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男主开始》典单质

3、3.深海

　　深海之下会有什么？

　　沉睡的海兽？消失的宫殿？遗忘的宝藏？

　　警报声在基地里紧张的响着，乔奕穿过冰冷的走廊，尽头的机械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实验室。

　　里面一片狼藉，试验台碎成两半，墙上的灯光一闪一闪，水箱的右下角破开了一个大洞，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还带着一些蓝色液体，一直延伸到另一个出口。

　　旁边跑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娃娃脸男生，来到乔奕面前连忙道歉：“乔教授！真的很抱歉！让您第一次来就碰上这种状况！”

　　乔奕伸手触碰着水箱的玻璃，这种强化玻璃可是连子弹都能挡住，但现在却被人强行从里面打破了。

　　准确来说，还不能称作是人。

　　“乔教授！为了您的安危，请保护好自己！”

　　乔奕看着娃娃脸手中递过来的麻醉.枪，紧紧皱眉。

　　“我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第二次。”乔奕接过麻醉.枪，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乔奕在腕环上点了几下，手腕上弹出一个蓝色小屏幕，那上面是试验品近段时间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试验品已经七天没有进食，这也是乔奕这次过来的目的，找到试验品拒食的原因。

　　资料很快翻完，下面还有试验品的照片。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张能令无数人惊艳的面孔，就算表情有些凶狠，也抵挡不住那张脸的魅力。

　　乔奕继续往下滑，看到了身上细小的伤痕，尖锐的利爪，以及鱼尾上的每一个鳞片。

　　那是一条人鱼，雄性人鱼。

　　人鱼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人鱼数量极为稀少，他们藏在深海里，人们只能偶尔在海平面上看到一闪而过的人鱼影子。

　　乔奕关上投影，脚步变得急促起来。

　　基地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出动寻找人鱼，搜随队还在从顶楼开始一层层排查，储放食物的地下室也因此变得格外冷清。

　　乔奕一一核对着食物清单，架子上一排排速食罐头整齐的摆放着，而肉食区的地方，冷冻柜子从中间硬生生裂开，朝外面冒着冷气，而地上则是一块被咬了一半的生肉。

　　乔奕在生肉前蹲下，附近还有一些水渍。

　　人鱼来过这里。

　　乔奕刚想站起来，后背就受到重击，麻醉.枪掉在地上，低着头还能看到缠上小腿的鱼尾，小腿一阵刺痛，身体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乔奕看不到身后的人鱼，但是能感受到他的动作。

　　衣服被粗暴的撕扯开来，后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也许是人鱼的爪子。

　　疼痛袭来，乔奕闷哼一声，视线定在了一旁的麻醉.枪，只要右手再挪动一小段距离就能够到。

　　后背的伤口似乎越来越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浓了很多。

　　乔奕的右手稍稍移动了一下，就被人鱼用力按住了手腕。

　　人鱼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骨头捏碎，赤.裸的上半身贴了过来，狠狠咬在了乔奕的后背上。

　　乔奕弓起身子，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还能感受到人鱼的牙齿刺进皮肤里的深度。

　　乔奕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就听见一阵枪声。

　　人鱼重重倒在乔奕身上，压到伤口，又是钻心的疼痛。

　　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冰冷的声音，乔奕偏过头，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搜查队成员。

　　-

　　搜查队控制人鱼后，就把乔奕送到了医务室。

　　乔奕的伤口是在后背，透过反光的玻璃，还能看到背后一个叉形的伤口。

　　“乔教授！万分抱歉！让您受伤了！”娃娃脸在乔奕身边低着头。虽然眼前的人和他差不多大，但是两人等级上差了许多，娃娃脸不敢怠慢。

　　“人鱼怎么样了？”乔奕站在镜子前，侧身看着背后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疤，但是上面粘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是那个人鱼留下的。

　　“我们把他放到深海室了，注射了镇定剂。”

　　-

　　深海室是基地里建造的巨型水箱，尽可能的模拟深海环境，为了让人鱼适应环境，深海室也是完全的黑暗环境。

　　娃娃脸带着乔奕来到水箱前，乔奕将手中的照明灯贴在玻璃上，海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问道：“他有进食吗？”

　　“和以前一样，我们投进去的鲨鱼他都没动。”

　　照明灯闪烁了几下，还是没有吸引到人鱼出现。

　　“我要上去检查。”

　　“乔教授注意安全，我会待在下面。”

　　乔奕脱下外套放在一边，坐上了升降梯，娃娃脸也来到控制台前，打开了红外热像监控。

　　水箱顶部没有完全密封，还留有一小截空地，可供实验人员观察人鱼的状况。

　　乔奕踩在玻璃上，脚下就是海水，玻璃墙上只留有一个微弱的蓝色灯光，海水微微起伏荡漾着。

　　旁边放了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生鱼。

　　乔奕把照明灯放在一边，拿过一条生鱼伸进海水里，掏出小刀在生鱼肚皮上划开一条长口。

　　血液在海水中扩散，冰冷的水温刺激着皮肤，海面依旧平静看不出波动。

　　平静，总是危险的预兆。

　　涟漪一个接一个出现，不断向四周扩大，还没完全消失便又有新的水纹出现。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乔奕的手腕，半个身子也露出了水面。

　　深色的长发耷在脑后，脸上不断有水珠滑落，顺着锁骨滑到胸前，最后融进水中。

　　乔奕抬起手，将生鱼递到人鱼嘴边。

　　人鱼看了生鱼一眼，又看了看乔奕，握住乔奕的手背，低头在生鱼上咬了起来。

　　人鱼的牙齿很锋利，轻松咬下半截鱼直接吞下肚子，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

　　生鱼很快就被解决掉，乔奕手上还留有一些生鱼的血液和粘液，带着一点点鱼腥味。

　　人鱼伸出舌尖，轻舔着乔奕的手心。

　　滑溜溜的舌头在手心游走，乔奕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却被人鱼禁锢住手腕。

　　人鱼舔得很仔细，连指尖也不放过，将手心还有手背舔了好几个来回。

　　人鱼终于放开乔奕的手，向前游动了一点，双手撑在乔奕身体的两侧，微微仰起头。

　　“嘶……你……”人鱼直勾勾的看着乔奕，意味不明的低声嘶吼着。

　　“你能说话？”乔奕记得关于人鱼的实验记录里，有特意指出人鱼不能说话。

　　“我……”

　　人鱼裂开嘴上扬着，尖尖的牙齿全部露出来，一只手也摸向了乔奕的腰侧。

　　“我……的……”

　　乔奕皱紧眉，人鱼的发音有些模糊听不太清，而且人鱼的手也从他的衣服下摆里钻了进去。

　　“你是……我的……”人鱼有些兴奋，鱼尾扑打着水面，指尖摸到了乔奕后背的伤口上。

　　“你是我的……”完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人鱼也变得更加激动，水上的浪花越来越多。

　　乔奕本能的感到危险，站起身后退几步，拿起照明灯准备离开。

　　“你是我的！”人鱼似乎被乔奕的动作惹怒了，向上一跃抓住乔奕的身子，重重的落入了水中。

　　人鱼用力抱着乔奕游向深处，不给乔奕挣脱的机会。

　　乔奕来不及反应，一大口海水灌进肺部，水中冰冷的温度更是让身体紧绷起来，照明灯从手中滑落，一闪一闪的在水中打了几个翻滚。

　　一瞬间实验室的灯光全部亮起，人鱼被灯光刺激到，双手放开了乔奕。

　　恢复自由的乔奕向上游去，在人鱼追上来前先一步按下按钮，完全关闭水箱的顶部，撑在玻璃上喘着气。

　　娃娃脸跑了上来给将外套披在乔奕身上，才刚扶起乔奕，底下的玻璃就一阵巨响。人鱼用力拍着头顶的玻璃，死死盯着娃娃脸怀里的乔奕，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鱼看着娃娃脸带乔奕离开深海室，水箱又恢复了最开始黑暗的样子。人鱼翻了个身子向底部游去，在大片的礁石中穿梭着，来到一个角落。

　　几条死去的鲨鱼静静躺在礁石上，人鱼抱紧了那些鲨鱼，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

　　而每一条鲨鱼的背上，都有一个叉形印记。

　　-

　　人鱼的状态稳定下来，不过奇怪的是，人鱼还是没有进食，也一直待在礁石堆里。

　　看完最后一页数据，乔奕关上投影，在控制台的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冰冷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共存实验开始了。

　　乔奕上到水箱顶部，顶端的玻璃也正在自动打开。一个巨型铁箱通过机械手臂从外部传送了进来，放在了玻璃的边缘处。

　　水中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乔奕后退了一些，和水边保持安全距离。

　　人鱼从水中探出脑袋，朝乔奕游了过来，低声喃喃着：“嘶……我……嗬……”

　　人鱼也许是想传达什么信息，乔奕试着向水边靠近了一点。

　　“你……”

　　人鱼说话有些艰难，乔奕在人鱼前蹲下，观察着他的嘴型。

　　“嘶……”

　　人鱼不再开口，双手搭在玻璃板上撑起身子，就这样看着乔奕。

　　“我叫乔奕。”

　　友好的交流从交换名字开始。

　　“乔奕。”

　　乔奕又重复了一遍，人鱼歪了歪头，伸手摸着乔奕的嘴唇。

　　人鱼的手指很冰，还有些湿润，顺着唇形不断地划着。

　　“乔……”人鱼的嘴唇动了动，突然转过身子潜入水里，消失不见。

　　乔奕等了一小会也没见到人鱼上来，想起旁边还放着巨型铁箱，在铁箱上按下一个按钮。

　　铁箱的一侧缓缓打开，水从缝隙中流出来落入水箱里。

　　铁箱的缝隙打开得更大了一点，一个浅色的庞然大物落进了水箱中。

　　那是一头白鲸，刚从密闭的铁箱出出来，还在好奇的四处游走着。

　　乔奕的手伸进水中，摸了摸白鲸的头。

　　白鲸似乎对乔奕的碰触很是喜爱，亲昵的在乔奕手心蹭着，发出一些软软的叫声。

　　人鱼在白鲸的不远处冒了出来，手中紧紧握住一个礁石碎片，十分不善的看着白鲸。

　　乔奕没有注意到人鱼，继续摸着白鲸，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条生鱼递到白鲸嘴边投食着。

　　人鱼的脸色越来越黑，手中的礁石被用力握碎成两半沉入水底，冲上去将白鲸撞开，一下子抱住乔奕。

　　“我的！是我的！”

　　人鱼的尾巴在水中胡乱翻滚着，脑袋用力蹭着乔奕的颈窝。

　　“是我的！是我的！我的！”

　　人鱼掀起乔奕的上衣，摸着乔奕后背的伤口。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的迹象，那层透明的薄膜也还留在上面。

　　“乔是我的！”

　　人鱼顺着伤口的痕迹来回抚摸着，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是我的。”

　　人鱼又对乔奕的毫无反应有些不满，拿起乔奕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乔奕摸着人鱼的头，人鱼这才满意，闭着眼靠在乔奕肩上。

　　“乔……奕……”

　　乔奕拍着人鱼的背，问道：“你饿吗？”

　　人鱼偏过头看着乔奕，乔奕将装有小鱼的盘子拿了过来放到，人鱼这才明白。

　　“嗬……呼……”人鱼低声发出几个音节，双手还在夸张的比划着什么，干脆拿起一条小鱼放到乔奕手里，鱼尾在水里甩了甩。

　　乔奕懂了一点，像刚刚喂白鲸一样喂人鱼，也不忘摸摸人鱼的头。

　　人鱼吃得很慢，十分享受被摸头的感觉。

　　一条条小鱼全部下肚，人鱼还有些不舍的舔了舔嘴唇。

　　看到人鱼吃完后，乔奕也松开了人鱼，准备离开。

　　人鱼有些急了，连忙抓住乔奕的手臂试图挽留，鱼尾激烈的拍打着水面。

　　乔奕犹豫了一会，还是摸了一下人鱼的头：“下次再来看你。”

　　人鱼低下头，渐渐松开乔奕，直到深海室空无一人后，才缓缓抬起头，摸着头上被乔奕碰触过的地方，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

　　人鱼的研究进程很慢，不过上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了。

　　助手将昏迷中的人鱼抬到实验台上，束缚好四肢。

　　乔奕带上手套，拿出工具开始抽血，蓝色液体自下而上的渐渐被吸入软管内。

　　旁边的娃娃脸从试验台底部提出一个金属箱子放到桌上，打开箱子，整整四排手术刀，型号规格各不相同。娃娃脸的视线扫过一排排手术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乔奕看了娃娃脸一脸，“不要伤到他。”

　　“好的乔教授！”娃娃脸因激动而涨红了一张脸，藏镜片下的双眼迸发着兴奋的光芒。

　　乔奕带着血样在一旁的仪器上进行分析，而娃娃脸则给人鱼注射药剂，准备进行进一步实验。

　　娃娃脸将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注入人鱼的身体，沉睡中的人鱼纠紧了一张脸。

　　“乔教授，我觉得……我们之前的那个……想法可能是错的……”娃娃脸小心翼翼的说着。

　　“怎么了？”乔奕还在对着屏幕记录着数据，没有去看身后的实验情况。

　　“就是……”娃娃脸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我们应该算错了……”

　　身后传来同伴的尖叫声，乔奕皱眉，转过身子便看到实验台上的人鱼已经坐了起来，表情狰狞，不断挣扎着身体。

　　“去拿镇定剂。”

　　乔奕的声音唤醒了呆住的娃娃脸，娃娃脸刚想去拿镇定剂，又突然折回来，差点哭出来：“不能用镇定剂了！实验前就已经注射过多，再用的话他会死！”

　　人鱼还在和手臂上的束缚挣扎着，双眼布满血丝，挥舞着尖锐的手指，对着周围的人胡乱的吼叫。

　　“通知武装部，所有人离开。”乔奕扑上去护住人鱼的身体，对其他人命令着。

　　人鱼有些不满身上的重量，挣扎力度更大，左手已经挣脱开来，环上乔奕的肩膀，狠狠抓了下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乔教授！”走在最后的娃娃脸惊呼起来。

　　乔奕有些吃力的朝娃娃脸摆摆手，示意快走。

　　血液染红乔奕身上的白色研究服，人鱼彻底挣脱开束缚，抱着乔奕从实验台上摔下来，双手扯开衣服，咬上另一侧肩膀，尖牙深深陷进血肉中。

　　身体在麻痹，血顺着肩膀流到胸膛上，肩膀处火辣辣的。

　　“尤！停下！”

　　乔奕推着人鱼的身体，人鱼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抱紧了乔奕，双手在后背的印记上来回摸着。

　　“乔奕……乔奕……我的……”

　　人鱼红了眼，在乔奕肩膀上吮吸着流出的血液。

　　“我的！我的！是我的！”

　　人鱼的手放在肩上的伤口处，缓缓按压，更多的红色液体流了出来。乔奕闷哼出声，肩膀因失血而有些麻木，意识也逐渐涣散。

　　人鱼看着乔奕隐忍的神情，动作停了下来，眼里有些疑惑。

　　“乔奕？”指尖轻轻触碰着乔奕紧皱的眉头，人鱼更加困惑。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武装部的警卫带着武器迅速冲进来包围了他们。

　　看到一群陌生人闯了进来，人鱼原本稍稍有些稳定下来情绪又变得激动。

　　“是我的！是我的！”人鱼伏下身子抱紧了乔奕，长长的鱼尾拍打着地面。

　　有几个警卫开始去抓人鱼的鱼尾，麻醉弹也打中了人鱼的身体。

　　“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人鱼依旧抱着乔奕，死死不肯放手。

　　麻醉剂开始发挥作用，人鱼不再像之前那样折腾。警卫将人鱼从乔奕身上拖开，人鱼强撑着伸出手，想去够乔奕的身子。

　　“是我的！乔——”

　　人鱼的话还没说完，视野就变得一片黑暗。

　　而乔奕，成了基地里唯一一个被人鱼连续攻击两次而受伤的人。

　　-

　　“乔教授，真是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话！”

　　“人鱼真的是上天的宠儿！不对不对，是大海的宠儿！”

　　病床上的乔奕翻动着手里的资料，没有搭理身边过于激动的娃娃脸。

　　“乔教授，我想负责和人鱼交流这一方面，也许他还能说出更多的话！”

　　“恩。”

　　兴奋的娃娃脸很快就跑走了，乔奕依旧看着资料，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计算着。

　　不过没多久，娃娃脸就回来了，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满脸纠结的看着乔奕。

　　“乔教授……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乔奕停下笔，公式刚刚解到一半，思路被打乱，一下子没了灵感。

　　娃娃脸看着乔奕不太好的表情，又回想起那天在实验室里，人鱼抓紧乔奕不停重复的那句话。

　　“乔教授，你是不是不小心有拿过他的东西？不不不，我不是在怀疑乔教授偷东西，只是……”娃娃脸有些犹豫，“越有灵智的生物，对所有物的占有欲就越强。”

　　娃娃脸想起在刚刚在深海室，人鱼几乎是发疯般的对着他吼出那两个字，在水箱玻璃上留下好几条长长的划痕，触目惊心。

　　-

　　基地的医疗技术很好，肩膀上的伤口也没最开始那么恐怖。

　　乔奕换好潜水服，按下按钮，顶部的玻璃缓缓打开。海水微微起伏着，乔奕跳入水中，面罩头顶的照明灯自动打开。

　　乔奕潜到水底，踩在石礁上四处搜寻着，脚下是坚硬的礁石，四周寂静一片。

　　这片区域是人鱼经常待的地方，只不过现在乔奕已经转了好几圈，依旧没看到人鱼的影子。

　　黑暗中的照明灯光没有引来人鱼，却唤来了另一位小伙伴。

　　白鲸跟在乔奕身后，胖胖的身体转来转去，偶尔拿着软软的身子撞一下乔奕的手臂。

　　乔奕游回水箱边缘，浮出水面，取下头罩甩了甩头发，双手撑在玻璃上准备上去。

　　腰间传来软软的触感，乔奕低下头，发现白鲸也跟了上来。

　　乔奕转过身子，抱住白鲸的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鲸是在基地里人工饲养长大了，和人类相处久了也就比较亲近他们，会对人类做出一些亲密举动也不奇怪。

　　白鲸在乔奕的怀里蹭着，忽然抬起胖胖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就这么亲上了乔奕。

　　乔奕还没有别的动作，小腿上一股大力，身子被拉进了水中。

　　人鱼抱紧了乔奕的身子在水中游着，到一个角落浮了出来。

　　人鱼圈上乔奕的腰，另一手按住乔奕的头，重重亲了上去。人鱼的动作有些粗暴，牙齿在乔奕的软唇上咬着，又不敢太用力，只好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近。

　　“乔奕是我的。”人鱼圈紧了怀里的人，头埋在乔奕的颈窝处，有些闷闷不乐。

　　乔奕仰起头，微微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空气。

　　白鲸特有的软软叫声传了过来，人鱼看着跟过来的白鲸十分不爽，裂开嘴露出凶狠的表情。

　　白鲸似乎被吓到，摆了摆身子慢吞吞的挪过来，顶着人鱼快要杀人的目光，偷偷躲在了乔奕身后不远处。

　　乔奕伸出手，刚好能够到白鲸的头，轻轻摸着：“这是白鲸。”

　　人鱼抓住乔奕放在白鲸头上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鼻尖轻轻蹭着乔奕的脸颊，鱼尾不安的在水下摆动着，表情有些委屈。

　　“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人鱼圈紧了乔奕，舌尖在乔奕的侧脸上舔来舔去，觉得远远不够，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乔奕偏过脸，试图把腰上的手拿下来：“别舔了。”

　　人鱼却趁着乔奕开口的时候舔到嘴唇，舌头伸了进去。

　　人鱼半睁着双眼，似乎懂了什么。

　　-

　　娃娃脸带着资料回房间的时候，在走廊碰到了乔奕。

　　“乔教授，你去找过人鱼了吗？”

　　“恩。”乔奕的头发还有些湿，穿着研究服外套背对着娃娃脸，一只手握拳抵在嘴唇上，看不到神情。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说话了吗？我们的话他能听懂多少？人鱼的语言和我们的语言是不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我们也还可以专门去请个语言学家来教他这些，人鱼的学习能力应该会很强吧！”

　　娃娃脸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乔奕一直背着身子。身份识别后房门打开，乔奕迅速跨进去关上门，丝毫没有和娃娃脸说话的欲望。

　　乔奕背靠在门上，遮挡在唇上的手也放了下来，露出红肿的嘴唇，嘴角还有好几个牙印，就连锁骨上也留下了吻痕。

　　如果接吻也算学习的话，那人鱼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几乎要把他的嘴唇磨破，也一直粘着他不让他离开。

　　乔奕走进浴室，上衣一件件脱掉，热水从头顶的喷头淋了下来，身体的疲惫也似乎都缓解了。

　　长时间泡在冷水中的身体更渴望温暖，小小的浴室里很快弥漫着水雾。

　　余光扫过镜子，后背的伤口依旧还在，没有愈合也没有任何改变。

　　狰狞的叉形伤口印在光洁的皮肤上，丑陋而又宣告着主权。

　　-

　　人鱼将面前的装满小鱼的盘子推开，浮起身子摸着乔奕的嘴唇。

　　“乔奕……”

　　“不可以。”

　　只是看人鱼的神情，乔奕就猜到他想做什么。

　　“乔奕……是我的……”

　　人鱼抓紧乔奕的身子，凑过来想要亲上去。乔奕偏过头，人鱼就只亲到了嘴角。

　　“乔奕……乔奕……”

　　鱼尾激动的在水里甩动着，人鱼的双手扳过乔奕的脸，对着嘴唇亲上去。

　　不管是接吻还是撒娇，人鱼都是无师自通。

　　人鱼稍稍松开乔奕，指尖碰触着乔奕有些充血的嘴唇，在上面来回摩挲着。

　　“乔奕……”

　　人鱼潜入水里消失不见，又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递到乔奕面前。

　　“我的。”人鱼将礁石递到乔奕面前，有些紧张的看着乔奕，等着回应。

　　礁石不是很大，一侧还有硬生生掰开的痕迹，应该是从一个完整的礁石上取下来，底部还有利爪划出的交叉痕迹。

　　乔奕把礁石放在手里打量着，又将礁石递回给了人鱼。

　　“乔奕！”

　　人鱼固执的把礁石放在乔奕手里，紧紧盯着乔奕。

　　“给我吗？”乔奕问道。

　　人鱼连忙点头。

　　乔奕将礁石收下，人鱼这才露出笑容，快速在乔奕脸上亲了一口，抱住乔奕的身体，手伸进衣服里摸到后背的印记，枕在肩上满足的闭上眼。

　　“乔奕……你是我的……”

　　人鱼很安静，嘴角微微勾起，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手贴在印记上轻轻摩挲着。

　　比起第一次见面，人鱼已经变得听话很多了，就是动不动要粘着乔奕。

　　野兽，要被驯服了。

　　乔奕摸着人鱼的脑袋，长发还湿漉漉的向下滴着水。

　　漆黑的水箱就是一个笼子，困住野兽，将野兽一点点驯服。

　　但是野兽不该被驯养。

　　“尤，你想回到大海吗？”

　　人鱼睁开眼，伸手摸着乔奕的侧脸，眼里有些疑惑。

　　“我带你回家。”

　　-

　　基地里再次响起突兀的警报声。

　　乔奕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遇见了尤。

　　当他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也会是最后一次听到的时候，是他把尤带走了。

　　门外一阵阵的撞击声，那是警卫在外面试图闯进来。

　　乔奕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一堆数据，拿起桌上的身份卡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警卫这时也刚好强行将门破开冲了进来。

　　楼层是在一楼，旁边就是一个地下车库，一辆卡车静静等在那。

　　黑夜成了乔奕最好的掩护，身后已经有警卫跟了上来，一道道亮色光束从乔奕身边飞过，迷人而又危险。

　　乔奕跑上车迅速刷好身份卡，启动自动驾驶。

　　副驾上的人鱼探过身子，搂住乔奕的腰靠在他腿上。

　　“乔奕……”驾驶室很小，长长的鱼尾只能不舒服的盘起来。

　　乔奕靠在座椅上喘着气，他已经修改了基地的权限，车库里的其他车子都已经被锁上，现在还暂时不用担心会有警卫追上来。

　　“乔奕？”人鱼抬头看着乔奕痛苦的神情，有些不解。

　　风顺着车窗吹进来，长发在狭小的空间内飘荡着，缠绕在乔奕的脸上。

　　人鱼抱住乔奕的身子，吻上嘴唇。蜻蜓点水般的吻，额头抵着额头。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乔奕没有停下来，继续让车开进水中。

　　轮胎因为陷进水中而变得迟缓，海水从车窗灌了进来。

　　人鱼张望着四周，手伸出了窗外搅动着海水。

　　车子很快熄火停了下来，乔奕用力推开车门游了出去。四周的海水都是温暖的，乔奕顺着车坐到车顶上，抹着脸上的水。

　　卡车完全淹在海水中，乔奕也有半截身子还在水里，还能隐隐闻到水中的血腥味。他从基地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伤，腹部被击中的伤口还不断向外冒着血。

　　“乔奕。”

　　人鱼游了过来，拉起乔奕的手想把他往水里带。

　　乔奕抽出手，拒绝了尤的邀请，“你自由了。”

　　人鱼看向大海，又回头看着乔奕，执意抓起他的手。

　　“我不能跟你走。”至少，他现在要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你是我的。”尤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死死抓紧乔奕的手，不肯让他离开。

　　“尤，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乔奕试着和尤沟通。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尤一遍又一遍强调着，表情有些可怕。

　　乔奕移开视线，支撑着身体从车顶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着。

　　“乔奕！”

　　那两个字几乎是尤撕心裂肺的吼出来，乔奕皱紧眉，依旧慢慢朝岸边走过去。

　　只不过乔奕还没有走多远，就突然没了力气，

　　乔奕低下头，还能看到穿透腹部的尖爪，指间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膜。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你是我的。”

　　冰冷的声音，尤就这样抱着乔奕的身体，君王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尤圈紧乔奕的身体沉入海水中，向着深处游去。

　　水温逐渐降低，四周也变得越来越黑暗。

　　水压从身体各处挤着乔奕的身体，胸口难受得喘不过气，嘴唇上软软的。

　　一时间，乔奕感受不到身边翻滚的海水，时间像是停止了，只剩下这个吻。

　　死亡是缓慢的，特别是当一个人清醒的感受死亡的到来，痛苦而又无法挣扎。

　　尤看着怀里已经失去心跳的人，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蹭着乔奕的脖颈处。

　　“乔奕，你是我的。”

　　尤不太会人类的语言，他只学会了六个字，笨拙的心情也都藏在这六个字里。

　　那是他的所有物，他要完全的占有，要游向大海深处，将他的宝藏好好藏起来，不被任何生物觊觎。

　　就算是死亡，也只能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