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沧溟小灵

32、三十二章 倾墨语

　　倾墨语吞下最后一块糕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了看对面的儒雅男子。
　　印钰西垂眸，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思绪，此时，仿佛万物都沉寂下来。只有他淡淡的声音：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倾墨语从袖子里掏出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着手指，一边还不忘回答印钰西：“唔，我呢，就是想劝你想想清楚再做决定……你知道的，以翊小九的性格，如果知道你骗了他的话——”话音拉长，倾墨语抬眸，意味深长地注视对方。
　　闻言，印钰西却是笑了笑，只是其中几分自嘲几分凄凉，又有几个人看得出？
　　他说：“那也好过现在……”
　　倾墨语动作一顿，微眯了的眼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暧昧弧度，看起来像是要笑起来——神色却渐渐冷了……“印钰西，你认真的？”
　　“自然。”印钰西突然抬眼，此刻以敛去所有表情，平日里总是一派温润如玉的年轻丞相，在没了那抹无害的笑容之后，竟变得有几分迫人——眼底几乎算是咄咄逼人的决意让倾墨语也不禁为之一愣。
　　印钰西复又望着远处墙角的那株合欢花，声线又温柔下来，但又带了一股深意，他说：“我在他身边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分辨不出我对他来说是什么了……
　　是朋友，还是臣子，或者两者都不是——他和我，都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随着印钰西的目光望去，倾墨语轻啧了一声，道：“所以你就想逼他想出这个答案？呵，印钰西，你不会没想过……若是这个答案一朝明了，你该怎么对他？”倾墨语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印钰西，冷声道：“是当好一个本分臣子，还是继续死缠烂打？”
　　雪衣男人有双极好看的眼睛，他笑的时候，这双眼睛会勾人魂魄；不笑的时候，虽冷，但绝对不利，不会伤人。
　　但现在，这双眼睛闪着寒芒，带着仿若要穿透一切的锐利。
　　印钰西却直视了这双眼睛。
　　毫不退让，一如他的决心：“不，你说错了。”
　　倾墨语一挑眉：“哦？”
　　“我不会退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手。”印钰西笑道：“除非我这次永远回不来。”
　　呵呵，你要是回不来了，伤心的是谁？
　　倾墨语笑了笑。这是要咬定了他家小九不放啊……好个印钰西……
　　末了，雪衣的男人离开了。
　　走时，他是这么说的：
　　“印小鱼，现在你要做些什么我也不想管了，但你要记住两件事——
　　活着回来……还有，别让他受伤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倾墨语折了一枝柳条，仿佛折下了一段心事。雪白的背影，透着不为人知的寂寥。
　　印钰西望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缓缓地，低声道：“这个自然也不用你说……
　　若是他因我而伤，我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