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稿》shawchat

8、六（下） 逆流

　　【№.4】
　　埃都松开长刀，站起身，神色淡淡道：“我是来找德洛尔的。”
　　德洛尔：“？”
　　埃都看也不看愣住的德洛尔，径直走向训练室门口，“跟上。”
　　德洛尔：“……等等去哪？”
　　埃都不耐烦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德洛尔：“……”
　　卡纳还是躺在地板上，轻轻笑了声，“不需要我帮忙了？”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埃都顿了顿，道，“你太弱。”
　　卡纳：“……”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Alpha天性里的骄傲让他对这明显带着个人偏见的评价提出抗议，“那德洛尔呢？”
　　埃都头也不回大步出门。
　　“我不介意保护他。”
　　德洛尔：“……”
　　他一点都不高兴，真的。
　　他愤愤的跟了上去，身后卡纳的笑声终于被关在门后。

　　离开训练场后埃都带着德洛尔上了一架磁浮列车。
　　他们一直坐到最后一站，偏僻的帝国第E-AS区，建筑老旧而荒凉，和辉煌光鲜的帝国景色完全不同。
　　这是帝国的耻辱与骄傲。
　　在光历23141年与联盟的战争中这块地区曾经遭遇致命的打击，整个首都星差点毁灭，但英勇的罗森将军牺牲了自己，他保住了首都星。
　　但这片土地也在那场战役中失去了活力，同时帝国为了纪念罗森将军，在E-AS与E-TA的边界处立了一块纪念碑，用高磁电网围住，将这块地区永久列为不可变动区。
　　简单的说，就是E-AS是帝国眼皮底下的一块黑暗地带。
　　它不服从帝国的统治——它是金钱、欲望的天堂。
　　通缉犯、黑市商人乃至尊贵的皇子，都在这里聚集，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要求都成为可能。
　　——只要你拥有绝对的金钱，或者力量。
　　年轻的看门人有一头火红的头发以及爽朗的笑容，他漫不经心的道：“但谁知道帝国哪句话是真的呢？那位将军——在那一天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姓罗森的将军。哈？可能是我不知道？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第一情报贩子。”他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看在你是第一次来的份上，我告诉你点有趣的。你真以为这块地是为了纪念？那次战役的结果其实是帝国败了，帝国首先挑衅结果差点被端了老巢——后来联盟撤军，但代价是这块地区和一个人。”
　　年轻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思索了片刻，“……谢科特·罗森，啊是的，就是那位‘将军’的名字。”
　　他面前的两个少年一个神态冷漠漠不关心，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呆呆的。
　　但无一例外的，这两人都长得十分好看。
　　呆呆的那位道：“不……但是联盟？”
　　年轻人微笑起来，“联盟不应当仅仅要这么点地盘对么？我非常高兴你注意到这一点——光历21125年的那场战役相信你一定不会忘记，是的，最近联盟总是在和帝国小打小闹——因为那根本不是联盟，联盟退隐很久了，他们只是派出代表和帝国玩一玩。疯子们只热爱世界的真理，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个小小的游戏。”
　　“……”少年目瞪口呆。
　　年轻人终于摆弄好了手里的盒子，他道：“只是个小故事罢了——现在到了真正的游戏时间了。”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银色的光芒从盒子模样的仪器投射出来，落在他们面前的空气里。接着高磁电网颤抖着显示出它的真容，在那银光之下电网诡异的弯曲，最后撑出了一个入口。
　　面容冷漠的少年大步走了进去。
　　另一个少年也跟了上去，但他犹豫一下，看向年轻人，“那个代表……是谁？”
　　年轻人微笑，“凯尔伦。”
　　犹如玫瑰花般美丽的名字。
　　年轻人低声道：“凯尔伦欢迎你的到来，亚瑞。”
　　德洛尔大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人大笑起来，“因为我是第一情报贩子！德洛尔，感谢你愿意听我的故事，给你一个忠告！抓紧属于你的东西！”
　　德洛尔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年轻人关闭了机器，电网瞬间恢复，彻底断绝了E-AS区和外界的联系。

　　德洛尔瞪着电网消失后出现的那堵灰色墙壁，半天没动弹。
　　埃都已走了一段距离，他头也没回，却似乎对德洛尔的傻样清清楚楚。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巷道里回响。
　　“你准备为你的好奇心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
　　“……”德洛尔默默后退一步远离墙壁，接着转身追上了埃都。
　　埃都看上去大概是十六七岁，手长脚长，走路也飞快，德洛尔走到他身边时已经有些气喘。
　　埃都看了他一眼，那淡淡的眼神虽然德洛尔见了很多次，还是难免觉得那有些轻蔑的意味。尽管德洛尔经常被轻蔑，但他的Alpha天性又不合时宜的跳出来辩解道：“我知道那墙壁是投影，我还没忘那其实是高压电网！”他带了点不知哪儿来的优越感，道：“才不过三个月，我还是能记住的！”
　　埃都还是用那淡淡的眼神看着他。
　　德洛尔：“……”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埃都就又把脸转过去，冷淡道：“我只是惊讶于你的体力罢了。”
　　德洛尔：“……”
　　面容俊秀冷淡的Omega冷淡道：“这么点路，就喘不上气了。”
　　德洛尔：“……”

　　【№.5】
　　德洛尔沉默了。
　　他终于再次深刻意识到他是有多么的厌恶他的Alpha天性，即便埃都是如此的冷淡毒舌，毫不留情而深刻的打击了他作为Alpha的自尊心，他仍然难以对这位一点都不Omega的Omega产生恶感。
　　……更何况这确实是事实。
　　所以德洛尔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注意力。
　　他们快步走在巷道里，灰色斑驳的墙壁堵住了左右的去路，再加上身后伪装成墙壁的高磁电网，唯一离开的路只有和墙壁同样色调的地面指向的前方。
　　左右的墙壁高度相当可观，天空被割裂，入目仅是一抹拖得长长的灰蓝。
　　尽头处又隐隐的带着白。
　　他们即将走到巷道的尽头，如同那预示着什么的映亮天空的白光，巷道也在发生改变。
　　灰色的墙壁慢慢褪去斑驳的外表，银色精致的纹路蜿蜒其上，有一些还顺着墙壁蔓延到地面上。深黑色镜子般的地面上银色纹路渐渐溃散开来，如同星辰，尘埃般的散落在深邃的宇宙中。
　　——甚至在脚步落下时，那星空也在颤抖，星辰的轨迹发生微不可见的偏移。
　　非常美丽的景色。
　　埃都仍是一脸冷淡漠然，似乎对周围的变化毫无所觉。德洛尔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看向脚下，目光随着星辰移动。
　　这一路非常安静，他们也终于走到巷道……不，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白色的光门，门后的景色完全被遮挡住了。德洛尔有些迟疑，埃都却是大步跨了进去。
　　德洛尔：“……”
　　他也眼一闭，跟着走了进去。
　　白色柔和的光充斥视野，即使闭着眼，德洛尔仍感觉这光太过明亮。好容易挨过小范围空间转移时装置自带的防护措施，他睁开眼，几乎立刻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惊呆了。
　　说是热闹，也有些不大恰当，毕竟房间里碰到只有他和埃都两人。
　　但光脑投出的虚拟会客室里，有三十几个正处于使用状态，每一个光屏里都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并且德洛尔还看见先前那个看门的青年懒洋洋的向他挥了挥手。
　　——虽然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看不出模样，但青年的红发实在太过显眼难得，认出他真是十分容易——尤其是他还穿着先前那套衣服，半分未改。
　　“嗨。”青年无声的笑，“又见面了，德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