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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国之路 ...

  •   这是一段发生在民国时期的往事,彼时的青岛正被日本侵占,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青鸟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我们的往事也是从这里开始讲述。
      平静的海面,偶尔有一群海鸥飞过,若不是轮船上方的大烟囱冒出的滚滚浓烟,人们仿佛忘记自己正置身于大海。午后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叫人犯懒,一天一夜的航程让船上的旅客多少有些疲惫,用完午膳后他们陆陆续续走进船舱休息。
      而此时甲板上却站着一个人,神色凝重的注视着远方,秀气的脸庞流露出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忧郁,举止投足间却尽显坚毅与干练,丝毫不见一个少女的柔弱与娇气。
      她,叫山本惠子,但叔叔李宗都唤她静儿,她从小生活在日本,叔叔告诉幼年时的惠子,他们是由于家乡闹饥荒才逃难来日本的,她的父母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在国中时,叔叔把惠子送进了日本武士学校,少女时期的惠子跟男子一样接受魔鬼般的训练,这让年轻的女孩拥有敏捷的身手与敏锐的反应能力。叔叔在日本一人做几份工,为的是负担她各式各样的学习与训练。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惠子临近毕业,期待找份工作缓解叔叔压力之际,一切的平静被打破了。那天,叔叔郑重的告诉她,他们要回国,回中国去!这让从小生活在日本的惠子无可适从,“宗叔,我们能不能不回去?”“宗叔,我不要回去!”。可惜无论惠子如何哀求,叔叔始终摇头。父母已逝,国内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惠子实在不明白叔叔回去的理由。
      “静儿,我们必须回去。”宗叔没再往下说,只顾着从烟盒里掏出香烟,叔叔为了供养惠子节约着每一分钱,他平时是极少抽烟的,见此情形惠子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你的父母不是死于饥荒,十八年前,在一个深夜……”宗叔艰难的开口了,刚说了两句却又停住了,惠子内心充满了惊讶与疑惑,她感觉到宗叔在颤抖,拿烟的手也不听使唤。
      沉默快要吞噬了他们,宗叔好不容易点上烟猛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就在那一夜,有一伙来历不明的匪徒闯进家里,他们先杀害了在房间里的大嫂,也就是你的母亲。因为你哭闹,大哥抱着你去了后花园,听到枪响后已经迟了,匪徒串通家贼杀了过来,大哥把怀中的你交到我手中,在他的掩护下我带着你逃了出来。”宗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哽咽起来,18年来的那一幕至今深深的印在他脑海里。
      “大哥,你快带静儿走,我来掩护。”“不,老三,你带静儿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见不到我死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快走——”“大哥……”“快走啊,快带静儿走啊,别管我——”
      “静儿,我抱着你就是这样逃了出来,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逃到港口后,看到一艘船正要起航,于是混了进去……”惠子惊愕不已,在她以为的平静生活下竟隐藏着这样的血雨腥风,这是怎样的一段血海深仇,突然间,她明白了宗叔这么多年的努力与付出。
      “其实,我与你父亲并非亲兄弟,在你父亲最初继承织布印染家业起,我与韩征便追随了他,他也视我们如同胞兄弟。他娶了福会堂唐老的女儿,就是你母亲唐秋欣,后来因为唐老唯一的儿子在帮派冲突中被杀,你外公于是将你父亲培养成接班人。你外公名下的福会堂掌管着青岛大港码头的产业,还经营着一家洋行。我们大港码头做的是港口货物往来的正当生意。在唐老过世后,你父亲在商会中的地位也愈来愈高,谁成想……”宗叔说到伤心的地方又说不下去了。
      “宗叔,是谁杀害了我父母?”惠子迫不及待的问。“那个里应外合的贼人是韩征,那天我亲眼见他带贼人来的后花园。若没有他的暗中布置,贼人也闯不进这门禁森严的家中,亏得大哥如此厚待于他。至于幕后他是受谁的指使,这就是我们要回去的目的,我想找到韩征就知道结果了。”
      “静儿”一声呼唤把惠子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回头,甲板上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正慈爱的看着她。少女神思凝重的表情立刻缓解。老者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该不该复仇,就是担心你知道真相的这天承受太大的打击与巨大的精神压力,可是……”“宗叔,”少女打断了他的说话,“我也不想我的父母不明不白的惨死,这个枷锁您独自扛了18年,现在就让我跟您一起分担吧!”少女紧紧握着老者的手异常坚定的点点头。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回去该从何查起呢?”惠子问,宗叔眺望着海平面若有所思的回答道:“韩征自幼父亲去世,不久母亲改嫁,他有个大他七岁的姐姐,他是由姐姐抚养长大的。大哥跟我与韩征结拜后,体恤他报恩之情,特意在黄岛路买了栋宅子送给他安置姐姐一家,我们先从这里查起吧。”18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也只好从这里着手了,惠子思索着。
      “静儿,有件事情我要嘱咐你,”惠子把视线从脚下转向宗叔,“为避人耳目,从轮船靠岸起,我们以后要父女相称。”惠子点点头,其实在她心目中,早已视宗叔为父了。“还有,以后宗叔再也不能这样唤我们静儿了,对外只称呼惠子,明白吗?”“宗叔,您放心吧,我记住了。”“至于我的名字,就叫李山吧,山者三也,大哥从前也是习惯唤我老三的。”宗叔口中念叨着。
      不知什么时候起,太阳被乌云遮住了,渐渐地,风也起来了。“我们快回船舱吧,收拾收拾,还有一个时辰这轮船就该靠岸了。”说完宗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眺望着轮船前进的远方,少女走上前去搀扶着老者,慢慢的走向船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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