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言》王囚

34、第三十四章

　　“苏虞...”

　　苏虞被沈肆叫的心猛地一跳，他低着头，却不敢去看沈肆的眼睛，他害怕沈肆眼里的疏离，他更害怕沈肆会说出些什么。

　　沈肆偏过头，看着窗外远方可看不可及的云彩，没来由的一整伤感。他淡淡的开口道:“你不累吗？我们之间早就已经两不相欠了，我囚禁了你，你骗了我，夺了我的皇位...我们已经扯平了，我已经放弃你了，你现在这又是干什么？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一直把我往外推；在我不爱你想要离开的时候，你却拼命的把我往回拽...你还要我怎样？”

　　苏虞的身形僵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肆衣襟大开的躺在床上，脸冲着窗子看着外面的世界。而苏虞则是坐在沈肆旁边，看着沈肆的下巴...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挥洒在沈肆的身上，为他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丝暖意，驱逐了许些寒冷。

　　“原本...”苏虞突然开口“原本我真的只是想骗你，让你对我放下防备，可渐渐地，我发现我对你好像产生了些什么其他的感情，我尽力的忽视掉那些，并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时间久了才会这样的。”苏虞鼓起勇气，看向了沈肆的眼睛，仍然是一片寂静。

　　苏虞眼里起了一层水雾，他继续说：“在我夺你皇位的那天，我知道我应该杀了你的，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那时，我曾打过你一巴掌，那之后，我过得一直很煎熬...直到那一天，下人告诉我你逃跑了。我很生气，可笑我连自己在起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你逃跑时很正常的事，可我仍然觉得你背叛了我，呵，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喻？”

　　沈肆仍然没什么表情，苏虞的心再次发出一阵阵钝痛。

　　“我觉得我很不可理喻，之后我找到了你，当我看到你那么在意淑妃的时候，我很嫉妒她，嫉妒的要发疯。所以我就想杀了她，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在意她了，但我没想到，你替他挡了箭。当看到你倒下去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以为你死了...”苏虞即使是现在，每当想起那天的场景的时候，仍然会感到恐惧和痛苦。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当我死了呢，即使见到我了，就当是看错了不就好了吗？”沈肆忍不住开口。既然那么痛苦，那为什么不去忘记。

　　一阵冷风吹进沈肆的衣服里，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沈肆却没有伸手整理衣服，以为他现在很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累，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听见苏虞苦涩的声音：“因为在你“死后”的那两年，我一直都在痛苦中活着，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自己喜欢的心死在自己受手上。好不容易你没有死，所以我不想放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虞有些哽咽的声音传到沈肆的耳朵里，沈肆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样可笑。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虞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道：“那是你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

　　苏虞闻言一愣，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沈肆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行吗”

　　“...好。”苏虞选择让沈肆自己待一会。

　　看着苏虞离开时有些落魄的背影，沈肆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他抬起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之前和刚才的一幕幕瞬间就涌了上来。

　　顾望泽说过会一直保护自己，可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立刻连犹豫都不曾犹豫的就捉拿了自己。虽然知道这件事他也有错，他也是因为要躲苏虞才会带在顾望泽身边，自己也是骗了他。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沈肆在心里不禁嗤笑一声，笑顾望泽的果断背板，也笑自己太自作多情，明明是自己骗了别人却奢望着他对自己的忠诚...

　　沈肆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睡了过去，于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也的确是累了。

　　第二天沈肆睁眼看见一片明黄色时，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事情的原委。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已经被包好了的手腕和身上多出来的被子，知道是苏虞做的，但他仍无法产生一丝丝的感动。

　　许是外面的人听见了屋内的声音，几名个太监恭敬的先是敲了敲门，然后端着洗漱工具，低着头猫着腰走了进来。

　　“奴才伺候公子梳洗。”为首的一名太监道。

　　沈肆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一身玄色一衫穿在身上，束好发，除了脖颈处的一些痕迹和手腕上的伤口，沈肆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熟知他的人就会发现，沈肆便的冷漠了起来，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等奴才们都退下了，沈肆才走出了皇帝寝宫。苏虞并没有找人看着他，但沈肆却知道如果自己离开皇宫，苏虞一定会立刻得到消息，然后再次把自己抓回来，沈肆现在也不想再去费那些无用功了。

　　这个时候苏虞应该还在上早朝，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便是在皇宫各处走也不用担心会撞见苏虞。

　　皇宫一直都很忙，即便是这大清早的也有太监宫女在忙碌。

　　沈肆漫无目的的在皇宫里闲逛，远远的突然见到了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人。那个身着厚重的盔甲，身形挺拔，即使离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肃杀之气，这不是顾望泽又会是谁？

　　沈肆刚想移开视线离开这里，就见顾望泽已经向这边看了过来，正好看见了沈肆。然后在沈肆相对来说比较诧异的目光里，走了过来，直到走到沈肆面前才停下来。

　　沈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见顾望泽，他不应该在上早朝吗？

　　沈肆忘了，顾望泽曾在苏虞面前请罪，今天是刚领完罚，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已经是够宽容的了。要不是顾望泽多年跟随苏虞，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沈肆看了一眼顾望泽，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