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合身的衣服，最好不要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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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了地板上，挪进房间时，又被窗格切割成几何状。晨风拥着花香和鸟语温柔地卷进房间，苜原脸上的头发被吹动，痒痒的。他揉了揉眼睛，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后，才不甘不愿地把脑袋伸出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太阳的高度，觉得不早了，就伸手摸手机，打算给老师打电话请个假。但是他伸出的手却摸了个空，什么都没有。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躺在被子里好好理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对啊，我死了啊，还两次呢。
苜原又顿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自己对自己问安:“早上好。”不过于灿烂，也不显得苍白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本来有些病态的脸平添了三分活力。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因为刚刚起床，有些衣衫不整，肉肉的腿露在外边，在白衣的掩映下显得像白玉一样柔和漂亮。
作为男性，他也懒得管是谁给自己换的睡衣，反正不可能吃什么亏。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四肢着地，爬到衣柜门口，伸手去够衣架上的衣服。头发被某件衣带缠住了，他退后一步，盯了那个结一会儿，有些粗暴的扯断了头发再拽开了结。淡灰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像是凋敝的花。
“主上，醒了吗？”有人推开门走进来，这时他正好攥住自己所喜欢的衣服的衣袖。[啊，早上好。]他听到声音，转头对他一笑。“您今天想穿这件衣服吗？”说着，他走过来取下了衣服，一件件展开:“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有些长，还是想穿吗？”苜原点了点头。
他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
衣服的确像苜原所想的那样漂亮，不过也如长谷部所说的那样不大合身，袴裤要长出一截，刚好拖在地上，遮住他小巧的脚。他装模作样地挽了挽袖子:[长谷部，把人员名单给我吧，我点一下出战和内番的人。]“是。”长谷部拿出一个卷轴奉给了他，卷轴上系着细细的红绳，苜原接过来打开，就被各种各样的名字晃花了眼睛。
“白色的名字是已经来到本丸的刀剑男士，灰色的是还没来的，红色的是担任过队长，并且做的很不错的。”长谷部跪坐在他面前，比他高挑不少的身形做出绝对服从的姿态，并且做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苜原扫过一排排红色的名字和后面更多的灰色，眨了眨眼:[看来大家都做得很不错呐…还有这么多人没来本丸吗？]“是的。”提起没来的刀剑，长谷部似乎有些愧疚:“我帮助您锻刀时…大多数都是重复的…出阵带回的也一样…抱歉。”[啊，没关系没关系。]他连忙摇头:[没有这样的事，你看，你不是把我照顾得很好吗？这样就好了，长谷部。]因为声带没办法发声的缘故，他的语句显得即轻软又无力，不过却因为语气的关系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呐，今天就这样吧，你来当队长，带上药研藤四郎，堀川国广，和泉守兼定，山姥切国广和大和守安定吧。]苜原又扫了一眼名单，随便找了几个白或红色的名字:[至于出阵地点…幕末的池田屋吧？]“是。”听到池田屋，长谷部微微思考了一下，低下头应答着:“那么，还要安排远征和内番吗？”[好啊。]他把手指放在了名单上那一排“藤四郎”上面:[远征就他们吧…至于内番…也要挑六个人吗？]“是的。”他点点头。[唔…那就这样吧。]苜原随便指了六个白色的名字:[怎么分配就交给你了。]“是，我这就去安排。”长谷部接过他递过来的卷轴，欠身行了礼，走了出去。门被关上，苜原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坐到了窗边去。
木制的窗是向上推的，苜原可以很容易地把窗桅卡在可以调整高度的格子上。窗边生着不少爬山虎和一株二楼高的桂树，正是暮春，桂树挂着半身碧绿的老叶和半身嫩绿的新叶，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着。
到了秋天，会很香吧？苜原这么想着，站起来，踮着脚摸了摸叶子。新叶很光滑，像是打过蜡的雕像，稍微升高的太阳投下的光被树叶筛过后落在苜原淡灰色的头发上，像绚丽的灰烬。
坐了一会儿后，苜原回头，好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房里有个占了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放满了书。苜原翻了翻，大多都是些《日本书记》或者《源氏物语》之类的书，有极少数的《百鬼录》之类的闲书，都放在比较高的地方，似乎是很少翻阅的样子。房间整洁异常，除了苜原忘收的睡具之外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丝不苟。这副景象看得他暗自柞舌:这是个十岁孩子的房间啊…这孩子怎么比十八岁的他觉悟还高…
他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惭愧。
于是苜原很快收拾好了睡具，让房间重新恢复了整洁。他站在门口，颇为自豪地看了一眼整洁异常的房间，下了楼。楼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高和陡，他几乎是贴着木楼杆溜下去的。走廊上因为只有柱子而没有墙，所以阳光还要更漂亮一些，把他本就淡灰色的发映得透亮起来。他一步步顺着走廊走过去，光裸的小脚踏在凉悠悠的地板上，只有过长的衣料拖过发出的轻微响声。因为刚刚才安排过各种事务，并没有多少人呆在房间里或者走廊上，本来就宽大的房子里更是安静得只有风声鸟鸣和苜原的衣袂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转了一圈，眼见着日头上了当空，却并没遇见几个人，苜原撇撇嘴，撩起裤角走上了楼:一下午的时间，靠看书也能打发得过。
房间依旧是他离开的样子，他踮起脚，从上排抽出几本书，抱着坐到了窗前。他刚刚发现另一面墙上的窗户是拉窗，只需要拉一下一旁的绳子，就可以打开窗户，而不必像对面的墙上的窗户那样往上推。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把书放在旁边，拉开了窗户，山风吹进来，把他淡灰的发扬起来，他伸手别了别耳发，低下头，安静地看着书。
当一片桂叶飘到苜原的书页上，他刚好也合上最后一页时，太阳已经擦到了西边的山巅，有人声从院子里传进来，听起来还不少。
出战和远征部队回来了。
苜原把书放回书架，踏着实木的走廊地板要下去迎接他们。可是，他的袴裤，果然还是太长了。
踩到裤角而重心前倾翻过栏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苜原回过神来时，已经撞进了一个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怀抱。怀抱很暖很柔和，但苜原只注意了耳边传来的骨骼断裂声。
是谁呢？
他抬头时正有血落进眼里，有点刺痛，然后世界一片鲜红。
紫衣再开上几朵罂粟，白手套变红了，棕色的发丝被血液凝结贴在脸颊上，滕紫色的眼睛，闭上了。
到极限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合身的衣服，最好不要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