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沧溟小灵

8、第八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呵……”倾墨语伸手，抚了抚她头顶的发，“走吧。”
　　紫嫣点头，跟在他身后。
　　……铃花舞的房间里燃着紫色的檀香，丝丝缕缕，缠绕间竟带出一丝赤色，却实难让人发觉。穆玄黎一眼扫过，似不经意道：“花舞姑娘喜欢燃香？”
　　铃花舞神色不变，斟酒的手却微微一顿，洒落了几滴酒在桌上，浸入雪缎，氲了红梅。
　　穆玄黎打量雪白桌布下的朱红木桌，“这木桌做工可真是精良……”
　　“花舞不懂这些，能入得公子的眼，看来也是好的……”片刻，一杯斟满，酒香沁人，铃花舞道：“公子可要来一杯？”
　　便手执银杯，伸到穆玄黎面前。
　　笑容不变。
　　穆玄黎盯了她一眼，笑了：“这是什么酒？”
　　铃花舞答：“它……叫作醉，红，颜。”一字一顿，似在细细品味，带着一丝怀念的缱绻。
　　穆玄黎停了摇扇的动作，从她手中接过这杯酒，手指触碰到她的，她神色平和，指尖却凉。
　　她在怕。面上却还是未表露半分。
　　穆玄黎心下感叹这女子的心性，亦是有了几分好感，毕竟，这般坚忍的女子，是不多见的……
　　“醉红颜……”他似喃喃自语道：“一醉为红颜？这酒的酿造之人，想必也是位红尘浪子……”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倒教铃花舞有几分惊讶。
　　穆玄黎给她的感觉，应当是看似直爽，心思却极细的男子，小半天相处下来，觉他亦对她有所怀疑，本是不该喝下这杯酒的……
　　即使酒杯是银制的——证明此酒无毒……
　　这是她万没想到的。
　　不过，结果是……他已喝了这杯酒，那么……

　　……
　　恍惚间，有一美人，莲步轻移，红纱飘逸，却看不清她的脸。若有若无的檀香萦绕着，他觉着有些困乏。
　　美人到了跟前。
　　“你……是谁？”
　　“……”美人的脸清晰起来。眸似寒星，冷，且利。这，分明是与倾墨语极相似的眸子……不由讷讷道：“穆玄黎……”
　　被魅心瞳的幻象所迷，他并没有看到，幻象后的女子，真正的变了脸色……
　　“雲琅四皇子！……难怪，公子连醉红颜也派人送来……”铃花舞喃喃道：“这天下，恐怕也只有醉红颜能对付你了……穆玄黎。”
　　看着他迷蒙的神色，铃花舞凑近他的耳边，“穆玄黎，你来我燚国都城，是为了……什么呢？”
　　中了醉红颜的人，所能见到的，必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可铃花舞头一次如此讶异，因为穆玄黎的表情变了，不像是见到爱人的欣喜或是痴迷，反倒像是见了鬼似的，满脸愕然……
　　她突然很好奇，他看见的是谁？
　　竟能让穆玄黎……如此？
　　铃花舞一手抵在他的胸口，吐气如兰：“我是谁？”
　　“……”
　　“说……我是谁？”她的眸盯着他的，眼底泛着暗紫色的辉光。
　　“你是……”他伸出手来，覆上她在他胸前的手，却是温柔不容拒绝的拉开。
　　铃花舞一惊，眼底的暗紫有一瞬的黯淡，魅心瞳未练到化境，即使是一瞬的松懈，亦可能被对手扭转局势。
　　穆玄黎，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可能”。
　　倾墨语，则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对上的人。
　　记得她第一次见那人施展魅心瞳时，血流遍野的场景，那人却一身雪白，暗紫带金的眸子淡淡注视着这一切，仿若未觉。
　　当时活下来的人，恐怕再也无法忘记那一幕，无法忘记那人如神魔般的面容。
　　常人无法触及的，将被人一生畏惧的……紫域阁主——倾墨语。
　　她选择修习魅心瞳，或许，只是想更接近他一点，但，永远无法企及。
　　她不由苦笑。
　　穆玄黎抓着她的手，双眸清明，漾开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不是，花舞姑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