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满庭舍》宠儿弃儿

16、花瓣16 陌上颜如玉

　　自上次在集市那一番闹腾后，钰梨落已有几日未见过钰劫凌了，不知她是否还在与自己作气。
　　“小姐，你无须太过在意那二小姐。”玉珀这几天见天气好，想让钰梨落出趟门散散心，可钰梨落却没这心想，多半是还在想着那钰劫凌。“那二小姐自小就张扬跋扈，霸道骄横得很。如今，让她在众人面前失了些颜面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玉珀亦是与这府中两位小姐和一位少爷一起长大，这每人的性情玉珀怕是比谁都了解。
　　“我虽没了过往的记忆，可我觉着这凌儿的自尊心是极强的，那日自己所爱的襦裙被毁了，被众人所指点还硬是与我被放在一起做了比较……那滋味，的确是不好受。”钰梨落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主儿，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更何况，那日她确实是受了些委屈。
　　“小姐，就您心宽替人着想！那日，若不是二小姐她不饶人，咄咄相逼，事情，也不会那般。说到底，还是二小姐的气量太小！”玉珀一边忙着给庭院里的梨花树浇着水，一边像个说书先生似的念叨着，“小姐，别怪玉珀多嘴，您如今失了记忆，过往的事您或许是没点印象。可您定要记住玉珀跟您说的话，那诩氏和二小姐，并不是什么善主。玉珀虽不知这二小姐在您失忆后为何对您稍好了些，但，小姐勿要全信。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小姐您一……”
　　“好啦好啦我的小玉珀！你什么时候比你家小姐我还会念叨啦？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喽！哈哈……”钰梨落这一玩笑话，可让这少女羞红了脸。算起来，这玉珀还小钰梨落两三岁哩，若按年纪，玉珀还得唤她一声姐姐呢！“玉珀你放心~日后我定为你寻户好人家，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小姐你说什么呢！玉珀才不要嫁人！玉珀要跟着小姐一辈子！日后小姐若是有了心上人，玉珀定会作为您的陪嫁丫鬟和您一起走~玉珀愿一生一世和小姐在一起！”玉珀一脸认真的样子，看得钰梨落在心里笑着：这丫头，说是给她指一门好亲事，是为她好。怎么这丫头表现得生怕我要丢了她似的！
　　这时，钰烃瞳啪嗒一声从钰梨落这庭院的围墙上翻了下来，这声响着实吓了钰梨落与玉珀一番！“烃瞳少爷，您可吓坏玉珀了！这好好的有正门，您为何要翻墙啊？”玉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钰梨落也是费解得很，“是啊烃瞳，这自家庭院，还犯得着翻墙吗！”她这弟弟，果真是让人难猜透。
　　“嘻嘻~”钰烃瞳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咧着嘴笑着，“梨落姐姐，我这是在练轻功呢！爹不允许我在府内上跳下蹿的，说是没了分寸还乱了规矩，所以我也只好在姐姐你的庭院外试试身手了~”这家伙，果然喜武不喜文。不过钰烃瞳这骨骼倒是清奇得很，不失为一习武的好材料。“梨落姐姐！今儿天气这么好，陪烃瞳出去玩玩儿吧！”钰劫凌的事钰烃瞳也已听说了，这一听就是凌儿姐姐的错，要不是梨落姐姐还出手相助，恐怕这事早就越传越开去了……
　　钰梨落本无心外出，可见钰烃瞳这真诚相邀的模样，又着实难以推辞。“也罢，那，便去走走吧。”
　　“好嘞！小姐您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准备好！”玉珀一见她家小姐应允了，立马朝房内跑去拿了件薄一些的披风，这天要是像上回那样起了风，小姐还能用上！
　　这梨花城的集市，还真是日日都热闹非凡，赶集的、做生意的、寻亲的、游历的……看来这梨花城，果然是块风水宝地。
　　“梨落姐姐！这家茶楼新来了位说书先生，听闻还是从京城来的！这梨花城的老百姓们近日来都去这儿听书呢~姐姐，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他钰烃瞳整日都野在外边，哪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不？钰梨落都还没回答，就早已被钰烃瞳拉了进去。
　　“要说这普天之下，除了龙颜之外，就数这京中王爷长相最为英俊不凡了！”原来这说书先生是个老者，只是这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样子着实令人刮目相看一番。
　　“先生，你可是见过这王爷？”坐席上的听书人自是好奇极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意深藏：“老朽我有幸曾和其中一位王爷有过一面之缘，那一眼，可真是惊艳了我老朽大半辈子的岁月！一袭玉色衣袍暗纹缭缭，外罩青色薄纱仙气十足，一条绫罗封腰间，一串玉束挂腰前。发髻以一琉璃羽冠束起，鬓发如刀裁，双眉似剑锋，两眼若星眸。手中持一羽洛类珏扇，脚下踏一追云骑麟靴。果真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小姐，这先生说得未免也太……这世上，怎会有一男子生得这般好看，这被他说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玉珀可不相信这世间竟有这风采气度的男子，要知道，她家烃瞳少爷就已是她见过生得最好看的男子了！
　　钰梨落只是笑笑，“这世上如此之大，若真有这番容颜风采的男子，也并不稀奇。”
　　“哎先生！那听你这说法，这王爷的容颜便是唯一能与当今皇上媲美的了？”席下有一妙龄少女听得很是认真。
　　谁知老者会心一笑，摆了摆手：“非也非也……”老者故作神秘的样子让席间所有听者都好奇地追问着。待大家都尽数安静下来，老者才启齿道，“老头我方才说的是，其中一位王爷。言下之意，便是还有另一位王爷……”
　　“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与我们听听吧！”还是那位小女子，席间也就数她最是感兴趣了。
　　“好好好，老朽这就慢慢道来。这京城之内，还有另一王爷，老朽虽无缘一面。可全京城中人，都知这一王爷也是风华正茂，才华横溢。不仅如此，这容貌也是与方才那王爷不相伯仲啊！据说，这位王爷低调得很，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可这见过的人都称从未见过如此生得比女子还好看的男子！甚至亦有人说，这王爷身为男儿身便就已这番举世无双，若为女子，定是倾国倾城，让人一见误终身啊！”
　　“姐姐姐姐！你觉得这说书先生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钰烃瞳看上去倒是也有些许好奇的样子，看来，众人都跟这说书先生一般想一睹两位王爷的风采。
　　可钰梨落却没太大的兴趣，“这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既是说书先生，那便当做听书罢了。”说完，钰梨落便走出了茶楼。
　　这才刚跨出茶楼，便看见门口有一恶霸在仗势欺人：“老太婆！你是瞎了吗！？竟敢撞老子！”这恶霸长相十分彪悍，身材也是魁梧得很。可明明是那倒在地上的婆婆被撞伤了，这恶霸竟恶人先告起状来！“老婆子！还不快给老子我磕个头认个错！”
　　“住口！”钰梨落实在看不过去，三两步便走上前去。
　　“哎呀我的小姐！”玉珀只得立马追上去，这我家小姐就不能不去管这些麻烦事吗？那人长得如此凶悍……
　　“哪里来的小丫头！”恶霸一听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的声音，可这一回头，没想到竟是个小美人坯子，这双眼含墨，真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哎哟小美人~”恶霸立即转了语气，两眼冒青光似的瞅着钰梨落。
　　玉珀见状，立即冲到她家小姐面前，虽然她也怕，可总不能看着她家小姐被占了便宜吧。“你，你做什么！你，你离我家小姐远点！”看玉珀这结结巴巴的小样儿，倒也是水灵得很。
　　“这小丫头也不错~”恶霸刚想伸手调戏调戏玉珀，竟被钰梨落玉手一挡！
　　钰梨落轻轻推开挡在她面前保护着她的玉珀，眼神淡定但却坚硬地直视着那恶霸：“哪来的恶人，竟敢在我梨花城闹事？”钰梨落面对着这么高大个人，可是连气都没急喘过。
　　本以为这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没想到说起话来竟有这般气势。“小丫头，你又是谁？老子没动手之前，劝你最好回家去！”恶霸心中也吃不准这来者何人，但看她的穿着和这气势心中自知最好不予得罪。若是开罪了官府的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撞了这位婆婆，却还反过来谎称是婆婆撞了你，几番不饶人的样子，可是想滋事？”梨花城向来太平，人们也素来和善有加，这恶霸一看便不是这梨花城之人。
　　恶霸心中打量起眼前这小丫头，莫非这小丫头真是哪家大人千金？
　　“也罢，你若向这位婆婆道个歉赔个罪，此事，便就此作罢。”钰梨落命玉珀将那倒在地上的婆婆扶了起来，看样子是受了些伤。
　　恶霸心中虽吃不准对方身份，可要让自己当着这众人的面，应了那小丫头片子给那老太婆赔罪道歉！那自己的脸面该置在何处！？“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丫头！再不给老子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恶霸面目狰狞地扬起手本准备吓吓那丫头！
　　谁知，这还未落下的手，硬生生地让人给截在了半空……
　　为何，这场景，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钰梨落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若不让开，你便要如何？”钰梨落抬头，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人，身高八尺，英俊不凡。一袭素色长袍，玄色裹边。眉清目秀，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花瓣……
　　“小姐……原来这世间上……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玉珀在一旁看得痴了……
　　恶霸那魁梧的身材没想到竟无什么用，被对方抓着的手腕很是疼痛，而这公子只稍稍一加大了力，恶霸便立马吃痛地喊着：“公子听错了！小的是说这就离开！”
　　“哦？”这位生得煞是好看的公子这才渐渐松了手，“等等，”见那恶霸拔腿就要跑，于是伸出手拦住道，“你可是忘了还有何事？”言下之意，是指向那婆婆赔罪之事。
　　恶霸心领神会地立刻朝着那婆婆跪下：“婆婆对不住！是我没长眼睛撞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一般计较！”等到恶霸当着众人的面说完这番话，那公子才放他离开。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钰梨落行礼谢过那素袍公子。
　　“不必多礼。”这素袍公子的口气很是平静，细听，竟夹杂着丝冷漠。这人这才转过身来好好看了一番自己相助的这个女子：一袭桃花色素浅襦裙，裙间绣满粉嫩花瓣，外罩一层轻羽纱，将那花瓣衬得若有如无。朦朦胧胧，远看只觉裙上染了一抹粉红。露出来的脖颈修长、细腻、白皙，在这骄阳下反射出美丽的光泽。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垂到腰间，只一支素簪子插在后方，头顶的发饰倒也简单得很，只不过是一些随手摘来的小花。但在她的头上，竟像是百花齐放般美艳。再看那朱唇微启，娇嫩水润，那唇珠在她唇上更是好看极了。鼻子娇小却高挺，不论何处看去都煞是可爱。不过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便是那双眼睛了。双眸明亮宛如漆黑夜空里的明星，浅色的瞳孔更像是那琥珀般剔透，满眼柔情似水，仿佛将人的心都一起吸进了这眼底。好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女子！没想到这小城镇上，竟还有如此水灵通透倾国倾城的女子，果真是应了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不过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觅良人。于是钰梨落谢过那素袍公子后，他便也离开了。钰梨落这才赶紧同玉珀一起扶着那婆婆。“婆婆是你……”钰梨落这才发现原来这婆婆便是那日凌儿冒犯的那位只顾着纳鞋底的婆婆。
　　对于钰梨落的讶异，婆婆倒是显得沉稳得多：“怎么？是我老婆子的话，就不愿出手相助了？”婆婆摆出一副让人难以亲近的嘴脸。
　　“你……”玉珀刚想对这婆婆说些什么，硬是被钰梨落压了回去。
　　钰梨落扶着这婆婆，十分亲近地笑着说道：“婆婆，若我早认出你来的话，那便更要出手相助了~”钰梨落毫无一点大小姐的样子，紧紧地牵着婆婆的手。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帮我？”这大半辈子，她还真没遇到过谁在意过她这老太婆。
　　“婆婆，这个世上泱泱众人，能有一面之缘已是不易。更何况，婆婆与我已不仅一面之缘了~况且，我总觉得跟婆婆您很投缘。”钰梨落家中并无老人，她也不曾见过自己的祖父祖母，不知为何，见到这婆婆总想亲近。
　　婆婆只觉这丫头不仅心善，还嘴甜。
　　“婆婆，我刚看您脚似乎是伤着了，我和玉珀带您去看看吧。”钰梨落早就留意到这婆婆脾气有些倔强，被那恶霸撞倒扭伤了脚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字。若不是自己方才留意到婆婆走起路来有些不便，那婆婆想必是不会说的。
　　这丫头……心思实在是细腻。婆婆这次便不再拒绝钰梨落的一番好意，态度也是软了不少。也罢，看来，这也是老天给的一段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