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贾敏》萧梓奚

15、第十四章

　　贾敏在信中没有过多的抱怨，只是将事情照实的写了下来，同时又加入了自己的后怕和对一双儿女的担忧，还有着担心林如海的迁怒，字字心酸。就是这种以退为进，再加上贾母的一番慈母心肠，使得贾母看到此信，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愧疚于自己居然被人蒙蔽为女儿选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陪房，险些断送了女儿和自己的乖外孙的性命；心疼女儿这些年的不易，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可又因为下手的人是娘家二嫂，还要战战兢兢的担心夫君的迁怒；更气愤于王氏这蠢妇居然将手伸得这么长，还蒙骗了自己！看来这些年将她的心养的忒大了些。
　　贾母眯着眼睛，虽然心中极是不满，可到底顾忌着还有小辈和慧语这个外人在，调整了一下脸色，挤出一丝笑容，对慧语说道:“你们夫人在信中说了，这些年多亏了你的忠心帮衬，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好的。”
　　慧语忙赔笑说:“瞧老太太您说的，这不是奴婢的本分嘛！”
　　贾母眯着眼说道:“就是这本分最是难得！有些人就是忘了自己的本分，手伸的太长，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话一出屋中霎时安静下来，饶是凤姐这等会插科打诨的人都有几分接不上来。毕竟凤姐心里有鬼，而姑娘们身边的人总有些倚老卖老忘记了为奴才的本分之人，谁也不好接话。
　　贾母看屋中气氛沉静下来，虽然心里仍然有气但到底顾忌着还有小辈的，再开口说道:“罢了，你们且先下去吧。”随即一双利眼看向王夫人说道:“王氏，你留下。”这一声说出，王夫人心中一慌，暗道不好。却也无法违背，只得乖乖的留了下来。
　　待其余人等都走了出去后，屋中只留了贾母和王夫人两人。贾母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厉声喝道:“王氏你这毒妇，还不跪下！”
　　王氏听到这句话，忙抬头看向贾母，她没有想到贾母会叫自己毒妇，这要传出去自己可没脸见人了。虽然不满，王夫人还是乖乖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声问道:“母亲这话从何而来？媳妇怎么就成了毒妇呢？”又想道贾母的情绪改变是从看到贾敏的信开始的，猜到是贾敏说了她的不好。不过王夫人觉得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贾敏是发现不了的。所以只以为贾敏只是嚼了舌根罢了，故而又加了一句:“可是小姑在信中说了什么？小姑一向对我有所不满，母亲莫要偏听偏信。”
　　贾母见王夫人不知悔改，还编排起了敏儿，敏儿是自己用心教导出来了什么品行自己最了解不过，从不多言说别人的不是，怎么到了王氏口中就成了那等搬弄是非的小人了呢？看来王氏果然对敏儿心有怨怼，本来对信中之事只是半信半疑，担心敏儿是被人蒙骗，此次也不过是想借着此事敲打敲打她免得她不受控制，结果现在看来这信中之事是真的了！
　　贾母气的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砸了下去:“王氏，你放肆！你们王家的家教就是如此吗？随意编排自家小姑，意图谋害小姑的骨肉！还不恶毒吗？这些年你在政儿后院做的手脚我看在元春和宝玉还有珠儿的面子上没跟你太多计较，你真当你的那些肮脏手段我不知道吗？”
　　王夫人惊呆了，她没想到贾母这么精明。随即也知道，贾敏恐怕什么都知道了也都告诉了贾母，虽然此次没能送贾敏归西很遗憾，可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自己。想明白后，王夫人忙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哭着说道:“母亲饶命，原是媳妇鬼迷心窍了，竟不知母亲对我如此维护，媳妇愧对母亲，也对不起小姑，本应一死方可谢罪，可是媳妇放心不下宝玉和进了宫的元春。”
　　贾母听见她提起了宝玉和元春，心中也犹豫起来。本来刚开始确定时贾母恨不得杀了王夫人为自己的女儿出气，可是一想到宝玉和元春，贾母开始动摇了。元春是个有大造化的，所以元春各方面都不容有失，更不能有一个名誉有损得母亲；而宝玉那是自己的命根子，又是衔玉而生，是个有来历的，若是王氏死了政儿必定会续弦，到时新娶得女人不定怎么磋磨宝玉呢！自己也老了护不了宝玉几年，政儿又是个严苛之人，还是要有他的亲生母亲才好啊！至于敏儿那边，少不得要委屈她了，反正也没造成多恶劣的后果不是吗？敏儿和她的一双儿女还是好好的，既然如此，那就大事化小罢。
　　想罢，贾母对着王夫人说道:“若不是为了宝玉，我当真想让你也尝尝敏儿的苦。”
　　王夫人一听。就知道这事有了转机，忙说道:“母亲的好媳妇都知道，媳妇以后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贾母对她的态度此时倒还算满意，于是淡淡的开口说道:“罢了，你就到小佛堂里捡半年的佛豆吧。”
　　王夫人一愣，半年？这也太久了吧，手不自觉在宽大的袖子里握成拳，但此时显然不能再和贾母讨价还价了，只得隐忍地说道:“是，媳妇遵命。媳妇一定会一心向佛，洗涤一身的罪恶，为您和小姑祈福。”
　　贾母摆摆手放王夫人走了。贾母想了想，此事还是要好好的和敏儿说道说道，莫要母女离心了才好？于是招了鸳鸯进屋，命鸳鸯将她口述的内容写成信，将信交给慧语让她带回林家。鸳鸯誊写着贾母所说的内容，可心中确是一片寒冷:没想到王夫人平时慈眉善目的，竟做出这等恶毒之事。而老夫人居然还想帮王夫人把此事压下来，还妄想说通姑太太原谅王夫人，别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姑太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差点连命都没了，自己母亲又是这么个态度，只怕要心寒了！老太太当真是糊涂了。
　　这边王夫人出了门后，见周瑞家的还在侯着，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忙将大半的身体交给周瑞家的，刚刚在屋中与贾母交锋一番已经耗费了大半的心神，此时里面的小衣已经湿透了。
　　周瑞家的何曾见过王夫人如此失态，忙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摇摇头，说道:“回荣禧堂。”
　　王夫人领着仆人回道荣禧堂后将其余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周瑞家的。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周瑞家的一惊:“夫人，此事暴露了，可如何是好？老太太说怎么处置您了吗？”
　　王夫人说道:“好说歹说，惩罚变成了在小佛堂捡半年佛豆。这不是要禁我的足吗？半年，万一老爷被那些狐媚子勾去了，这后院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老太太当真是够狠的。”
　　周瑞家的一听只是禁足，心中稍感安定，便劝到:“老太太此次真的是开恩了，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只怕夫人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老太太还是疼您的。”
　　王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气平了一些，可到底还是有些火大:“贾敏这贱蹄子，这都能让她躲过去，可惜了这么个好机会！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先算了。对了，我在小佛堂这半年你给我好生看着后院这群女人，尤其是赵姨娘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周瑞家的点头应承。
　　王熙凤听说老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很快又听说王夫人说心有感悟，要在小佛堂待上一段时日，让闲杂人莫打扰。王熙凤一惊，这不是禁足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忙遣丰儿上前面去打探打探，而林家也刻意放纵了下人，没有让他们噤声。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熙凤的耳朵里，不仅如此，此次来的有几个家人也在荣国府，在唠家常时故意不小心漏了口风，最后弄得阖府除了方正的贾政老爷和不管世事的贾宝玉，竟都知道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