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空白的厄里斯魔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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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寒风肆虐地撕扯着雪的裙裾，落下漫天的残破。这天礼堂里的炭火比平时烧的更旺了一些，火舌跳跃着，蠢蠢欲动，噼啪作响。
由于几天前妮娜毫不犹豫地在圣诞节留校名单上签了字，所以当德拉科，潘西，甚至是被夺了魂的扎比尼都坐上回程的火车的时候，她只有眼巴巴地看着的份。
这并不是因为她想留校，而是威尔金斯奶奶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可是你只有暑假才能回家。”当时小妮子满口答应，现在不禁懊悔连连，直叹自己怎么就忘了西方还有圣诞节这回事！！
可是，可是，也不至于——就剩她一个人吧！！！早晨醒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妮娜忽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啊，这孤独的世界，啊，这皑皑的白雪！”小妮子诗（chou）兴（feng）大发，连着使用了两个感叹句，自顾自地绕着礼堂门口转起圈来。
”啊，啊——！！教授！！”当小妮子第n次转过来的时候，眼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第三声感叹愣是提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一声尖叫。
男人垂首，看着女孩。方才那一幕太美，他竟不忍心打扰。
在纷飞的雪花中，女孩子甩着一头亮丽的银发，裹着厚厚的棉围巾，小脸仍被冻的通红，她在金色的大门前转着圈，可爱极了。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沉默半晌，男人忽然开口。他转身下了台阶，并示意女孩跟上。
纳尼？去看啥？
妮娜脑子有点发蒙，但还是乖乖跟上男人的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走过长廊，走过魁地奇训练场，走过西塔楼门口。
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一个人。
漫天的风雪中，男人的黑袍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黑色与白色交织在一处，带着几分狂野，在冷冽的寒风中舞蹈。
“教授！”妮娜喊了一声，她想说她的靴子陷入了雪里，可声音被风声淹没，吹得支离破碎。
风渐渐大了，妮娜伸出手来想要挡住扑面而来的细密的雪花。她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走在前面的那个瘦高而挺拔的背影。
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是岁月烙印在时空里的巨大鸿沟，隔着一声悠长的叹息，隔着对一个人剪不断的思念，隔着一场长达十年的腥风血雨。
跨不过去了。
妮娜决定自己想办法，她低下头，努力把一只脚拔出来，可这样一来另一只脚就往雪里陷得更深。
！！气死我了！！！
正当她无可奈何之际，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
那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只轻轻往上一提，就帮她摆脱了囧境。紧接着那只手又牵起女孩的小手，把它裹在了掌心。
男人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笨。”
原来，是他跨了回来。
妮娜：？你才笨！！！！！
“……马上到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的目光温柔了一点。他的手心温热，传来阵阵暖意。他就这么牵着女孩的手，继续向前走。
然后小妮子看到了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庭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神奇的是这棵树没有粘上一点雪花，仍是一片浓郁而深沉的绿，这绿色在隆冬季节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各式各样的缠着丝带的小礼物，还有装满红白相间的拐棍糖的圣诞袜。节日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真是……难以置信。”小妮子喃喃地叹道。
“……很少有学生能看到这副景象。”男人淡淡地开口，“选择留校的学生本来就很少，而这棵树又太大，只能放在偏僻的庭院里。”
“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跟你的感觉是一样的。”男人凝视着那棵圣诞树，继续说道，有些怀念地勾起了嘴角，“确实很……难以置信。”
妮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往事，但是从他的低沉的嗓音里，她听出了隐藏的很深的寂寞。
那是一种，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孤独。
“您也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妮娜歪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妮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这个男人并肩站在圣诞树前，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
她有点想要逃离眼下这种令她无措的氛围，可男人就那样沉默而肃穆地矗立在雪中，仿佛被纯净的白色褪去了一身的锋芒邪气，剩下的，只有如青铜般厚重的，沉淀在滚滚红尘中的过往。
“呵。”久未开口，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霍格沃茨……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愿破坏，想要完完整整保留的地方。”
“不可否认，它……曾经是我的家。”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教授？”女孩弯起嘴角，直直地望进男人漆黑的眼睛里，“七年，很短暂，也很漫长，对于它来说我可能只是那百年历史中的一个过客，可是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它就在我心里，就在那个特殊的位置，永远也无法被取代。”
妮娜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微微喘息了一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说这样一番话，但是就在这样的特定环境下，让她脱口而出。
“过客？”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重复道，“你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你没有想过凭自己的存在影响些什么吗？”
“不，教授。”妮娜平静的说，“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多大影响力。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呢，我信奉一句话：且寻且珍惜。比如，我现在的就只想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希望您能手下留情。”
妮娜嘿嘿一笑，心下却有些默然。
且寻且珍惜。
就像“上辈子”她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也绝没有想到，那时自己已经过完了人生的大半。
“如果……一个人可以永生呢？”男人忽然开口，紧盯着女孩的眼睛。他缓缓移动步子，逼近女孩，皮鞋踩在雪上无声无息，像是一条滑行的蛇。
“据我所知，还没有这样一种魔法，教授。”妮娜感受到了压迫，她没有退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问题。
“如果在未来，有人掌握了这种——脱离死亡的方法呢？”男人在距离女孩一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眼睛深沉一片，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就应该禁止它。”妮娜断然地说，“这种长生不老本身就违背了自然的平衡，除非从此禁止生育，否则，有限的资源下，人口密度越来越大，势必会引发灾难性的战争。”
古时候王朝更迭，现在的计划生育，其实都和环境承载力有一定关系。古代生产力水平不发达，粮食产量不高，只能勉强自给自足，还经常靠天吃饭。
就算是太平盛世，一个大旱大涝压下来，百姓承受不住，只好背井离乡，逃往避难——这不就产生了流民。流民一多，民怨冲天，自然就会发动叛乱。
而叛乱……就意味着杀戮。一场苦战过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于是人口就锐减啦，锐减到环境又能承载了。
于是旧的国家倾覆，新的王朝诞生。
冷眼旁观，其实这就是历史内幕……的一小部分。
这个道理放在巫师社会也同样适用。巫师很稀有，霍格沃茨一个年级总共也没多少人，（所以教授才教得起），所以巫师的寿命也比麻瓜要长。
这恐怕也和为什么格林德沃总想着向麻瓜界扩张，纯血巫师家庭为什么越来越稀少、出生率为什么总迟迟上不来也有一定的联系。
但如果一个人突然可以永生……啧啧。
妮娜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个“永生”的问题，自从她知道了奇洛一心一意地想为主人偷魔法石后，就忍不住好奇：魔法石要是真这么好用，还不早就被人盯上，哪里还轮得到他呀！
论水平，奇洛自然是比不过老邓的，如果说老邓是正人君子对魔法石毫不觊觎，那么其他人可就未必能够了。
可至今也只有奇洛一个愣头青傻乎乎地想去偷，而且几次三番下来，似乎这“魔法石”被保护的也不是那么好，总能被他“差点”得手。
海格去古灵阁去取魔法石的那天，分明奇洛也已经到了对角巷。怕差的就是前后脚，晚了一小步而已。
试想之，若是海格没先去古灵阁，而是先带着哈利去挑选魔杖或是随便逛逛呢？那奇洛岂不是已经得手了？（作者注：从救世主和他的小伙伴能从古灵阁拿到金杯来看，其实古灵阁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风。）
所以……妮娜忍不住大胆的假设，所谓魔法石无非只是一个诱饵，引诱奇洛背后的大boss上钩罢了。
可偏偏，男人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就继续发问，似乎对陷阱一无所察，依然沉浸在永生的幻想中：
“如果只有一个人呢？如果只有一个人掌握了永生的办法，你所说的那些假设不就不存在了吗。”
妮娜轻轻垂了下眼皮，她静默半晌，淡淡地道：“如果只有一个，或一小部分人掌握了永生的方法，那么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公平？”男人嗤笑一声，嘲弄地说，“想不到一个斯莱特林会说起——公平。我还以为我们追求的是权力，利益。”
“没错，公平。”妮娜冷静地望进他的眼睛，“正因为人和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所以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才是平等的。”
“而所谓的长生不老，违背了这种平衡。这个道理很简单，就跟食物是永远不可能被凭空创造出来一样。”
她顿了顿，眸色深沉，笃定地开口：
“所以，即使有人能够——飞离死亡，他也一定会付出同等的代价。比如，没准那人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易怒、暴躁，或是失去法力，毫无人性，冷酷无情！”
小妮子深吸了一口气，摊开手，一副“反正我可不想变成那样”的表情。
奇洛呀奇洛，本来不应该提醒你这些的……她暗笑自己嘴欠，
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要是还执意追随你注定失败的主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默默惋惜了一下男人的命运，妮娜抬起头来。
可她却是一怔。
——男人的眼睛翻滚着血色，显然是受到了重大的刺激。
他眉头越锁越紧，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周身散发出冷凝的气息。
忽然，他深深地看了小妮子一眼，转身飞速离去。黑色的袍子被风鼓起，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而霸气的弧线。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教授，HappyChris.mas。”妮娜望着男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空白的厄里斯魔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