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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顺水推舟 我们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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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擎在聚餐进行到高‘潮’时就离开了。理由很简洁——家里有事。很敷衍的一句话,却因为是他说出来的,便不会让在座的人感觉很尴尬。
他走后没多久聚餐也随之草草结束。三桌人只有中间那一桌仍在吃酒聊天,喋喋不休。木槿棉那一桌的女医生们从聚餐一开始就在议论着沈暮擎,他走后,仍是议论纷纷,根本停不下来。有几个已婚的医生低头玩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温暖的包间灯光如炬,木槿棉直觉得心里闷得慌,耳边又时刻环绕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勾起了她心里一团不知名的火气,在胸腔来回乱窜。面前水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她端起来大口喝下,想借此浇灭心头的烦躁。
然而并没有用。
她想走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又过了一刻钟,男医生那桌有人坐不住了,提议大家去唱K,年轻人纷纷应了。这才让木槿棉找到机会离开。覃浅郁本来想和她一起走的,却被她拒绝了。覃浅郁知道她想一个人静静,便没有强求。
木槿棉站在路口等红灯。冬夜刮的风又大又冷,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耍手跺脚,无理取闹着。路上除了疾驰的汽车,就是停靠在路边堆满垃圾的三轮车,以及打扫垃圾的清洁阿姨。
木槿棉慢慢平复了心情,丧失的理智也被风带了回来。她看着灰色的天空,嘲笑自己意志不坚,总会被他左右了情绪。
“嘶!”腿上传来的疼痛,让木槿棉回神。“小姐姐,你没事吧。”骑着变速车的大男孩丢掉手中的车,慌忙询问她的伤情。
木槿棉弯腰,揉了揉小腿,笑道:“没事,没骨折。”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90°鞠躬:“姐姐对不起,我刹车不灵活。都怪我刚刚过马路时听音乐听嗨了,等看到姐姐时,已经晚了。”
木槿棉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头戴式无线耳机:“下次骑车就不要再带耳机了。”
男孩很听话:“好的。不过我刚刚摇了好几声铃,姐姐好像都没听到。”
木槿棉哑然失笑:“刚刚想事想得入迷了。”
男孩被她这一笑摄住,呆呆的望着她,喃喃自语:“Pretty!”
木槿棉疑惑的恩了声。风太大,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下。
男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紧张到脸红:“我说,我说,哦,我说我叫Zero,姐姐叫什么”
木槿棉沉思,没有回答。
男孩知道自己冒昧了:“姐姐,时间不早了,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我们有缘再见。”
木槿棉颔首。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有缘再见!”
木槿棉低声重复了一遍有缘再见,心想:“缘份”真的妙不可言。注定会遇见的人,即使相隔万里,也总有走到一起的一天。
小时候妈妈曾经说过,有缘无分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沈暮擎,如果你今后的生活中没有我参与的份,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遇见。
那天晚上,木槿棉发起了高烧,持续了一个星期。覃浅郁给她代了三天的班。第四天,她身体还没恢复,带病去了医院接班。
覃浅郁气她。气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在家好好休息,却不珍惜,硬要跑来医院受苦受累。
又过了两天,医院抽取各科医生去韩国学习一个月,儿科抽到了覃浅郁。木槿棉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临走前,覃浅郁抱住木槿棉,眼里噙泪:“棉棉,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别硬撑。”木槿棉拍了拍她的后背:“恩,放心吧。”
覃浅郁没完没了,像个老妈子:“恩,还有,你如果上早班的话,在走之前一定要记得把灯开着,手电筒要时刻带着,一个人走夜路要小心……”
虽然她的话有些唠叨,但木槿棉依旧认真的听她说完。然后打趣道:“不用担心我。你再不走的话,可就赶不上飞机了。”
覃浅郁不情愿的上了出租车。头探到窗外,:“棉棉,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木槿棉无奈:“好!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覃浅郁比了个OK的手势,对司机说了声走吧。车便驶进了车流中。
木槿棉浅笑,希望哥哥能借此次学习的机会,把误会都和浅郁说开吧。
周末休息了一天,周一傍晚又回归到了工作模式中。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倒也快了起来。
就诊室里被印花窗帘遮起来的窗户投射着微弱的阳光,木槿棉捂嘴打了个哈气,捶了捶因写病例而长久低垂的头颈。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奋斗到天明。
本来接她班的齐姐因老公闹离婚,连续请了三天的事假。浅郁被派去韩国出差一月,理所当然,她成了打不死的小强,值夜班的‘美’事全摊到她的身上。
今天便是第三天了,值完班她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想到这里,她伸了个懒腰,念叨道:“回家好好睡一觉!”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七点一刻,已经过了值班的时间,应该没她什么事了。
她起身换好自己的衣服,锁好门,钥匙还没拔下来,一同值夜班的护士跑过来:“木医生,要走了吗?刚刚来了位病人。”木槿棉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将本来锁好的门又重新打开,拔下钥匙,放进口袋里:“他挂号了?”
护士点头:“挂号了。他去卫生间了,待会就过来。只是让我先来告诉你一声,让你等他一会。”木槿棉皱眉:“恩,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居然这么早,看来又有得忙了。
木槿棉换上医生服,正了正胸前的挂牌,打开电脑,读取刚刚挂号的信息。没多久门被人从外打开,木槿棉抬头望去,怔了下,缓了缓才起身,指着一旁的沙发道:“你们先坐吧。”
来人并没有先坐下,而是将身上的灰色大衣脱下,挂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一身黑色的西服板正的穿在身上,额前的碎发有些乱,露出的眉宇微微蹙起,像曜石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鼻梁挺直,薄唇微微的翘起:“昨晚有些咳嗽,睡觉也不安稳。凌晨时发起高烧。”他用低沉润耳的声音简洁的介绍一旁小女孩的情况。
木槿棉这才将目光投向他的旁边,女孩大约四五岁,长相清秀,个头小小的,穿着粉色的羽绒服,黑色的打底裤,白色的兔耳朵毛绒短靴子,看起来甚是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生病的缘故有些恍惚,可能是刚进空调房里,小脸蛋粉扑扑的。
她略显局促不安的躲在沈暮擎的身后,偷偷的看着她,然后嘟起小嘴,委屈巴巴的:“姐姐,我不想打针,打针很疼的。”
木槿棉被她的可爱逗笑,弯下腰,正对着她,安抚道:“先让姐姐看看,才能确定要不要打针哦。”说完她直起身子对一旁的男人:“挂号的单子给我吧。”沈暮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没有多说一句话。
木槿棉接过挂号单,坐回电脑面前,朝女孩招了招手:“来,到这里来,让姐姐帮你看看。”女孩身子依旧贴在沈暮擎的身上,抬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确定要不要过去。
沈暮擎点了下头,蹲下身子,对着她说:“没事,别怕。我陪你过去。”
他将她带到木槿棉的面前:“她其实很有活力的,可能因为生病了,才收敛了些。”说的话有些无厘头。
木槿棉愣了下,点了点头,拿过单子看了看:“你叫什么名字呀。”其实她的名字,她的年龄等所有信息都写在了她面前的电脑上以及手里的单子上。木槿棉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让她放松戒备,心安一些。
果然,女孩接话道:“我叫沈筱苒,今年四岁半,在华师念小班。”她不仅告诉木槿棉她叫什么,还告诉了年龄,以及学校。
木槿棉一哂,拿过听诊器戴上:“那让我来听听看,你喜欢什么?好不好?”
沈筱苒天真的问:“这个真的能听得出来吗?”
木槿棉将听诊器套上绵纸巾:“试试看,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沈筱苒乖巧的往她面前靠了靠:“那你听听看,我喜欢什么。”
木槿棉认真的听了听,过了会摘下听诊器:“我听出来了。”
沈筱苒期待的望着她:“快说快说,什么什么。”
木槿棉一边往电脑里输入信息,一边说:“你喜欢带你来这里看病的人。是不是?”哪个孩子不喜欢父母,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沈筱苒嘻嘻哈哈的,没了之前的病态与娇羞:“姐姐好厉害,我真的超级喜欢沈爸爸的。”
木槿棉又给她测了个体温,然后开好处方单子:“恩,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哦。”
沈筱苒头点的像捣蒜一样。:“我会很乖的。”
木槿棉将东西交给沈暮擎:“身体很好,只是有些发烧。她害怕打针,所以我只给她开了些药。”
沈暮擎笑着接过:“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木槿棉冲沈筱苒摆手再见:“要听爸爸的话,按时吃药,病才能好哦。”
沈筱苒点头:“谢谢姐姐,我会的,拜拜。”
站在诊室门前目送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远,木槿棉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深沉,本来挂在嘴边甜甜的笑容,在走廊暖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染上了些许的苦涩。笑的有些牵强,沈筱苒,真好听的名字。
难怪,会不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