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2727/纲言）》叶笑阳

1、红毛衣

　　泽田言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泽田言纲冰冷得不像个人。

　　这些大家都知道。
　　可是没有人知道——
　　泽田言纲看不见颜色。

　　言纲从一出生，就只能看见黑白。
　　他本以为这理所当然，可是渐渐长大了，才知道别人的世界和他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察觉到异样，是3岁妈妈教他画画的时候。
　　当时他明明是照着书上一模一样画的，可妈妈就看了一眼，便笑开了花。
　　“啊啦，小纲的色感真好，和毕加索一样呢！”
　　毕加索？是在夸他画得像吧。
　　“尤其是这片红色的夕阳，妈妈很喜欢哦。”
　　然后他听到妈妈这样说。
　　红色？
　　“还有这棵蓝色的树！很有想法呢！”
　　蓝色？
　　疑惑地看着那副自己刚画的图，他不明白。

　　而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过马路的时候。
　　妈妈教他红灯停，绿灯行。
　　他认真地盯着那块指示牌看了一分钟，被妈妈牵着走了。

　　从此，他再没画过画。

　　他很好奇。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看看就好了。
　　那些听别人说过的颜色。

　　可惜，他也就只能想想。
　　也曾翻过很多医书，准确的说是把家族里那个巨大的图书馆中所有医书都翻遍了，根本找不到根治的办法。
　　他死心了。

　　“叩叩——”
　　“进来。”
　　“十代目，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

　　言纲很喜欢总是微笑着看他的九代目，也很喜欢九代目身上温暖的气息，可岁月不饶人，终是迎来了这一天。
　　他沉默地站在九代目的碑冢前，献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白玫瑰。
　　想抬头看看天，却只看到漆黑的伞面。
　　——下雨了。
　　接过手下人手中的伞，打算一个人走走。

　　言纲很少有能这样一个人闲逛的时候。
　　作为彭格列十代目，他一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借着悲伤的由头放松一下。

　　丢掉手中的伞，漫无目的地徜徉在空旷的墓园，感受着雨丝一点一点打湿他的西服。
　　莫名的快意。
　　原本缓慢悠闲的脚步愕然停住，又陡然加快，到后面甚至是急不可耐地奔跑。
　　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但怪不得他。
　　他看见了——
　　除开黑白的颜色。

　　那是什么样的颜色？
　　鲜艳、炙热的，仿佛碰一下都会烫到手。
　　言纲颤抖着停在它的面前，踌躇着。
　　“想摸一摸？”
　　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言纲这才注意到，这颜色，是一个人的衣服。
　　“嗯。”
　　那人听到回答轻笑出声，拉着言纲的手抚上它。
　　粗糙的，干燥的，温暖的。
　　泽田言纲生平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是什么颜色？”
　　“啊？”
　　“这是什么颜色？”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红色啊。”
　　“红色。”
　　原来是这样的颜色。
　　这样漂亮的颜色。
　　“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
　　【不可以。】
　　自己回答了自己。
　　【脱掉就又是黑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言纲反复询问自己，询问着，却没有答案了。
　　好奇怪。
　　但言纲没有怀疑。
　　他坚信，脱掉，那颜色就会消失。
　　“啊，这件吗？”那人有些为难地挠挠头，“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件毛衣是重要的人托付给我的，不能送给别人…”脸上是明显的歉意。
　　言纲猛然回神，连忙道：“是我冒昧了，请不要在意。”
　　却还是忍不住问：“您会一直在这里吗？”
　　“诶？这里？”那人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作出肯定的答复。
　　“会的。”
　　“那就好。”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文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