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苒物华

115、番外8 黄志翔还派

　　黄志翔还派人给孙瑾找了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换洗，等孙瑾洗完去黄天亮的房间时，黄天亮整个人都埋到了被子当中，只有头顶上的一撮呆毛露在被子外头。
　　跟心里头突然踏实了下来一样，孙瑾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就着床头上的小灯默不作声地盯了黄天亮大概有十几分钟。这小崽子，不作声地就长这么大了，还学会了喝酒，真是的。
　　他们俩之间有多少年没这样安静和谐地相处了？好像自从结婚有了孙鹏之后，亮亮似乎就在躲着他。那个时候亮亮正好上高中，住在了学校，也极少回来。大学填了一个特别远的外省，自然也是见不到。
　　他刚跟着他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妈嫁到亮亮家的时候，毛孩子才一丢丢大，话都说不利索，一天到晚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喊舅，撵都撵不走，特讨人嫌。晚上还就喜欢钻到他房间跟他一起玩，最后还死赖在他床上不肯走，要他说故事才肯睡觉。
　　孙瑾从小就是一个人独立长大的，经历过饿肚子、被同龄小孩欺负嘲笑骂他是婊子生的，然后他再跟别人小孩掐架打回去。
　　什么事情都经历过，唯独没有遇到像黄天亮这种软萌可爱死皮赖脸的熊小孩。
　　而他的童年所知道的故事都是从语文课本上学来的那些老掉牙的乌鸦喝水、放羊的孩子、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等等等。因为家里没钱买课外书，他那个死鬼老妈每天只知道怎样打扮得好看一点好让他们脱离贫穷的苦海。
　　他也不知道黄天亮的外公到底是怎么看上他妈的，但是至少有了个干净的大房间，不用再挨饿，也不用出去捡破烂，更不用穿破旧的衣服被人嘲笑。
　　所以慢慢下来，他就对这个白捡的外甥黄天亮纵容了起来。
　　可人家黄天亮是谁，给个阳关就灿烂的顺杆子爬的没心没肺人。
　　人家孙瑾对他脸色好点，就赖上了他，全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拉屎撒尿都要孙瑾伺候。因为他觉得孙瑾就是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他家就他一个宝贝疙瘩，所有家长都宠着他，什么样的情亲都享受过，唯独没享受过来自大哥哥的安全感。
　　那个时候，黄天亮的父亲是入赘到黄天亮母亲家的，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都没有分家。黄天亮自然是有理由跟借口扒着孙瑾不放。
　　他妈看了都要笑话他:
　　“你这么盯着你小舅，你小舅以后结婚生孩子了怎么办？”
　　“那我给他当童养媳。”那个时候的黄天亮刚从苦难深沉的旧社会电视上学来这么一个词，就用了上来。惹得大家伙一阵狂笑。
　　呵，小童养媳，孙瑾巴不得黄天亮给他当童养媳，把他圈在家里。
　　但是，骨子里的贫穷让他不能违背世俗的目光。即便是从一开始的寄人篱下到后来变得崭露头角，然后他那个名义上后爹去世，把财产一分为二，他跟他妈一份，黄天亮父母一份。
　　从此分家散伙，两家关系也变得有些僵硬，虽然他大姐没说什么，但是他知道黄志翔看不起他，一个外人带来的孩子白捡了一半家产，而他一个入赘的女婿居然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好像是怕失去眼前的东西，孙瑾接受了他妈找人介绍的一个地产大亨家的独生女，结婚的时候，他二十五，亮亮十四。
　　婚礼上亮亮没有来，他喝得东倒西歪，稀里糊涂地入了洞房，又稀里糊涂的有了孩子。但孙鹏那温婉大家闺秀风范的娘命短，生下孙鹏没两年就走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发现亮亮不待见自己，以前一口一个小舅喊，后来见到他死活不肯开口，有的时候还装作看不见。
　　为了这个事情，黄志翔还揍过亮亮，当着孙瑾的面揍的，那天是孙鹏的周岁生日，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估计是亮亮不肯喊人，让黄志翔失了面子，一气之下才揍了亮亮几下。
　　最后，在孙瑾出来笑着说没事的时候，亮亮憋红了脸，憋出了句“二叔”，差点没把黄志翔给气死。
　　之后，黄天亮见到他就只喊“二叔”，这么多年过去，便也没有再纠正，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件事。不管事“二叔”还是“小舅”，都是长辈，只不过是称呼上的不同而已。
　　另外，他一年也见不到黄天亮几面，喊他跟不喊他都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