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如初》衍今

10、青玉案

　　蔺如初倒是能理解，“也不能怪他们，这里毕竟是梵音寺，不比我们府中，想要什么都有人做好。”
　　就像昨日说的那样，来了这里便暂时算是尘外之人了，这里的小僧并不十分注意你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只一律当做来小住的香客；何况梵音寺还推崇，在佛面前人人平等。
　　蔺如初又道，“不过，他们都去解决那树了，运气好的话，我们也可以早些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大小姐这会儿……吃什么？”蔻蔻期期艾艾问道。
　　“呃……”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蔺如初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了蔻蔻。
　　蔻蔻见自家小姐目光转向她，连连摆手，“大小姐也不是不知道，奴婢上次想为大小姐做碗面，险些烧了厨房，张大娘都已经严令禁止奴婢进入厨房了。”
　　她说的是蔺如初生辰那次，蔻蔻想亲手为自家大小姐做点东西表表心意。结果……惨不忍睹。
　　蔻蔻思考了一瞬，看上去有些视死如归，“其实，奴婢可以再为大小姐试一次，做碗面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别了。”蔺如初制止道。
　　在侯府里头还好，还有那么多小厮丫头看着她，出了事也可以救场；这会儿在梵音寺，别到时候把人家寺院烧了。
　　“早知道，就应该带张大娘出来啊。”蔺如初长叹了口气。
　　蔻蔻是从小跟着她一块儿长大的贴身丫头，虽然女红做得一流，可要想让她做点重活只怕也做不好；这次出行想着去梵音寺本就是为了清静，不想带那么多人在身边，便依旧只带了她一人。
　　蔻蔻跟着点头叹道，“是啊，要是张大娘在就好了。”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一片茫然。

　　不多时，姜璇玑的丫头来敲门，请她们二人过去。
　　蔺如初听到这话，眼里亮了几分，好像看到了希望。
　　她差点忘了，姜璇玑还带了丫头呢，多一个丫头，多一个办法。
　　和蔻蔻欣喜对视一眼连忙过去了。
　　姜璇玑才起来没多久，大概是因为昨晚雷电交加没睡好，脸色看起来有一些苍白。
　　“阿初昨日睡得怎么样？”见蔺如初进来了，她打起精神问道。
　　蔺如初在她身边坐下，依言回答道，“我睡得还挺好的，也没被雷声吵醒过。”
　　姜璇玑点点头，“那便好，我让丫头看看你起来了没，起来了话我们一起吃些东西，然后在寺里转一转，雨后的空气最清新不过。”
　　看来姜璇玑还不知道大树被劈的事情。
　　蔺如初看了蔻蔻一眼，蔻蔻便把刚刚和她说的话又和姜璇玑说了一遍，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蔺如初发现姜璇玑的脸色更差了。
　　“你带出来的丫头……”蔺如初拉了拉姜璇玑的袖子，三分期待三分忐忑地开口询问。
　　“我带出来的丫头？呵。”姜璇玑抬眼瞥了眼自己家的丫头。
　　蔺如初一听姜璇玑轻哼一声就知道没好结果了。
　　果然，听见姜璇玑说道，“平时重活也没见她们做一件，快成半个主子了，你就别指望她们还能做饭了。”
　　“昨日出来时奴婢们准备了些点心，蔺大小姐和主子可以先垫垫，一会儿奴婢们再去想想办法。”姜璇玑的丫头说道。
　　蔺如初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不一会儿又听见叩门声。
　　“可是寺里的小僧来告诉我们可以下山了？”蔺如初抬头带着希望问道。
　　蔻蔻去开了门，却是言深。
　　重点在于，言深端了个盘子，上面竟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见蔻蔻来开门，板着张脸把盘子往前一送，“喏，给你们两位大小姐的。”
　　蔻蔻连忙接过托盘，有些惊讶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自然是做的呗，难不成还是变出来的？言深对于蔻蔻的问题觉得很莫名其妙，却仍然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主子说，下山的路被堵住了，这会儿无法去斋堂拿东西回来，怕两位大小姐没用早膳，便让我送了面过来。”
　　“在院里的小厨房做的吗？”蔺如初问道。
　　言深点点头，“那里还有些食材，做些简单的吃食不成问题。”
　　“实在要多谢你家主子。”蔺如初起身对着言深道，“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自然，也要多谢你。”
　　“东西送到了，我便告辞了。”言深行了个简单的礼便告退。

　　有什么能比在饿着肚子的时候有人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更幸福的事情呢？蔺如初忽然觉得，此刻言深简直就是小婳儿看的那些话本子里救美的英雄。
　　救了她的肚子。
　　又看了看那面，言深只怕是按着他家主子的食量来做的，不由对蔻蔻笑道，“这面的量也太多了，足够我们两吃了。”
　　便分了一半给蔻蔻。
　　“他主子便是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倒也是很贴心。”姜璇玑敢肯定自己和那人是不相识的，他却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考虑了她一份。
　　可若说他是个贴心的人……姜璇玑忽然想到了在汀芷楼里他对楼新月的态度，分明是根本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并不是那种对谁都有几分好脸色的人；可现在却顺带考虑了下素不相识的她，除了是因为蔺如初的关系，姜璇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蔺如初没仔细听姜璇玑的话，迫不及待地看向那面，她确实有些饿了。
　　言深送来的面，汤棕，面白，上面还铺了些青菜与香蕈，看起来十分清爽可口。尝起来的味道竟也意外的好，与梵音寺里的素斋不相上下。
　　从未见阿琰带过随行的丫头，一直都是言深一个人跟着他，这面估计便是言深做的了。
　　蔺如初顿时就瞥了蔻蔻一眼，意有所指，“别人家的属下。”

　　*
　　言深回去的时候，见案上又放着两碗面。
　　见他回来，便推过去一碗给他。
　　别人家都是丫头做东西给小姐吃，他们家这样真的好吗……
　　言深觉得很忐忑。
　　“在军营里也没这么多讲究。”萧琰望他一眼。
　　萧琰从小生母早逝，早早地便比其他皇子独立些的；先皇立了新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太后对他虽然也算不错，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能事无巨细地照顾。有一段时间他不愿意去夫子那里读书，尽想着研究一切和读书无关的事。
　　比如，去御膳房看小太监怎么做饭。
　　一来二去他也懂得大概的步骤了。何况对于他这种什么事情都能轻易上手的人来说，做些简单的吃食更是不在话下。
　　当然，只是掌握了这项技能，除了在宫里偷偷做过一两回，并没有在众人面前付诸于实践；不然宫中岂不乱了套。
　　再后来，他十六岁开始便领兵在外，脱离了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和手下同食同住；他手下的多是亲信，与他们也并无架子。
　　再后来回了燕京之后，在自己府上他倒是又做过一两回。回回要把言深的下巴惊掉。
　　……
　　言深默默地看着那碗面，可是问题是现在不是在军营里啊！
　　“阿初有没有问起什么？”萧琰问道。
　　言深回忆了一下蔺如初的话，摇摇头，“蔺大小姐定然不知道这是王爷做的。”
　　别说蔺大小姐不知道，就是他言深自己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啊！
　　“她不用知道。”萧琰淡淡道。
　　他做什么事从来并不是指着为了要让蔺如初知道，对于他而言，蔺如初只要接受了他送去的好便行了，不用让她知道具体的那么多。
　　“知道了或许也很难相信吧……”言深默默想着。
　　“面糊了就不好吃了。”言深一直没有动筷子，萧琰便说道。
　　萧琰没有看他，还在想着蔺如初那里的情况。
　　言深想要发表反对的意见，“王爷，您这实在……”
　　“如今是在梵音寺中，不是在京中，没有那么多规矩之说。”萧琰是觉得他做尘外之人做上瘾了。
　　何况，他是给他的阿初做了碗面，在他心里是合情合理的，其他人……只是他心情好顺带的。
　　所以言深也不用这么惶恐……
　　“蔺大小姐也就罢了，可那姜家的小姐……”言深仍然不理解。
　　萧琰没说话。
　　上一世姜沉救他而死，姜璇玑和姜沉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关系最是亲密，因着姜沉的缘故，他对这个女子也是有几分照拂之心的。
　　何况她还是蔺如初的好姐妹。
　　“你一会儿去看看那树怎么样了。”萧琰吩咐道，“不知这里的小僧能不能那么快处理好。”
　　如果没有处理好，他岂不是又能名正言顺地给阿初再做一顿饭了？
　　想想也有些小激动。
　　言深大致也猜到了自家主子的想法，坚决不想再看到萧琰去小厨房的现象，立马道，“属下这就去帮他们去。”
　　那些小僧挪不动，他能挪动啊！
　　不把那树解决了，天知道他们王爷又要做什么事情了啊！

作者有话说

　　上联：大小姐会算卦
下联：端王爷爱做饭
横批：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