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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死惊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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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过最长的梦是多久?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我开始尝试在梦里回到你身边,但我从来没有成功过,我只能站的远远的,远远的看着你。
而你,也渐渐的不来我的梦里了,是太累了吗?昨天我们的小女儿说她梦见了爹爹,我笑了,她还没有见过你呢!不过我相信她,也相信你一直在牵挂着我们。
我至今还没有为女儿取大名,孩子都这么大了,也需要大名了,我还是想等你回来亲自为她们取,你快些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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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在干什么呢?"忆慈的一双小女儿扎着小辫子踩在凳子上从窗口露出了头,咧着小嘴问道。
忆慈放下笔,把纸对折夹到了一本厚厚的词典里,"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下来,摔下来看你们哭不哭!"说着就要去抓两姐妹,"一个个都这么淘气,还像个女孩子吗?"
两姐妹跑到院子里就往长安身后躲,长安拿姐妹俩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对忆慈说道,"娘可饶了她们吧,你也骂过罚过,何曾见她们两听过。"
"你就惯着你这两个妹妹吧!窗台这么高,这两小兔崽子都敢往上爬了。"
"快告诉娘,说以后不敢了!"
长安把两姐妹往前推了推,只见两人乖顺地低着头不敢言语,忆慈被逗乐了,打了盆清水让三个孩子把手洗了,"都洗洗手,长安带着妹妹吃饭去吧,今天灶上蒸了鱼。"
"那娘呢?"
"娘去寨子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外面的消息。"白乔寨与外界不通,很难有外面的消息传进来,今天有个外出打工的人回乡,或许都带回来点有价值的消息。
"那娘早去早回吧!我带妹妹吃饭去。"长安一手牵着一个女娃娃,11岁的长安眉眼如画,长的也越来越像张副官,言语中透出一种大人的气息。
"知道了,你们进屋吧!"忆慈穿了外套拿了个用布盖着的篮子就出门了。
老远就看见族人们聚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正在给他们讲外面的事情,"如今曰子好过了,外面都解放了我才有机会回家。"
忆慈紧了紧外套一头扎进了人群里,"大哥,有长沙的消息吗?"
"长沙这个鬼地方现在可没人敢去啊!"青年人见忆慈提到长沙,不由得身子一颤,"打了这么多年战了,就属长沙最恐怖,有命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命回来。"
"怎么会?我的夫君还在长沙,长沙发生了什么?"
见忆慈坚持要问,青年人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日期都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了,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长沙城早就被毁了,大妹子,你自己看吧!最可怜的就是那个副官,才二十多岁,说是说失踪,其实多半是烧的尸骨无存了。"
忆慈手抖的厉害,试了几次才拿起了报纸,1938年长沙城突发大火,焦土政策使30000多人丧生于此,全城90%以上的房屋被烧毁,在大火中,政府机关、学校、银行等建筑基本全部损毁。
忆慈心惊,复又往下看,……经此重创,长沙布防官重伤,长沙布防副官重伤失踪,相关人员正在积极搜寻中。
报纸的日期是1938年11月14日的,可如今已经是1945年了。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忆慈丟下报纸跑到了家门口,见灯还亮着,忆慈靠着大门坐下,尽量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别发出太大的声音,"夫君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忆慈忍不住环抱住自己的双臂低声的抽泣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她再坚强也只是个普通人,今天内心深处受到了重大一击,她再也伪装不出强大。
从此之后,忆慈再也不能安然睡击,每每到了午夜时分,她总能看见他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她哭着喊他,但他还是这样静静地躺着,听不到吗?是再也听不到了吗?
每天晚上惊醒后,她会起来走到院子里,为他点上一盏灯,然后坐到屋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等天亮,"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可不能骗我啊!"忆慈捂着胸囗,心痛地不能自已。
初秋的夜,风还很大,灯时不时会被吹灭,灭了忆慈就再点上,一次又一次。风吹乱了她的发,封干了眼泪,连心都已经是冰冷的了,光晕晃的眼有点花了,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日山还是一样的帅气,"是你回来了吗?"
夜还是那么静,没有一丝回应。
天亮了,一切都不见了,灯油早就烧完了,灯也灭了。
忆慈抹了抹脸去给孩子们做早餐,看见孩子们天真的笑颜,忆慈才能好些,起码不会时时想起他。
吃过早饭,忆慈在阳光下给两个女儿绑好了小辫子,扎上了粉色的蝴蝶结显的女童更加的玉雪可爱,两个女儿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小女儿额上有颗朱砂痣,两个孩子都很像忆慈,从小就是美人胚子。
忆慈突然想起了那年她刚刚怀上长安的时候,张副官轻柔地抚着她的肚子,"我希望有个女儿,跟你一样漂亮,长大了能迷倒长沙城所有的老少爷们儿。"
张日山,我不信你会死,你还没有见过你漂亮的两个女儿,没有经过我同意,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让你不得安宁。
我们说好要相守一辈子的,少一分,少一秒,那都不算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