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巅峰之路》灿灿晨

20、注定吃定你

　　“哎呀你不知道啊，墨少可是……”
　　胖子刚起了一个头，墨梓焱一个伸手倒茶的动作，便让他噤了声。
　　林静雯瞅了瞅身边的墨梓焱。
　　他掀开大碗盖茶，滤了滤没有泡开的茶叶，举止非常的优雅，但观他的架势，似乎不大想理她。

　　林静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心说且等等，一会等他们谈事了，肯定能听出不少干货来。

　　这时，于越抱着纸箱矮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不高，却满身肌肉的平头男人。
　　“墨少。”
　　小平头唤了声墨梓焱，转身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阳光被阻，整个空间显得又压抑又昏暗。

　　吴范脸色惨白。
　　所有人都在等墨梓焱开口。
　　而他却不急不忙的掀了掀盖碗，拇指顶盖，将茶汤一滴不漏的倒进了杯盏里。

　　古老的立式木钟“哒哒哒”的走着。

　　墨梓焱优雅的端起杯盏，分了三口慢慢的灌了下去。

　　那架势！林静雯都忍不住暗暗咂嘴。

　　吴范“扑通”一声，朝墨梓焱跪了下来。

　　“墨少我错了，我不知道您是墨少，我要是知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敢卖给您赝品啊。”
　　墨梓焱不说话，低头看着茶汤，昏黄温暖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也掩不住此刻从他身上摒出的冷意。

　　这恐怕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林静雯心想。

　　“吴老头在世，吴家业的光景可与现在不同。”
　　“都是我的错。”
　　于越的一句话，让吴范反应颇大的对着自己的胖脸一个劲儿的狂扇。

　　林静雯听着都疼。

　　墨梓焱落了杯，身体倒在圈椅上，目光懒懒朝暗处的纸箱扫了一眼。
　　在他的示意下，于越和那名平头男子快速的拆了暗处的纸盒。

　　一面半人高，镶在青铜座基底的玉璧现了身。
　　玉璧油光可鉴，见不到一点杂质，奶白色的玉面在空气下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潋滟微光。

　　这玉璧得多少钱才能买到手啊。

　　林静雯惊叹。
　　就算不懂行，也知道价值连城。

　　“先秦齐恒公会六合的上祁镜，我本不信会在世上见光，但我信吴老爷子的信誉。”
　　“墨少……”
　　墨梓焱张手打断了他的话：“钱我不在乎，我只要上祁镜。”余光瞥了眼于越，于越伸手把跪在地上的吴范拉了起来。

　　站在阴影处的林静雯渐渐看出来于越似乎不仅仅是墨梓焱的同学，更像是他的助手，跟班或小弟。

　　“慢慢说，吴爷，我们有的是时间。”于越拍了拍他的裤腿，指了指墨梓焱对面的位置。

　　吴范连道不敢。

　　林静雯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于越和小平头都站着。
　　比如墨梓焱坐在八角方桌上，却也避开了主座。

　　“说，我说，我一定把我知道全部说出来。”吴范缩手缩脚的站在墨梓焱对面：“北边在泰国得了一些宝贝，专门找了泰斗来鉴定，说是唐朝赐给兰纳泰王室的珍品，其中出土了一块玉璧，因此北边举了旗。我父亲让我走一趟，结果在拍玉璧的时候，却跟人……”他抬眼观察了下墨梓焱的脸色：“……却跟人争的骑虎难下。不过好在主事人跟我祖上有点交情，所以才同意我先拿玉璧去买。我以为很好出手，可没想到在北上广找了两个月，没找到买家。这不听说你们在找上祁镜，我就想着……”
　　吴范自己也耻于坑蒙拐骗、让祖上蒙羞的行为，说了一半闭了嘴。

　　墨梓焱望着面前的大碗茶出神。

　　“北边既然找了老人来鉴定，为什么会偏偏传成了上祁镜？”
　　于越示意小平头给墨梓焱添水。

　　“这也巧。你们知道最近到N市省博正巡展的妇好墓葬吧。”吴范摸了摸鼻子：“北边得的青铜镜和青铜簋被老人们鉴定出自商朝，可能与商辛后同一时间，但上面刻得铭文却是东晋时期的式样，老人们不敢断定。我想着又是铜镜，又有东晋的烙印，加上上祁镜出自先秦，商、周两代对青铜器的鉴定一直处于模糊状态，我就想着可不可以……借着上祁镜的名号，把东西出手。”

　　听到青铜镜和青铜簋，林静雯敏感的挑了下眉。

　　吴范糯糯解释：“妇好墓的明器正好在省博展出，买家若有疑问，我也好拿妇好墓里的展品做文章。”
　　“你干脆说是妇好墓里的展品不就得了？”
　　小平头呛声。
　　吴范笑了，话虽没明着说出来，脸上却不由自主摆出了“你是外行”的轻鄙：“妇好墓里的明器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倒卖国家文物，我是十条命都不够抵债的。”
　　“东晋的可以了？”
　　“没定案，谁知道是祖传的家宝，还是国家的文物呢？”
　　吴范笑得市侩。

　　“也就是说——”
　　沉默半响的墨梓焱突然出了声：“北边也没有上祁镜？”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吴范一下又紧张了起来：“墨少，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分文不少的还给你，求您……”

　　“联系下北边。”

　　“墨少。”吴范听后大惊：“求您别把这事闹到北边，如果北边知道了，我可是……我可要废了……”说着，又想给他跪下，还语带哽咽，只差抱着人家的大腿哭了。

　　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跪的这么容易？

　　墨梓焱起了身：“告诉他们我要收东西。”

　　“墨少？”
　　吴范摸不准墨梓焱的意思。
　　墨梓焱顺势抬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只是个外家，不懂你们的规矩。”说完，突然拔头转向了依旧坐在圈椅上的林静雯：“你还想呆在这个吃晚饭吗？”
　　漂亮的眼瞳一下瞄准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让林静雯莫名觉得他好似有毒的罂粟花，不断蛊惑着她，引领者她，将她一点一滴的拉进他的世界。
　　但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是跟她一个星球吗？
　　林静雯忍不住好奇。

　　“得，回家吃饭喽。”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林静雯不爽的站了起来，越过吴范时故意停下来，与他打了个对眼。

　　只要这人活着，她还怕摸不到墨梓焱的底细吗？

　　林静雯心中暗笑，小心思却没能逃过某人的锐眼。

　　** * ***
　　朝停车场走的时候，林静雯没能憋住好奇：“哎，这假的上祁镜你们花了多少钱？”

　　墨梓焱淡淡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从她身前走过，打开车门上了车。

　　“神马意思？”
　　现在才跟她来商业机密这一套了吗？

　　于越嘿嘿笑了两声，向她解释：“嫂子，老大怕说了价格你会心疼。”
　　“他花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诶。”于越暧昧的冲她眨眨眼：“你不是他养的童养媳吗？你是我的命，我的药，我的糖蜜饯！”他夸张的双手捧心。
　　林静雯无力的扶住额头，好半天才止住想吐的冲动。

　　“啪啪！”
　　墨梓焱在车里按了两声喇叭，催促她们上车。
　　“老大吃醋了，我得先进去了。”
　　于越转头上了驾驶位。
　　“我不是……”
　　“嫂子好。”一直没存在的小平头不知从哪飘了过来：“嫂子，我叫刘大仁。”他一本正经的对她鞠了个躬，又屁颠颠的给她打开了后车厢的车门：“嫂子请上车。”

　　林静雯眨了眨眼，想着怎么回。

　　墨梓焱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给你三秒钟！你再不上车，我就让大仁抗你上车。”

　　“嘿大佬，请问您到底什么个来头？□□？”

　　“注定吃定你的来头。”

　　*** ***
　　ＳＵＶ绝尘而去。

　　羊肠坡道上，林静雯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宋宇。

　　他手里抱着她的许愿瓶，每一年生日，他都让她写一张许愿条子丢进去。

　　“雯雯，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定帮你把许愿瓶里的愿望全部都实现。”
　　北京破旧的地下室，他曾豪气干云的指着许愿瓶向她发誓。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是从２０岁起，她每年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希望他和她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他看着她向他缓缓走近。
　　像两条平行线终汇于一点，可心中的距离却是遥远的。

　　脸色不好的宋宇最终压下了怒气，故意忽视走在她前方的墨梓焱，努力对她挤出了一抹笑。

　　这个男人呀，从青春期就认定是自己老公的人；曾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曾以为所有人离开她，他都不会对她撒手不管，这样的人怎么就在她心窝窝上捅了一刀呢？

　　林静雯垂下头，默默从他身边走过。

　　“雯雯……”
　　宋宇愤怒的拉住了她：“一个穆亚伦，一个他，你是移情别恋还是脚踏N只船想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