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顾》槊古

2、Chapter 2（已修）

　　离星域的写字楼不过一个红绿灯的距离就有一家私人菜馆，余年和曾桑桑去吃过几回，那儿的人均消费虽然偏高，但味道是没得说的。

　　顾商晖开车到停车场时，因为饭店，那里已经停满了各色的私家车，顾商晖不得已开车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空位。

　　其实，如果不是碍于顾商晖的身份，他们本来可以步行过来的。

　　余年下车后就径自走进了菜馆，把顾商晖已经订好的桌号报给服务员，然后在座位上坐下，借着玻璃窗看顾商晖慢慢走进来。

　　明星到底是明星，为了吃个饭，还要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严实了。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热，不知道顾商晖这一趟走下来会出多少的细汗。

　　余年懒懒地想着。

　　很快，顾商晖就走了过来，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这家菜馆人虽然多，但环境很好，中央音控放着雅尼的《夜莺》，潺潺的音乐声中只能听到走近的服务员细高跟踩在地上的声音。他们的位置坐得偏僻，又有一面三折的落地玻璃屏风挡着，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顾商晖见她一阵东张西望，大约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便说：“这里离星域近，也算星域半个食堂了，老板都是有分寸的，不会出什么事情。”

　　余年咦了声：“怪不得我和桑桑每次来吃饭都能碰到几个跟你一样裹得很严实的人，大概都是明星吧，真后悔没有要签名。”

　　顾商晖轻笑：“如果你在馆子里要签名，大概很快就会有服务员过来了。不过，我的倒可以
　　给你，要么？”

　　余年想了想说：“我们社团里有两个小姑娘特别迷你，你能签两个名吗？”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顾商晖说：“举手之劳，没什么。”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水笔，可惜没有纸张，只能抽了两张餐巾纸，很快签了两个名递给余年。

　　余年低头看了，签得很漂亮很成熟，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设计和练过的。

　　她抿了抿嘴，说：“果然是许久不见了，连字都不认得了。”

　　顾商晖挑了挑眉，正巧服务员把烤鱼端上桌，他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红汤里被洒满芹菜的湄公鱼。

　　倒是余年等服务员走了之后，说：“我大概算是班级里最熟悉你的字的人。啊，不对，应该
　　说那时候我熟悉班级里每个人的字。”

　　服务员又陆陆续续地把顾商晖点的东西端上了桌，余年瞥了一眼，忧心忡忡地想这么多东西，能吃点吗？哦，她能的，可是坐在对面的不是曾桑桑，她好像又不能了。

　　顾商晖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是语文课代表，每天的早自习要帮语文老师改默写作业。”

　　余年举着筷子撕下了一片嫩白的鱼肉放在嘴巴里咀嚼了一会儿，等咽下去后才说：“我也记得那个时候你经常在办公室吃早饭，然后等早读结束后再默写，都是现写现批的。”她顿了顿，到底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下去。

　　顾商晖正在喝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

　　余年微微有些窘迫，毕竟“也正因为这个，班上的同学都在乱传我们的绯闻”这句话在这种情景下说出来，很有抱大腿的嫌疑。况且，当年同学也不过因为日子过得无聊想乱找两个人来开个玩笑，都知道当不得真的，如今再提也没什么意思。

　　顾商晖说：“那时人小爱睡懒觉，早读又开始地早，总是来不及吃早饭。开始还会在默写的时候偷吃两口，后来被语文老师发现了，就直接被拎到办公室去了。不过去办公室吃也有点不好，语文早读都是一三五，二四六没人陪了。”

　　余年便自然而然地为那位校花级别的英语课代表感到可惜，倘若不是因为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在不同的楼层，她大概也有能与顾商晖接近的机会，况且她又这么漂亮，没准两人还能成为一对。

　　顾商晖说：“不过后来，初三的时候还要谢谢你每天早上帮我带早餐了。”

　　余年笑笑：“没什么，你还每天给我作业抄，我这样做也算是报恩了。”

　　顾商晖咬着筷子轻轻一笑，说：“一直都想问你你的早餐是在哪里买的，味道很好，让我一直想了很多年。”

　　余年一愣，说：“真的？就是在学校门口买的啊，味道很好吗？我一直觉得手抓饼太油，酱香饼味道太大，倒是糯米饭的味道不错，但就是排队的人太多了。”

　　“嗯。”顾商晖嚼着鱼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但的确很好吃。”

　　余年说：“谢谢喜欢。”

　　顾商晖说：“一直都留在B市没有离开过吗？”

　　余年嗯了声：“对，家都在这，况且B市经济发展地不错，没有离开的必要。倒是你，当年招呼不打就转到外省去了，怎么工作了倒是回来了。父母也都回来了吗？”

　　顾商晖静默了一下，说：“父母还留在S市，我一个人呆在B市，至于原因么……有点复杂，不过机遇在这儿，我也没道理离开，对吗？”

　　余年嗯了声，看着场面有点冷下去了，觉得有些尴尬，立刻搜刮着脑子看看有什么话题。

　　“怎么会想到进娱乐圈呢？你念书念得这么好，尤其是理科，感觉当明星有点可惜。”

　　顾商晖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说：“我记得很多娱记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余年，你现在在采
　　访我吗？”

　　“啊，没有，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余年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顾商晖松松地往椅背上靠去，整个人极为慵懒随意，倒衬得挺直腰背，双膝并拢的余年有些拘谨了。

　　“顺水推舟吧，机会摆在面前，觉得还不错就把握住了。至于喜不喜欢，那是在领略过表演的魅力后才能谈的事。”

　　顾商晖的手曲起，放在膝盖上敲了敲，说：“那你呢？B大汉语言文学系的高材生，怎么想到做一个二次元的歌手？”

　　余年拨着鱼肉慢慢地说：“这个倒是因为喜欢了。”

　　所以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还要坚持着，从来没有动过要放弃，要退圈的念头。

　　两人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余年收敛目光，吸着牛奶香蕉汁的时候还在想，果然不该答应这个饭局，两人本来就不是很熟，又经年未见，等没了话题冷场了，除了尴尬就只剩下尴尬了。

　　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她来星域的时候便该把曾桑桑拖出来，这样哪怕过来吃饭了，曾桑桑那个自来熟的家伙也能把氛围炒得火热。

　　余年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什么新鲜的，不会被顾商晖吐槽像是娱记的话题。于是她只能默默地低头吃饭，吃吃吃，嗯嗯嗯，她很忙的。

　　结果，等到她吃完了，他们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倒是顾商晖又把菜单抽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然后问余年：“还需要点点什么吗？”

　　余年看了看自己眼前的一片狼藉，然后抬头看了看顾商晖拿水就能冲干净的盘子，默默流泪。

　　完了，没有形象了。

　　“不用了，我，额，很饱了。”

　　顾商晖看了她一眼，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然后说：“没事，如果还饿的话可以去买蛋糕，旁边有家店蛋糕做得不错的。”

　　余年说：“额，真的不用了，我饱了，大半的鱼都是我吃的。倒是你，你饱了吗？”

　　顾商晖笑着点点头，把付了钱，然后把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戴上，唯有高高的鼻梁的轮廓可以让人轻而易举地看见。

　　余年看了看，说：“当明星真是辛苦，感觉都没有自己的自由，出来吃饭还要裹得严严实实的。话说，如果边上有狗仔跟着，你能立刻发现吗？”

　　正恰时，有一个人从卡座上起来，没注意差点撞到余年，还是顾商晖反应迅速，立刻伸了长臂一把把余年揽了过来，堪堪避过那人。

　　那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道声歉便走了。

　　顾商晖后退了一步，松开还扶在余年肩头的手，轻声说：“走吧。”

　　离开的时候，余年听到那桌子的人略带兴奋的低语：“那个人是明星吧？我觉得好眼熟哦，但遮得太严实了……让我想想。”

　　好吧，即使没有狗仔，吃瓜群众还是一样让人心生害怕。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菜馆，其实余年是打算回家了的，自然不用坐顾商晖的车子，但顾商晖表示这附近没有公交站牌，如果余年要步行，大概需要花好几分钟。

　　余年抬头看了看还带着夏日威力的太阳，掂量了几下，倒也不再坚持了。

　　顾商晖踩了油门，打着方向盘，车子缓缓地从停车场驶了出去。

　　他的手当真是好看，在换档和打方向盘的时候，手势漂亮地让余年以为会从指间飞出蝴蝶来。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顾商晖侧了侧脸，从他的墨镜面上余年可以轻易看到自己被抽长的倒影。

　　“曾桑桑还与你在一处吧？”

　　余年“嗯？”了声，有些奇怪顾商晖怎么忽然提到曾桑桑……在余年映像中，他们俩似乎也不是很熟。

　　红灯跳到了绿灯，顾商晖转过头去，踩着油门说：“我还欠她一顿饭，又是老同学，想要找个机会请客。”

　　余年哦了声，心里嘀咕了一下，真不知道顾商晖欠她欠了什么人情，能让曾桑桑那厮守口如瓶，连自己也不肯吐露半分。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呢？我保证把口信带到，或者，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顾商晖说：“时间地点还没有订下来，你先回去与她说一声，答应了再与我说。”顿了顿，提醒她，“合同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回去记得添加，别忘了。”

　　他话刚刚说完，公交车站也到了，余年礼貌地道谢后走下了车。

　　顾商晖很快就离开了，车尾扬起有些刺鼻的尾气。

　　余年低头给曾桑桑发了三条微信。

　　“桑桑，我签了网剧的歌约，对，就是《埋骨》。”

　　“导演是顾商晖。”

　　“他说他还欠你一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没过一会儿，曾桑桑就传来了一段28秒的语音，前面20秒都在尖叫，然后用6秒说了好几个“卧槽”，最末语速快到余年都觉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手机屏幕了。

　　“余年同学，你快赔我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