的一个朋友帮忙,给我抗了一大块活,我这前面忙活了快一年,现在从有点上正轨的感觉。”
何碧点完菜过了好一会从说话:“同位,我刚收了个请柬,周末我大学同学结婚,你陪我一起去吧。”
“行,没问题,我去接你。”
何碧眨了眨眼说:“华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咱俩什么时候结婚?”
我故意岔开话题“华筠?我有半年没见着她了,她最近怎么样?找男朋友了吗?”
“没有,也单着呢。”
“老何,要不咱俩撮合撮合叫她和吴胖子复合吧?”
何碧白了我一眼,“自己的事不急,你急人家干吗?同位,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啊?”
“你是怕我跑了?我告诉你我还怕你跑了呢,你刚才一进来唰唰的,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
“讨厌,净打岔。这样吧,我回头约约华筠,你约约吴新,咱四个一起出去玩玩。”
何碧大学同学婚礼搞的很隆重,当新郎给新娘戴上结婚戒指的时候,何碧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鼓掌。新娘扔捧花何碧更是第一个冲上去了,可惜没抢到,送她回家路上她鼓着个腮帮子把拎包一甩一甩的,显然是不高兴。
我搂着她肩膀说:“老何,你今天没抢到花捧花的主要原因是技术问题。你冲的太近,你看那新娘的胳膊,一看就是练铅球的,你拉开距离从能保证成功率。”
何碧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很深情的和我说:“同位,我真的是想和你早点结婚。”
“老何,和我在一起开心不开心?这就是恋爱的味道,结婚了柴米油盐生活琐事多了,就没有这么样的幸福了,我们还年轻。”
何碧憋的脸通红,半天和我说了一句话:“华筠都说我是个老处女了。”
“哈哈,就这个事,今晚我找地收了你吧。”
我万没想到的何碧竟然很痛快的和我说“好!”
好说歹说把何碧哄回了家,回家躺在床上我却亢奋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何碧,越想越下三路,去冲了个凉水澡才压抑住冲动。
二十五
我请吴胖子出海钓鱼,还缀了句:“华筠也去。”吴胖子一口答应,实在是出乎我意料。
大清早吴胖子来接我,发现华筠竟然坐在后座。我上车华筠就没给我好脸色看,不阴不阳的说:“刘正,你挺本事,你怎么能说服何碧不结婚啊?”
“华筠,你别没事鼓动何碧结婚,我这什么都没有,怎么娶她?”
华筠别过脸去不说话,吴胖子嘟囔来一句:“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你别叫刘正,你叫琼瑶得了。”
我租了一个小马力木头渔船,刚上去跑了半个小时何碧和华筠都吐的苦胆水都出来了,俩人一起埋怨我这是安排的什么活动。吴胖子在一边乐不可支。我只好叫船老大又把船开回码头。
何碧和华筠在码头待了俩多小时从缓过劲来,去哪玩的想法都没有,我和吴胖子挨个把她们送回去后,吴胖子拉我去他家喝酒。
我和他简单讲了讲物业公司的事,话题一转就谈起了华筠,我问他:“怎么样?没考虑考虑和华筠复合?”
吴胖子回答的倒也痛快:“想,但是怕她过不了心里那坎。我俩分手是她提的,她越喜欢我就越觉得对不住我。”
“这有什么啊,再重新追一遍吧!”
吴胖子笑了笑说:“行,别说我,说说你和何碧吧。你没觉得咱们都长大了就何碧没长大?”
“哪有,现在穿职业装花淡妆,看上去挺成熟一女白领。”
“何碧现在也就一个女初中生心智,你说太阳是三角形的她都信,为你不出国、不考研、不考公务员,上次还要辞职去你那个破物业公司,你觉得你是对她好呢还是在害她?”
我沉默了。吴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继续说:“跟你说个事,何碧不可能和你说,今天上我先去接的华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何碧为你和她爸关系闹的不好,她爸觉得你要什么没什么的,还处处耽误何碧。你也别生气,她爸说的也对,你家庭、学历甚至外表哪样配的上何碧?将心比心,你要有个女儿也不可能同意啊。”
“这些事我都想过,不瞒你说,我和何碧这么久了,最多也就是亲亲,何碧都追着我想和我有点什么,可我俩感情越深,我越不忍心。”
吴胖子会心一笑:“你真挺爷们的,要我我就做不到。不过你想没想过何碧?你越对她好,她陷得越深,她这辈子估计也不能跟别人,你还不如和她有点什么,最好能奉子成婚什么的,她爹也得认命。”
我想了想说:“那事我下不了手,我觉得还是有点事业再娶她吧,总不能让她跟我吃糠咽菜。”
吴胖子举杯和我喝一杯,说:“我爸给你这个物业公司就是给你碗饭,能做大的事我爸不会放手的,刘正,咱俩20年兄弟了,我说个实话,其实你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你心里太厚道了。”
二十六
料事如神的吴胖子,年底物业公司一结账,一年盈利6万元,我拿着3万分红给吴胖子送过去,吴胖子白了我一眼说:“你傻不傻啊?你工资呢?你一年忙的跟孙子一样,你一分钱工资不赚?我是法人,我说了算这3万就当你工资吧。”
何碧知道这事后还是没心没肺的瞎高兴,搂着我说:“行啊,同位。第一年就有收入,可以啊。赶紧扩大生产规模,等做大了,我辞职当专职太太,想买什么买什么!”
“你怎么什么事都开心,这6万里有3万是吴胖子的钱,这钱我不能要,给他挂账上,反正是他的公司。”
“3万也不错,平均每月2千5,生意不都越做越大嘛,明年没准就6万,后年12万……”
“老何,你们公司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你老板没发现你傻啊?我这是物业公司,就这么多户数,明年还是这个数。”
在家思前想后,我去找吴胖子,这公司我不能干了,并给推荐了赵师傅,他干比我干要强多了。
吴胖子也没反对,最后扔了一句话:“一半股份还是你的。”
以前我隔三差五去何碧家,经常遇到何碧父母,也留我在那里吃过几次饭。何碧父母对我的态度是不反对也不热情,平平淡淡的。何碧父母难得邀请我周末去她家吃饭,我不紧张,何碧却重视的不得了。去给我买了一身行头非逼我穿,我穿惯了牛仔裤的人穿着西裤白衬衣很不习惯。
饭局开始不久她爸就问:“刘正,听何碧说你物业公司不干了?”
“是啊,想换个发展方向。”
“有什么打算吗?”
“我觉得自己能力确实不行,想找个工作积累几年。”
何碧爸盯我看了看,说:“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来跟我说。”
然后她爸再也没说话。
饭局结束的很早,我和何碧刷完碗后我就回家了。
半夜11点我被手机吵醒,一接起来何碧哭着对我说:“同位,你在哪里啊?”
我一下紧张起来了,连忙问:“何碧何碧,怎么了怎么了,你慢点说。”
何碧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过了一会才说了一句话:“我爸逼我和你分手。”
二十七
那晚我一走,何碧父母就和何碧谈,她爸妈意见很统一。对何碧说刘正家庭学历能力我们都能接受,但他事业确实是个大问题,能力差还好高骛远朝三暮四,这也让他们对我的人品产生怀疑。
何碧急了,和她父母越说越急,她爸劈头盖脸骂了何碧一通,然后脸气的煞白煞白。
此后几天何碧也没去上班也没出门,她妈24小时盯着她,电话也不让她打。
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过一次电话是何碧爸接的。很严厉的说:“刘正,你要是为何碧好!你就离开何碧!”我在何碧家楼下徘徊了几次都没敢上去,怕火上浇油。
吴胖子知道后,鼓动华筠去何碧家去了一趟,她妈竟然都没叫华筠进门。
第四天凌晨3点多钟,何碧的爸给我打了个电话:“刘正,你来市立医院吧,何碧出事了。”我顿时泪流满面,疯一样的冲去医院。
一进急诊何碧的妈上来就抽了我一耳光,怒不可遏的冲我吼道:“刘正,你能不能离我家何碧远一点!”
何碧躺在病床上,面容惨白,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一见到我满脸泪痕和红红的巴掌印,她竟然笑了。
“老何,你怎么这么傻啊?”
“同位,你凑近点,我和你说个事。”
我把耳朵凑到何碧嘴前,何碧悄悄的说:“我没想死,我就是想见见你。”
我俩小声聊了几句,何碧爸爸走了过来,平和的对我说:“刘正,何碧也没什么事了,见也见着了,你让她早点休息吧,来,我和你聊几句。”
我和何碧爸爸站在医院大门口,何碧爸爸递给我一支烟,我摆了摆手,何碧爸爸竟然笑了笑,然后点起烟抽了几口后看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刘正,你知道吗?我不是滨海人,我是山区的孩子。我们那个年代改变自己命运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当兵。当兵也确实改变了我的命运,要不是当兵我也不可能来滨海,也不可能有何碧,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事了。”
“叔叔,今天这事……”
“刘正,你听我说完,这事我不怪你,也不怪何碧。我和你阿姨才应该负责任,你阿姨刚才打你那巴掌我给你赔不是。”
“这个真不用,叔叔。”
何碧爸爸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男孩很上进,他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他俩感情很好,不亚于你和何碧。这个男孩为了走出大山就去当兵了,他也很努力,入党提干发展的不错,但当时的政策,如果他娶这个青梅竹马的女孩,那么他还会回到那个山区县城,如果娶个滨海的姑娘,那他会留在滨海,两个地方天壤之别。刘正,要你你怎么选?”
“……”我还没反应过来,何碧爸爸又继续说下去了“你肯定会选何碧对吧?其实那个男孩也选回去。但那个男孩回家探亲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结婚了,嫁个邻村一个不怎么出色的小伙子。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女孩选择了放弃。”
“对!有种爱叫做放手,爱一个人不能毁了对方。一个山里的没念过书的姑娘,一个人民解放军军官,差距太大,为了男孩的前途事业,女孩选择了放手,这个女孩很伟大吧?”
“嗯!”
“刘正,这个故事也是我和你阿姨前些年吵架的原因,但何碧小学毕业后我们就再不为这事吵架了,所有爱情都会淡忘,亲情从是永恒不变的。”
“叔叔!”
何碧爸爸摆了摆手说:“好了,刘正,我知道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二十八
我去找吴胖子,一见面就说了一句话:“我要和何碧分手,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吴胖子抽了我一大嘴巴,大骂:“你是打算让何碧死吗?”
我平静的说:“胖子,咱一辈子的兄弟,你别问我为什么,你帮我一次。”
我把何碧的照片以及她送我所有的东西装了一大纸箱放到吴胖子车上,嘱咐他让华筠给我还给何碧。然后给何碧留了一张字条。
何碧:
见字就不面了,我曾经爱过你,但发现我的爱都是你无底线的对我好而产生的感恩。我想开始一段没有你的,自由的生活。看在爱过一场的份上,请你答应我两件事,一是好好活着,二是找个好人嫁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不在爱我,我就会回来见你。
刘正
吴胖子看了这字条后还是担心何碧受不了,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你放心,何碧不会有事。我去另一个城市了,稳定后给你打电话,我在哪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吴胖子挺伤感的从包里拿出一大摞钱:“我刚投的店,剩下的钱都在这里,12万5。你如果不拿你哪都去不了,在外面如果有困难你找我。”
当天下午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二十九
我去了老常的那个城市,距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小城市。老常结婚了,但对象不是大学女友。俩人是一个银行的同事,在这个小城里过着悠哉的生活。
我用吴胖子给我钱,自己的一点积蓄和老常的投资开了一家的咖啡屋,坐起了小老板。
我努力想忘记何碧,但怎么也做不到。我甚至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来忘掉何碧,老常两口子也很热心肠帮我安排过几次相亲,但每次和女生见面时我满脑子还是何碧。
老常对我说:“刘正,我看能走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时间了。”
过了一年,吴胖子打电话说何碧结婚了。那晚我把自己关在咖啡屋里喝的烂醉,第二天醒酒后发现所有能写字的地方写的全是何碧。清醒后反而不再心里难受。
第二年春节我从回滨海,没找任何人,悄悄的去悄悄的走,父母也没问我太多。
第三年,吴胖子和华筠结婚了。我没有参加婚礼,俩人反而来了我所在的小城。
华筠很平和的和我讲了讲何碧的生活,我走之后何碧家里给安排了几次相亲,相亲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何碧一个公务员叫李非,博士毕业,外貌清秀,前途无量,李非很有魅力,何碧和他刚认识不久就走出了阴影,变得像以前一样乐观阳光,两人谈了三四个月恋爱后就结婚了,婚后何碧老公对何必很好。
最末了华筠说了句:“人家都走出来了,你也别赖这里不走了,回滨海吧,你能忍心把你父母独自留在那边吗?”
我想了想后,对吴胖子说:“好吧,我回去!”
我把咖啡屋40万元转让了,给吴胖子打了15万,给了老常15万,回滨海了。
三十
我在滨海一个小企业找了个文案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工作。10月1日放假,又是何碧生日,我有些心烦意乱。出门转了转,莫名其妙走到一个游戏城,我一看正好是十年前我从江城跑回来第一次给何碧过生日的地方,鼻子不由自主的一酸。
我买了几个硬币,不由自主的去抓娃娃。突然一支手伸了过来,往面板上拍了一大摞硬币。
“来吧,不抓完不准走!”
我抬头一看正是何碧,笑语盈盈的在那里看着我。
“老何你好!”
“同位你好!”
我俩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任凭眼泪爬满脸颊。
何碧请我去她家坐坐,我犹豫半天,何碧一再坚持。
何碧家很简洁,很干净,客厅里挂着大幅的结婚照,何碧笑的很灿烂,她老公长的温文尔雅,一副很般配的样子。
“你一坐,我打个电话李非一会就来。”
“老何,这样不好吧。”
何碧冲我一笑,我又看到那熟悉而神秘的狡黠。
李非一见我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软很温暖。“刘正,你终于回来了。”
我莫名其妙。
李非笑笑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快4年以前,我领导逼我去相亲,说是一个领导的女儿,不得不见。”说完李非和何碧相对一笑,我内心又酸楚了一下。
“我记得是个咖啡屋,何碧在那里坐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一见她就说,这次相亲我是被逼着来的。何碧反而笑了,然后要我陪她聊聊,她用了一下午留着泪给我讲完了你和他的故事,说完我觉得我都爱上你了。”
何碧这时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
李非继续讲道:“我觉得我应该帮帮何碧,帮帮你刘正,于是我给何碧出了一个主意,布一个局。于是我就对何碧说,你如果想刘正回来,你就和我结婚,这时把何碧吓坏了。后来我跟她说,知道我为什么30多岁了还没结婚吗?因为我是个同性恋。”
我楞住了。
李非说:“我有自己的爱人,是男的,我爱他不亚于何碧爱你,我本打算辞职和我爱人去荷兰的,但为了帮何碧,我形婚快四年了,知道吗?我装的很累,好了,你回来了我也解脱了,我去追求我的幸福了,再见何碧,再见刘正!”
李非走后,何碧说:“来吧,看看我卧室”
卧室里床上放着那个我送何碧的大红心,整个墙上写满了同位
“知道吗?我每想一次你就写一次同位”
“何碧!”
“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