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恋》茆辉

2、一舞倾城&花语 顾梦稀沉浸

　　&1.一舞倾城
　　银帘倾泻而下，滴滴答答地打在池面上。
　　洛雨看了看外面下的雨，提高声音说，“一看到我要自我介绍，外面的雨更大了，我叫洛雨，洛阳的洛，下雨的雨。”洛雨的声音，加上外面的雨声，有着想把全世界都冲刷干净的气势。
　　他们一直看着下大了的雨，不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雨才渐渐的小了。
　　顾梦稀说，“我想到处看一看，熟悉一下校园，雨小了，要不要一起。”
　　洛雨没有回答，顾梦稀有些失望，兀自撑起伞，洛雨也打开了伞。于是，两把伞肩并肩的走着，洛雨的小皮鞋发出硌嗒、硌嗒的声音，让人有时光穿梭的错觉，仿佛是木屐声在青石巷道中回响。
　　海州高中有一条紫藤长廊。最东边的一块匾上，题了百年树人四个大字。
　　顾梦稀初中也有一条紫藤长廊，春天花开的时候，他会在阳光里看着，那时，紫色会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蜂蝶飞舞，风吹过，便落了一地紫色的阳光。
　　长廊北边上，有一棵合抱粗的榆树，树冠很大，遮蔽了小半个篮球场。长廊南边，栽种了一大片金镶玉竹，东西和南北两条长廊，将这片竹林包围在中间，竹林旁边，栽种了几棵白玉兰，又补了几棵芭蕉，几丛连翘，颇有几分中国古典园林的感觉。
　　东边长廊尽头，站着一棵特别粗的紫藤，旋转般爬到架子上，虬枝曲干，估计得有百年。
　　紫藤正对着一栋建筑门口，历经沧桑的牌匾上写着云霈堂三个大字，墙体上，墨绿色的爬山虎一直爬到屋顶。
　　洛雨走到了云霈堂附近，摸着斑驳的大门，试探性的推了一下，吱呀一声，门竟开了，她回头看了顾梦稀一眼，然后进去。
　　顾梦稀跟着洛雨进去。这是一座小礼堂，两边都是实木的卓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木头独有的光泽。洛雨向最里面跑去，站上了舞台。
　　顾梦稀走到了第一排，停了下来，静待她的表演。
　　只见洛雨静静地抬起手，收起，身体旋转，步履盈盈，滑动兮若青云蔽月，飘摇兮若流风回雪，舞步回旋，前进，后退，每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这时，顾梦稀才敢仔细的端详她，在光线昏暗的礼堂里。洛雨回旋时，空气掀起了她衣服的下摆，皓洁呈露，她体态丰腴，体型纤弱。梦稀沉浸在这午后昏暗而又暧昧的午后，这时时光不再流转，只剩昏暗的光线照耀着云霈堂的前世今生。
　　这场景，顾梦稀好像也是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在他生命里走过，跳着类似的舞蹈，但梦稀实在记不清她，他居然忘记了她。
　　一见倾心，一舞倾城。
　　一切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顾梦稀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实。他想，也许他在另一个世界里，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和她相爱着，而今天遇和这个女孩的相遇，只是浮生一梦。
　　她的小皮鞋，在舞台上的踢踏声，时而急促，时而缓缓，时而重，时而轻，若珠落玉盘，似雪压竹裂。脚步清脆，动作舒缓，行云流水。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漂来又浮去。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仪，得来复失去。”耳边颇具古风的歌声响起，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顾梦稀这时只是痴痴的听着，痴痴的看着，七魂已被她勾去了六魂，只留下一魂勉强维持着喘息。
　　不知道为什么，洛雨突然停止了舞步。
　　&2.花语
　　洛雨端详了一下斑驳的墙面，收过眼神，看着顾梦稀，“你说，梦，会不会预示着什么。刚刚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好像有一种预感，看到舞台的时候，我就特想跳一曲《想韶颜》，刚刚那一刻，是我觉得跳的最好的一次，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像这支舞曲是为我写的一样，而我已经跳过千百次了，就感觉我已经和曲中的女主人公结合到一起了一样，感觉，感觉特别真实，但是又总是感觉虚无缥缈。”
　　“有时候我也会有这种类似的感觉，总是会莫名的感觉自己一定要完成某件事。”
　　“刚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跳《想韶颜》，我原来没想跳这支舞的”
　　“因为不是你刚开始就想跳的，所以你刚刚突然停了”顾梦稀若有所悟。
　　“不是这样的，我停下来的原因是我刚刚跳这支舞曲时，心里突然感到伤心，明明是一首回忆幸福的曲子，但我却感到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隐含在其中。”
　　说着，落雨的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淌，在玉面上留下脂痕。
　　气氛有一点压抑，雨细如愁思。
　　顾梦稀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一见面就在他面前哭的女生，心里只道是云沛堂久无人至，景色凄清，会影响人的心情，赶紧带她离开这里才好。
　　蓦然，顾梦稀拉起了洛雨的手，喊一声跑。
　　洛雨以为发生了什么，手被顾梦稀牵着，一路跑出了云霈堂。顾梦稀的手，有着少年独有的宽大和力量，而洛雨的小手，温暖柔软，带着丝丝的汗意。
　　冒着细雨，顾梦稀一直带着落雨跑到一座教学楼下，旁边是一株绿叶如盖的晚樱。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要跑呢？”洛雨问。
　　顾梦稀放开了洛雨的手，笑着说，“紧张的情况下，一切的情绪都不复存在。”
　　“哦，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刚刚还牵着我的手，在占我便宜哦”
　　顾梦稀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抓住洛雨的手，确实出于他的冲动。
　　洛雨用手扇着风，雨水和汗水的作用下，她的额头有些湿润，头发也几根几根的沾在一起，嘴角挂着有些难以名状的微笑，脸色变得有些微红，像白玉中透着温润的光泽。
　　“看在你让我现在感觉开心了一点，就不和你计较”
　　顾梦稀松了一口气，希望眼前这个女孩真的不要和他计较。
　　小雨依旧沥沥淅淅，放佛要下一个世纪那么久。
　　二人看着眼前的雨，沉默不语。
　　“舞跳的很好看，让我如痴如醉，好像在梦里。”
　　虽然她觉得是恭维的话，但依旧很受用。幸福感从心里漾了出来，把高兴二字写在了脸上。
　　笑靥如花，足以使黑夜中亮起最浪漫的烟花。
　　小雨依稀，但转眼已是中午。
　　洛雨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回去了。
　　“一起？”
　　嗯，洛雨微微颔首。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过马路，要向西走几步才能到公交站牌。洛雨要乘三路车回去，从党校到桃花涧的那辆。
　　路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干是带着青涩味道的斑驳，流响随风而出，有几片叶落。
　　她要在市桥站上车，曾经为桥，而现在在原地盖了一座石亭，略显破旧，但在梧桐的掩映下，却分外和谐。
　　公交站附近有一家花店。花店门口，摆了一些刚进货的满天星。
　　洛雨说，她最喜欢的花是勿忘我和满天星。花语都有等待爱情的意思。
　　当洛雨张望来的车是不是三路的时候，突然一小簇满天星从侧后方递到了洛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