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
听完夏嬷嬷的话，屋中陷入了安静。贾家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贾母来说她是知道这些礼节的，可是因着偏心宝玉，是而宝玉做的她都觉得对，就算不对也只当着小孩子的玩笑话不曾苛责过，却不想今日在这夏嬷嬷这里碰了个钉子。而三春除了惜春年纪尚小不懂情况之外，迎春和探春听了夏嬷嬷的话方才知道宝玉的话有多不妥，往日虽说贾母喜欢哄着她们但也不过是把她们当成解闷的，不曾真的用心教导过她们，今日听了夏嬷嬷的话方才回过味来，也都不做声的坐在一旁，低头玩着自己手绢。
可偏这王夫人心中还觉得不服，虽然碍着夏嬷嬷的身份不好反驳，却也低着头不满的嘟囔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说的如此严重。”虽是嘟囔，可此时屋中太过安静，所以大家将王夫人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偷偷的看着贾敏等人的脸色。
贾敏听到王夫人的话，心中有些不可思议，这王氏是不是这几年在荣国府活得太过轻松了以至于都蠢成这个样子了？不过这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和她撕破脸的理由。想罢，贾敏脸上适时的呈现出怒气，冷冷的说道:“看来我这一趟真是回来错了，什么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连一个晚辈都敢爬到我头上诅咒我与我家老爷。我们林家是断断不会受这种气的。”
贾母看贾敏是动了真气，一面心中怪王夫人不知进退，一面还要出言劝着贾敏:“敏儿，何须如此动怒。你二嫂子则是无心的。至于宝玉方才的话不过是小孩子家口无遮拦，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
贾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贾母，有些心痛又有些失望的说道:“母亲，我已经听从您的话，若是二嫂子不再惹我，我愿意遵从孝心将她给我的苦痛默默咽下，与她维持表面的和乐。可是您看到了如今的情形，宝玉的话分明实在咒我死啊，王氏还在一旁为他儿子开脱，弄得好像是我咄咄逼人。她都这样逼我了您还让我忍气吞声？”
贾母知道贾敏这是被勾起了之前的委屈和气愤，也有些讪讪的，可到底要顾着宝玉，强撑着开口说道:“可宝玉当真是有口无心，他毕竟还小，又是你的侄子，你就一定要这样说他咒你吗？”
贾敏起身定定的看着贾母，良久开口说道:“母亲，我可听祖母说当年大哥五岁时做过一件小错事，您当时罚他跪了整整一夜。如今宝玉这般您倒觉得他是小孩子没坏心了，那当年的大哥呢？他就不是小孩子了吗？他当时比宝玉还要小一岁呢！母亲，您也太过偏心了！”
贾母被贾敏一朝说破自己的偏心，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心里乱的很。
贾敏冷笑一声，再次开口说道:“母亲，二嫂王氏害我子女，宝玉这个侄子咒我们夫妻，二哥故意挑在我归省之日出门，看来我与二房再无可能和解。以后有二房在我断不会再登荣国府的门，每年节礼我林家照送，只是旁的再不能做了。母亲总说您最疼我，那就看在这些年的母女情分上别再为难我与二哥他们和平相处了。”
说完，贾敏对着贾母行了个礼，转身带着两个孩子和下人走出了荣寿堂。早有机灵的下人通知了贾赦和林如海，林如海一听妻儿受了委屈气冲冲的走了，忙匆匆拜别贾赦前去与贾敏会合，一家人坐上了马车返回了林家。
林如海在马车上有心问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未曾开口，林玙就先开口嚷道:“我不喜欢外祖家，他们欺负娘还欺负姐姐。”
林如海一听，忙问怎么回事，林玙年龄小说得不甚清楚，黛玉就开口说道:“父亲，二舅舅家的表哥好生无礼，行为很是浪荡。竟还要给我取颦颦二字为小字。母亲和夏嬷嬷为我出头，二舅母还说母亲咄咄逼人，就是外祖母居然也以小孩子之言为由让母亲息事宁人，母亲气不过就带着我们出来了。”
林如海听着，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只听说宝玉顽劣异常不想竟真是登徒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想想黛玉如今父母双全他们都是这般做派，那上辈子黛玉岂不是要过得更惨？林如海一想及此就心如刀割，半天说不出话来。黛玉只当父亲也是觉得外祖母一家行事太过，心中憋闷才不说话的，自己就哄着林玙在一旁乖乖的坐着。
一家人回了林府中，打发两个孩子去花园玩后，林如海关心的看着贾敏，被自己娘家人，尤其是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贾敏心中可想而知会有多不开心。可是贾敏在孩子们离开后，脸上的怒气也都收了起来，反而换上了盈盈笑意，笑着对林如海说道:“此番我算是与我的好娘家分开来了，以后对她们也不用顾虑什么面子了，什么孝道了。只要平时节礼让人挑不出错就好。”
林如海一想就明白了，贾敏此番是故意借着宝玉的话闹开，顺便也算是将自己这些年心中的怨气发泄一二。笑笑说道:“分开来也好。对了，今日与大内兄谈了那一会的话，倒觉得他并不是那等没有见识之人。”
贾敏想了想，说道:“我虽是贾家女，可如今我对荣国府也没什么好感。大房虽说不像二房那般多次害过黛玉，可到底也做过一两件对不起黛玉的事。原以为我大哥是个老纨绔，你既说他还有些见识，那他作为袭爵人定不会甘心住在马棚旁边，到时大房二房定会有一番争斗。我们只要稍加利用他们就会自己乱起来的。”林如海与贾敏又细细谋划了一番。
而荣国府这边，因着林家人负气离去也陷入了沉默。贾赦听过来报说姑太太负气出门，又见林如海也告辞离去，知道此事怕是不好了。忙让之前来报信的下人将方才之事细细说来，听过后贾赦真想仰天大笑，亏得老太太还妄想用孝道替贾王氏善后，却不想人家压根就不领情，这下好了二房彻底得罪了敏妹，看老太太还会不会如以前那般偏着二房！
而荣寿堂内众人在贾敏离开后，都不敢冒冒然出声，害怕犯了老太太的忌讳。王氏本来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适才贾母的眼神很是不善，可想到昨日元春从宫中传来的消息又有了底气，挺直着腰板坐在椅子上。
贾母看着屋中的众人，想着方才的事情。被自己的小女儿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又戳破了自己的偏心，贾母心中对于贾敏有些不满，可是理智上又知道此事贾敏其实做的没错，是二房对不起贾敏在先还不知悔改几次挑衅，若换了自己早就吵闹开来了，贾敏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已经算是很忍让了，心中虽然明白可是贾母到底是意难平，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大家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干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连王熙凤也不好随便开口。贾母看着王夫人，心中是一团火，本来已经压下去的事就因为这个蠢妇让敏儿和自家离了心，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轻轻放过王夫人，可想着这么多晚辈都在也不能真下了王夫人的面子，遂让邢夫人和王熙凤李纨等人都先退下，只留王夫人与她自己。
贾母看屋中人都退出去后，方才横扫了王夫人一眼，厉声喝道:“王氏你这蠢妇还不跪下。”王夫人被贾母锋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忙离了座位跪在了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贾母恨恨的开口说道:“我好不容易拼着一把老骨头让敏儿勉强答应不追究你之前的事，现在都让你毁了！我本来还想借着林姑爷的人脉为政儿走走门路让，现在可好，好好的亲戚让你这蠢妇变成了仇人。都说娶妻娶贤，看来当年真是看走了眼才让你这不贤狠毒的女人进了我贾家的大门！”
这话太严重了，王夫人知道此事必须按住不能让贾母的话传扬出去，否则自己不仅不能在京城贵妇圈立足，就连元春都会受到影响。
王夫人也顾不得自己的体面，砰砰的磕了几个头，对贾母哭道:“母亲，媳妇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只求母亲此次为了元春宽恕媳妇一次，媳妇再也不敢犯了。”
贾母一听元春，来了精神问道:“元春怎么了？可是从宫中传出了什么消息？”
王夫人知道贾母这么一问，此事就算过去了一半，擦了擦眼泪说道:“昨日接到的消息，说是甄贵妃极看重元春，又见三皇子府上子嗣不丰，想将元春赐给三皇子做侧妃。母亲，此时万不可出现一点差错，不然元春的前程完了，咱们贾府的前程也会受到影响的。”
贾母听了王夫人的话，心中有了计较，当今圣上膝下皇子中，太子占了嫡长子之位因而自幼便封为太子，三皇子乃甄贵妃所出，最是得陛下青眼，四皇子为贤妃所出，五皇子出身低微，母亲仅是一个嫔位，而六皇子七皇子乃是一对孪生兄弟，早早就没了继承大统的可能，八皇子醉心诗画，九皇子往下尚且年幼。而如今太子行事越发荒唐起来，四皇子又不如三皇子受宠，看来看去以后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就只有三皇子了，若是元春当了三皇子的侧妃再生个一儿半女，以后不愁没个妃位，自家也就算是皇亲国戚了。
想及此，贾母知道元春的名声不能有损，那她的母亲也必须是个好的，贾母心中有了决断后，温和的开口对王夫人说道:“你知道错了就好，元春这般得贵妃娘娘青眼，是她的大造化，你万不可在拖她的后腿。敏儿毕竟是外嫁女了，我也管不了许多。只是到底是你对不起她在先，将来你作为嫂子要帮衬她一些就算是补偿她罢。”
王夫人知道没事了，装作乖巧的应下了，可心中却想着将来她的元春当了主子娘娘，看那个贾敏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到时定要好好羞辱她一番方才能出自己心中的恶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