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如期》七雨

3、路途

　　长安很远，车马很慢。十七在“打打”的马蹄声里苏醒又沉睡，窗外日升月落几个轮回，远方依旧不见那座繁华的古城。
　　“快到了么？”十七倚在窗边百无聊赖。
　　“快了。”沈乔木翻着一本刚从市镇上淘到的书，不紧不慢地应他。
　　十七嘟着嘴，“你十几天前就这样说了。”
　　沈乔木优雅地拈起书页翻过，“你睡一觉，醒来该到城镇了。”
　　可是他睡不着。十七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我不要。”
　　“乖。”他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书页。
　　十七干脆利落地弯腰躺在他的腿上挡住那本书，小脸蹭了蹭他拈着书页的手，“你陪我聊天。”
　　沈乔木有些无奈，“聊什么？”
　　“什么都好。”十七只是想听他的声音。
　　“你为什么叫十七？”
　　“......”因为师父懒么？
　　“你爹娘呢？”
　　“......”他才不承认他是个孤儿的事情。
　　十七不想跟他聊天了，太戳心窝，委屈地瘪着嘴哼哼。
　　沈乔木无奈地看着自己腿上这个猫儿一样的小家伙，忍不住扬起唇角，“你委屈什么？”
　　十七瘪着嘴，“你欺负我。”
　　“欺负你哪里？”
　　欺负他没爹没娘，连个名字都随便得像街上捡的。十七越想越委屈，干脆坐起来，蜷起双腿抱住自己，脸埋进膝盖，缩成一团躲在马车角落。
　　更像一只小猫儿了，还是炸毛不给人碰的那种。沈乔木好奇当年叱咤武林的“铁鹰狂人”季大侠怎会教出这么稚气的徒弟，估计老先生是给他气得不轻才赶他出来历练。
　　失笑，他喊他，“十七。”
　　十七不理他。
　　他继续喊：“十七。”
　　“......”
　　“十七”
　　“......”声音好听了不起呀？哼！
　　沈乔木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清淡如风。看来季老先生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这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十七突然觉得头顶有一种温软的触感，有人轻轻地将手抚在他的发上，丝丝温暖从掌心渗来，很是舒服。耳边响起的声音清朗如深山幽泉，透着迷人的磁性。
　　“不要气了。今晚是花灯会，到了城镇，你可以好好解解闷。”
　　沈乔木的声音有种诱惑的魔力，软软落在耳畔，像是拂过江南的绫罗绸缎。十七听得惊艳，下意识地抬起头，侧过脸对上他的眼眸，只见得一汪澄澈如桃花潭的清水，漾着潋滟的波光。
　　十七从没见过这样温柔的沈乔木，竟是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