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方兀

6、岁月悠然

　　“真正的救赎，并不是厮杀后的胜利，而是能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江煜面前摊着一本加缪的文集，手指抚上那一行字，心中为之一颤。心的安宁，这四个字她找了有多久，曾经日日仿佛凌迟的梦境，手臂上的残痕，如今，如今倒是能看淡一些了。无他，只是时间久了，面上的伤疤也淡了，很多东西都被遮盖起来，谁不是在世上苟且活着。倒是现在看到这四个字，让江煜有些恍惚，心里还是有一些向往的。这样看来自己也不算太糟糕，安静地生活就是最大的愿望了，太多了，也承担不起。

　　秦鑫那天在校友会上碰到江煜以后也没闲着，跟学校相熟的教务领导打了个招呼就把江煜的信息拿到手了。年龄，籍贯，专业，在校获奖情况，成绩绩点，父母关系，秦鑫看到这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父母皆亡故，这勾起了他一点同情心。只不过这样一点点同情很快消散了，他向来是冷眉冷眼的，亲娘死了多少年了，也从没去墓上祭扫过。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玻璃幕墙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不远处的东方明珠和金融中心连成一片，灯火闪烁，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公司里的事情处理了一天了也不想寻求刺激，只想这样安静地一个人待一会儿，再加上一点点酒精，就是此刻最好的精神鸦片了。刚刚无意中翻到关于江煜的那份文件，拿起来又翻了一遍，眼前迷迷糊糊好像又看到那个女人的眼，魅惑地一点点靠近，像是平静的旋涡，其实危险。手机突然响了，瞬间把他拉了回来，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他只能安慰自己刚刚是酒精的作用才会出现那样的幻觉。可他现下突然对那个女人好奇起来，真是新鲜，该不是女大学生卖身葬父之类的故事吧。下一秒他就抓起外套和钥匙出门了，楼下有隐约的引擎轰鸣声。
　　这边江煜正洗漱想上床早些休息了，手机突然有电话进来，接起来是妈妈桑莹姐。江煜随手开了免提，就听见莹姐急吼吼地在那叫，
　　“啊呀！妹妹你快过来，我知道今天你休息，可是刚刚来了个客人非要点你，这个人我可得罪不起，你还是快来吧！算我求你了好姑娘！”
　　江煜略微顿了一下，说了声“噢，你等着。”声音有点冷，原本在周末晚上接到这样的电话就是让人扫兴的事，尤其刚刚电话里最后那一声好姑娘让江煜觉得由此讽刺。尽管带了几分怨气，她还是迅速地化了个妆出门了。
　　到了会所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江煜只看到有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灯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昏暗中那人修长的轮廓，还有他手上烟头闪着的那一点红光。下一秒，江煜脑子里就有不好的预感炸开来，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假装淡定地朝那个人走过去。见那人坐着不理睬她，江煜拿起桌上的瓶子给他倒酒，她也不认得什么酒，反正是会所里最贵的那一类洋酒，心想今天提成肯定不错了，管他牛鬼蛇神呢。
　　“听说先生找我来喝酒。”江煜开口道，一边低头打量面前这个男人的腿，挺括的布料下面应该是修长紧实的肌肉。她想自己今天大概是脑子坏特了，怎么会色心这么重。
　　“嗯，你来得还挺快。”秦鑫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他这回倒是想看个清楚。
　　江煜心里大概是咯噔一下，心里突然慌乱起来，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找她，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他到底想要怎样。一瞬间，江煜拿着酒瓶的手顿在半空，她不想直视他，却也移不开眼，于是只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鑫反倒觉得好笑，那天晚上那样娇媚的女人不知去哪了，现在面前倒是一副纯良的样子。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着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学校领导打小报告的，今天就陪我喝酒吧。”十分戏谑的语气。
　　江煜只是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给他倒酒，她现在完全不想使什么讨好人的功夫，巴不得这位菩萨赶紧喝完走人。
　　“怎么今天一声不吭，这么冷淡，你好像不太敬业。”秦鑫突然讥讽她。
　　江煜先前憋着一股气呢，这么一激，火就上来了，抬眼看着秦鑫，敌意写在脸上。你大晚上叫人出来，上回是谁送你去酒店的，还想占我便宜，你有钱你就是大爷。江煜心里发着一串牢骚。
　　秦鑫撇过头来，看到她像一只充了气的河豚，伸出手一把就把她揽了过来。他这个时候一半是酒精上头，一半是心里不痛快。江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沙发上，她今天出门匆忙没化浓妆，此刻在暧昧的灯光下面倒显得更为动人。秦鑫欺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就亲了下去，缓缓的把自己嘴里的威士忌渡给她，唇齿交融，还睁着眼睛仔细地看她。江煜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看穿了，她感觉自己要折在这个人手里。秦鑫眯着眼睛放开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问她“好喝吗？”
　　江煜回过神来，脸上突然堆起笑容，“好喝呀！”心道，你不是要玩吗，好呀，老娘今天陪你玩，大不了明天不去上早课了。
　　秦鑫倒是顿了一顿，怎么感觉对面突然换了个人，这个丫头片子可是有几幅面孔。江煜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含起一口，跨坐到他腿上，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就低头亲了下去，依样把酒渡给他，也睁着眼睛看他，还不忘使自己的媚功。她感到秦鑫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的眼神里有明显的吃惊。轻轻地笑了一下，她就开始自己的第二轮进攻了，手边拿起一块冰放到嘴里，她俯身去亲吻男人的耳垂，又从耳根一路下到脖子。柔软的香唇印在皮肤上，又带着冰块的刺激，秦鑫感觉自己脖子上，耳根后面仿佛被点了火，他伸手使劲地捏了一下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的臀。江煜吃痛发出嘤咛声，直起身来，依然媚眼如丝地看着秦鑫，嘴角带着讥讽的笑，“你输了，走吧。”说着就要起身朝门口走。
　　秦鑫突然觉得懊恼，下一秒就猛地拉住江煜，把她的手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两个人贴的极近，江煜被制住忍不住大口喘息，胸前的春光贴着男人的胸膛上下起伏。秦鑫突然玩味地看着她，又深深地侵入她的口腔，带着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他一直往里探索，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打架。江煜动弹不得，但对方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江煜的面色已经开始潮红，呼吸夜急促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又看到他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江煜回过神，抬起脚就往秦鑫的脚上踩过去，秦鑫吃痛放开手，江煜退后几步反唇相讥“你又输了！” 秦鑫的脸色十分地难看，盯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有些恼怒，他的征服欲这下可是被勾起来了。一边又暗自恼怒自己刚刚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他想来不屑于和女人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