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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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苏比南直接把腿也抬了上来，背靠着小船的栏杆屈起双膝坐好后，将小狗挪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小可爱，我叫苏比南，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黑狗轻微地挣扎了一下，被苏比南按住后略显僵硬地伏在她身上，看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嗯……看你这身毛色，就叫你小黑吧。”
“小黑”：“……”
“小黑啊，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小动物，虽然没有人类聪明，却也比人类轻松很多，每天能吃饱喝足就开心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烦恼。”
“可是我们人就不行。我们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安身立命，要学会察言观色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有时候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却不能由己，涉世越深越能体会到人生的无奈。不过这些都是生而为人就必须经历的，大家都一样，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还有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秘密。”
小黑狗抖了抖耳朵，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比南。
“这几天我一直在相亲——你知道什么是相亲吗？就相当于你们寻找配偶，不过我们的做法要含蓄和复杂得多，促成相亲的也不是生理需求而是感情的契合。”
小黑狗忽然“嗷呜”一声把头扭开了，看起来就像是在生气。
苏比南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的头，继续道：“我知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其实我并不愿意去相亲，因为我压根就没有打算要结婚——至少现在还不行。”
小黑狗蓦地转过头看向她，苏比南没太在意，接着道：“因为我们家里的女人，似乎都不太长寿。我的外婆和母亲都在三十岁前就去世了，听说在她们之前的女性长辈寿命也都不长。当初家里给我取名苏比南，就是想借个寿比南山的好意头，不过这真的有用的话，那大家在取名的时候都叫什么‘大椿’、‘彭祖’之类的，不就都能活成老妖怪了嘛。”
说着，苏比南自顾自地笑了笑。低头看到小黑狗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苏比南眼神一柔，道：“你是在担心我吗？其实也没什么的。比起那些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的孩子，还有那么多连年都没有成就夭折的孩子，就算只能活到三十岁，那我也算赚到了嘛。我从来都不相信诅咒的说法，但我相信我也有可能活不长久。与其说是诅咒，我倒觉得更有可能是我们家有什么现代医学还没有发现的传女不传男遗传病，所以在确定我能活过三十岁前，我并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
苏比南转开头眺望着湖面，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背，似是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很明白家里人的担忧和关心，也憧憬着能得到一份刻骨铭心不离不弃的爱情，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自私地将别人拉入这个深渊。我不希望我爱的人以后也要品尝我爸爸和外公那样的痛苦，光是想想都让我觉得心痛。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老爸和外公，但如果我注定不能在这人世久留，我希望同样的悲伤就在我这里终止……”
小黑狗看着神色变得有些伤感的苏比南，不由自主地伸出爪子想拍拍她，然而它刚抬起前爪就听见一阵音乐声突兀地响起，狗爪子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
苏比南也被手机铃声拉回了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直接接了起来。
“爸……嗯，我这里已经结束了，我在映月潭公园逛了一下……嗯，也就那样吧……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到家……好，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苏比南把腿放了下来，将小黑狗抱到面前。
“小黑，我要回家了。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这么多，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已经长成一只英武帅气的大黑狗了。如果那时候你还能认得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说着，苏比南低头想亲亲小黑狗的额头，不料小黑狗突然惊恐地扑腾起来，十分轻易地挣脱了她的双手，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岸，扭着小屁股很快就躲进了草丛里。
苏比南：“……”
这么明显的嫌弃还真让人受伤啊。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苏比南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公园。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河堤上后，原本盘旋在船舱里的一丝雾气才忽然钻进了碧波荡漾的湖水中。
是日深夜，“临渊”的大门被人敲开。看清来人后，谢骑十分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殿下，啊——哈……”王偲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后才接着道：“您年轻气盛精力旺盛我理解，但您也要体谅体谅我这个老人家啊，睡到一半被人叫醒很容易失眠的。”
上次是谁说自己还是风华正茂的小伙子的？
敖海辰此时倒也没心情去计较别的，直奔主题道：“老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见敖海辰一脸严肃，王偲也收起脸上的困倦，道：“殿下请说。”
敖海辰道：“我记得老先生一族一直和地府阎君有些交情，不知老先生能否帮我去询一询一个凡人的寿数？”
王偲面露惊讶，道：“凡人？殿下要知道我们是不能擅动凡人寿数的，也不能告诉他们。”
敖海辰飞快地蹙了一下眉，沉声道：“我知道。我并没有准备对她的寿数做什么，也没打算告诉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王偲想了想，忽然露出了然的神情，道：“殿下要查的莫不是上回您带来‘临渊’吃饭的那位姑娘？”
敖海辰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王偲抚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要查的确是可以查的，但是我希望殿下能如实告知您要这么做的理由，我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阎君说。”
敖海辰蹙着眉纠结了一会儿，最后眉头一展，坦然道：“因为她就是我命定的妻子，但——”
“等等！殿下您说她是您命定的妻子？可她只是个凡人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敖海辰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淡淡道：“我知道她是人类。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龙族的配偶不能是人类吧？”
王偲道：“的确……没有这样的说法。”
但是也从来没有人说过龙族的配偶可以是人类啊。
考虑到说出来这位三殿下可能会炸，王偲默默吞下了后半句话。
敖海辰捡起被打断的话头，接着道：“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家中的女性都会没有缘由地早亡，她和她家里人都觉得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她现在完全不打算接受任何人成为她的伴侣。”
……意思是面前这位潇洒倜傥的三殿下也在那位姑娘那里吃到了闭门羹咯？
王偲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面上却仍是一派严肃道：“所以三殿下想查查她的寿数，如果她真的将不久于人世，您就趁早放弃？”
出乎王偲意料地，敖海辰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浮现的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表情。
“如果她能活过三十岁，我就等她过了三十岁愿意接受我了再去向她求亲，若是她真的活不过三十岁，那我会在她离世前就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王偲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语气里却仍是满满的吃惊和不解：“殿下您真的想好了？要知道即使是寿终正寝，人类最长寿的最多也就只能活一百岁多一点，和龙族比起来要短太多太多了。如果她真的活不过三十，那剩下的时间对您来说就如弹指一挥般短暂。我知道你们龙族一生都只会认定一个伴侣，您明明有许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要跟一个人类较劲？”
敖海辰沉默了一下，垂眸道：“因为她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王偲一脸茫然。
敖海辰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老先生还不知道吧，我这一辈中被合窳看中的龙就是我。”
王偲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敖海辰轻描淡写道：“当初我决定要找个人类女性做妻子，就是因为不希望我的另一半在我献祭后被孤独和痛苦纠缠一生。算起来我所剩的时日也不过一百多年了，如果她能寿终正寝，我的时间也足够陪她过完这一生、即便她真的活不过三十岁，从现在到献祭的这一百多年，我也能有个可以思念又不必担心的人。”
敖海辰的这番话让王偲很是触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只当敖海辰是个被龙族宠得有些骄气的小辈，完全没看出来他竟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命运，也没想到他会把生死看得这样轻而把感情看得那么重。
不过触动归触动，作为长辈，有些话他还是得说。
“那么撇开人类的寿命不谈，殿下应该也知道龙族本身的孕育率就不高，更别说和外族通婚。若是您真的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了，说实话，她能怀上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您是否有想过您的子嗣问题？”
敖海辰淡淡一笑道：“东海龙族一系就算只看我这一辈，除了我也还有很多龙，即使我没有后代，龙族的血脉也不会断绝。既然我已经不能左右自己的生命了，那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让我的感情再被任何因素捆绑。”
看着眼前这个平淡地谈论着自己生死的小辈，王偲忽然就有些心疼了。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劝什么。请问殿下要询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敖海辰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带着笑意的笑容，一字一顿道：“苏比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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