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开花落，命中注定 六年前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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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S市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十一月才刚启程，雪花就飘飘而来，气温零下七八度。早上五点多，外面的天仍被黑幕罩住，寒气逼人，路上除了卖东西的小贩，几乎没有人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S·M医院住院部灯火通明，炫人眼目。前台值夜班的护士们，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无关工作的八卦。偶尔有病人家属接热水的身影从眼前晃荡而过，随后便会传出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让这冰冷的医院变得舒心安然。
木槿棉揉了揉怦怦跳动的太阳穴，连续值了两天的夜班，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漫步回到自己的就诊室后，她去水池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敷上脸，让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神志清爽了很多。
她踱步到窗边，抬手在结满白霜的玻璃上随意画了几笔。出神的望了几眼，吐纳一口气，然后回到自己办公的位置，埋头书写昨天病人的病历。
其实，早与晚对她来说只是休息的时间不同。
玻璃窗上她画的画，因为屋里暖气的作用，正以流水的方式逐渐消失。模糊的轮廓，依稀的能辨别出是朵木槿花的影子。而那滑落的水滴像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凋零。
花开花落，命中注定。生死离别，顺其自然。六年前的这句话，仍在耳边徘徊，至今未忘。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忘记说话人的模样，但是无论多久以后想起，脑海里总能清晰的浮现他带笑的面容。好像挥之不去了。
覃浅郁来上班的时候，发现木槿棉拿着笔，盯着病历发呆，伸手推了推她，放低声音:“棉棉，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木槿棉回神，看了眼只写了不到两行字的病历书，捏了捏眼角，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七点不到:“没事，你怎么来这么早。”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知是彻夜未眠还是感冒了。
覃浅郁将早餐摊到她桌子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回家休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木槿棉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恩字，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有些白，看着有些吓人。盘在头上的长发有些乱，眼睛下的黑眼圈可能因为脸色的原因，显得有些严重。她抬手拍了拍额头，轻声道:“顺其自然！”
匆忙解决了早餐，换上自己的衣服，解开如上好绸缎的黑色及腰长发，用手随便梳了梳。围上围巾后对整理病人资料的覃浅郁:“浅郁，哥今天回国。下午我过来替你，你去接机。我先回去了。”
覃浅郁盯着电脑屏幕呆滞了一小会，在木槿棉打开门，迈出一只脚的时候:“不用了，还是你去吧。他可能不想见到我。”
木槿棉身形微顿，继而承接下来:“好！”凡事不可太过强求。哥哥和浅郁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这牵扯到许多方面。
出了医院，她长叹一口气，微笑着仰视已经泛白的天空，真的要顺其自然。人和花草一样，顺应着不同的自然规律。如果哪一天偏离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那么人生将会变的混乱不堪吧。
木槿棉休息了一上午，午饭草草了事。下午带着雪球洗了一个澡，又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青春爱情电影后发现时间刚好，便去了机场。
s市机场大厅内人来人往，机场广播循环播放着航班动态。木槿棉找了个人少安静有阳光的位置坐下，微笑的注视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自动屏蔽吵杂的说话声。充满笑意的眸子像上乘的玛瑙，透着明亮的光泽。透过他们，她好像看见四个月前刚回国的自己。也如现在这些人一般风尘仆仆。
六年前出国因为人失，六年后回国却是己非。
薄言礼刚迈入大厅就看见了木槿棉。刚想冲她打招呼，旁边一直接电话的男人却先开了口:“言礼，公司那边有些事要我处理，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改天再约。”
薄言礼单手‘插’进褐色棉外套的口袋里，语气略显无奈:“恩，那只能下次再约了。”
沈暮擎颔首，将本来挂在手臂上的黑色棉风衣拿下来穿上身，理了理衣领:“周末在S·M医院有一个讲座。大家都在，就定那天吧。”薄言礼摊了摊手，表示都可以。
木槿棉本是随意一瞥，却意外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个人健硕伟岸的背影。她出神的盯着那个方向观望，以至于薄言礼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棉棉，看什么了？”
薄言礼弯下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木槿棉回神，朝他笑了一下:“我好像看见熟人了。”等她说完再次回头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
薄言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有什么人？:“是不是看错了。”
木槿棉低头恩了声:“可能是我认错了。”
毕竟只是个背影。毕竟这个国家城市那么多。毕竟这是真实的世界。毕竟他只是回忆过客。
薄言礼的车在被外派的时候就一直停在机场停车场里。回去的路上，薄言礼问:“晚饭想吃什么？”
木槿棉随口说道:“阳春面。”
薄言礼揉了揉她的头:“好，还去老地方吃。”
木槿棉心不在焉的点头:“哥，浅郁也快下班了，去医院接她一起吧。”她将思考了许久的话道出。瞧见薄言礼紧抿双唇，沉默不语。便知道他答应了。心里安稳了些许，换了个话题:“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薄言礼:“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回去。”木槿棉哦了声，倾身将放在车上的全家福拿下来，抬手摸上两个久违的面孔，眸光暗淡，略带哭腔的说:“哥，我们抽空回去看看爷爷吧。爸妈不在，我们又留他一个人在首都。我，想他了。”
薄言礼牵过她的手，安慰道:“恩，等我们都休假的。”她是该回去了，一昧的逃避事实是不是很不堪？
医院仍旧灯火辉煌，下班一刻钟了，也没见覃浅郁出来。木槿棉给她打了个电话，却得知她要临时加班。
薄言礼离得近，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里，见木槿棉挂了电话:“我们去吃吧。”木槿棉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她本来打算借此机会让他们缓和一下关系的，可是，:“好呀！”
她思忖片刻:“如果哥哥觉得……”浅郁可以作为另一半考虑的话，就不要耍性子，拒人千里之外。
薄言礼疑惑的嗯了声:“怎么不继续说下去，觉得什么？”木槿棉将身子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头撇朝窗外:“没什么。”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弄巧成拙，回天乏术。
薄言礼不疑她有话要说，握方向盘的手向左打了个方向后:“你刚回国，我就被派去出差，没能好好的带带你，还适应吗？”
“我一切都还好。”
“那就好。”你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
“到了，下车吧。”薄言礼将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吃店前，提醒木槿棉下车。
木槿棉看着熟悉的建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走了那么多年，这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薄言礼揉了揉她的头:“你走了那么多年，这里还是有变化的。四年前，老板娘添了个儿子。”
木槿棉长吁一口气道:“这真是个幸福的变化。”薄言礼不置可否。
幸运的是，离开六年，老板娘居然还能记得她。此刻拉着她的手寒暄:“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国的，你看看你，一走就走那么多年，害得我好想。你哥哥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过来好几趟，今天是不是还老样子呀？”
木槿棉微笑着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我四个月前回国的，还是老样子。让我好好尝尝您的手艺，看有没有变。”
妇人点了下她的额头:“好，今晚想吃多少吃多少，保证还是原来的口味。来，先到里面坐吧。”
果然如老板娘所说，真的是记忆里的味道，吃到最后，木槿棉还特地打包了一份，准备带回去给浅郁也尝尝。算起来，她也很多年没吃到了。
薄言礼笑她是馋猫，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他不禁唏嘘，这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不该耿耿于怀于过去。
薄言礼将她送到小区的楼下，木槿棉招呼他上来坐，却被他拒绝。:“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有事给我电话。”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黑暗里，她抬头望向自己住的楼层，有灯光，是浅郁回来了。所以，哥哥不进去坐坐？唉……
开门进屋，浅郁正坐在地毯上和雪球玩打手的游戏，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换好鞋子，责备道:“浅郁，你又在欺负雪球。”
覃浅郁抛下雪球:“我只是逗它玩。棉棉，我一直搞不懂，你当初为什么会把这只流浪狗抱回来养？我们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
是呀，为什么呢？:“大概是同情心泛滥吧！”
“你还没吃饭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木槿棉岔开话题，将打包回来的面举到覃浅郁的面前。
覃浅郁从她手里接过，打开一看:“阳春面？还是老巷口那家的吗？”
木槿棉点头:“是呀，还是一样的味道，你快吃吧。”
覃浅郁闷声道:“还记得初高中放学后我们总要去吃。仿佛一顿不吃就心里发慌。”她顿了顿，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呢。”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彩色的生活呢，就全剩灰色的回忆了。
谁说不是呢，木槿棉弯腰抱起舔她裤脚的雪球坐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宁愿全是过不去的回忆，也不愿意重来一遍。因为她已经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想悲剧重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开花落，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