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不起》NOEO

70、070

　　70.
　　第二天。
　　我趴在床上装死，浑身都疼，整个就像是散架了一样，特别是屁股。
　　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在内心把肖铀泽诅咒了百八十遍。
　　肖铀泽早上安顿好我，就出门买早餐去了。
　　但！
　　这都过了两个小时了！他都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我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我忍着不适，穿好衣服出门去找肖铀泽。
　　早点摊全部找遍，没有。
　　我甚至去了一千米开完的店子里也找了一圈，也没有。
　　肖铀泽出门的时候戴着帽子，口罩，我就一个店一个店的问，终于在一个卖豆浆的老板娘口里问到了：“那个小伙子啊，他啊，大概一个多小时前被一群小孩子拉走了，看样子不像什么好人，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不良少年吧，好像。”
　　我呆了一下。
　　问了一下细节。
　　大概就是肖铀泽才买完豆浆，钱都还没来得及付，就被人按住肩膀，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我预感越来越强烈。
　　心跳在胸腔里的跳动似乎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我和肖铀泽接触这么久，我知道肖铀泽不可能被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认出来的。
　　绝对不可能！
　　脚自动的开始动起来，往小区跑！
　　我祈祷一定不会太远！
　　一定不会！
　　实际上，确实不太远，在肖铀泽小区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人，男女老少全部都有，有不少人都在拍照，有人叽叽喳喳的谈论着，表情看上去很兴奋。
　　人声鼎沸。
　　我听不见大家在说什么。
　　我的心口猛地被扎了一下。就像是针扎一样，细细一点的伤口，却深入骨髓，疼彻心扉。
　　我看见我妈了。
　　她就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一脸冷淡的看着人群，嘴角泛着冷笑。
　　我脑子瞬间就爆炸了！
　　几乎一瞬间，我就肯定了：肖铀泽肯定在人群里！
　　我觉得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精密的思考过一件事情，然而，这一刻我办到了。
　　我冷静的出奇。
　　在里面的是肖铀泽，他不能被曝光，我一定要冷静。
　　我脱了上衣，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手抖，我死死的咬住牙关，我明白，如果这一刻肖铀泽被曝光，后果会很严重，一定会很严重。
　　我一步一步朝人群走过去。
　　腿也在发抖，牙齿磕磕碰碰在一起，只有眼睛，我死死的盯着厚的宛若城墙的人群。
　　我妈认出了我，眼睛都瞪圆了，“夏越！你想干什么！”
　　我不理我妈。
　　我动手扒拉人群，可是那人群像是泥潭一样，那样难以划开。
　　只稍微被我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透着重重人影，看到了人群里面的样子。
　　肖铀泽的上衣已经被人扯破了，帽子，还有口罩早就不知所踪，几个跟我们同龄的男孩围在肖铀泽的边上，边绕着走圈，边时不时的踢他。
　　腹部一脚，腿部一脚。
　　挨打的人就记得护着自己的脸。
　　“这个人就是同性恋，大家看看，好好看看，这长得娘们兮兮的人就是勾引我阿姨家的儿子的死同性恋，他妈的贱货，艹！老子的弟弟你也敢动？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是啊，可不是不要命嘛，啧啧啧，白瞎了这张脸了，生成女孩多好啊，那样喜欢男的不就顺理成章了？”
　　“恶心的死基佬，你们平常都是怎么走路的啊？是不是这样？这样？还有这样？娘们兮兮的？”
　　“艹！干你娘！操（哈哈）你大爷的！”
　　“恭喜，你家绝后了，你爸妈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断子绝孙，但是你他么别祸害别人啊，别人家的儿子可是好好的热血男儿！干你老母，同性恋！我操！死去吧！”
　　“祸害！”
　　“恶心！”
　　“去死吧！”
　　“来，把头抬起来大家都看看，都他么是同性恋了还怕这个？”
　　一只手用力的抓着肖铀泽才刚刚长长一点点的头发，拼命的拽着肖铀泽扬起头。
　　肖铀泽抵死不从。
　　后者怒了，朝着肖铀泽的脑袋就是一脚。
　　我彻底奔溃了！
　　那一脚像是踹在我脸上，戳在我的眼睛上，贴的那么近，踹的那么用力，仿佛眼珠都要碎掉了，好疼。
　　“越越！你给我住手！好好看看！这是同性恋所需要面对的，你要清楚。”
　　我不认识她。
　　她不是我妈。
　　我妈妈，从来都没有这么残忍的。
　　“跟我走！”这个陌生人拉我，我的手腕都被勒得发红，她都不松手。
　　我双眼充血，反身给了我妈一巴掌，“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妈看我也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那么一个瞬间，世界安静了，辱骂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我妈的骂声，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在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还有不远处，正在等着我救的肖铀泽。
　　我不要命的往里面冲！
　　什么冷静！
　　什么明星！
　　我全部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保护他！要救他！老子的媳妇被人打了！
　　我操！
　　老子要打死你们！弄死你们！弄死！
　　我用砖头砸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血液喷射状的从脑袋里喷出，射了我一脸。我一回头，所有人退开了三步不止。
　　我立马蹲下来用衣服把肖铀泽的脸捂住，把他抱了起来。
　　我心疼的说，“没事了，没事了，媳妇，我来了。”
　　肖铀泽看了我一样，细细的喊，“越越。”
　　“恩。”
　　“越越……”他又喊，声音隔着棉质的衣服，听起来闷闷的。
　　我站了起来，凶狠的盯着他们看。
　　谁都不准靠近肖铀泽！
　　世界蒙着一种很奇特的灰色，眼睛发烫，脑袋也是烫的。
　　声音也好，大家的行为也好，变得很慢，很奇怪。
　　空间里，只有肖铀泽的声音很近。
　　他在喊我。
　　“越越。”
　　我回答：“恩，我在。”
　　然后我拎着砖头干翻了所有人，我踩着那群人，问不远处的肖铀泽问：“媳妇，你说打够了没有？媳妇你还生气吗？不够我再打。”
　　肖铀泽没有吭声。
　　他静静的躺在地上，离我不到三米。
　　我心里一慌，连忙爬过去，却被一群人按住了胳膊。
　　“制服住了！铐上！”
　　耳边好吵。
　　“警察来了！快救人！快！”
　　“伤了几个？”
　　“重伤一个，两个轻伤。”
　　“带走！”
　　懵懵懂懂的被人压着走，冷冰冰的手铐，粗糙的地板，还有窄小的空间，我瞪着眼睛问身边的人，“媳妇，你身上还疼吗？还要不要我打他们？我可厉害了。”
　　“年纪轻轻的，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往死里揍人。”
　　我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还有身上的血迹，生理上涌上一种无法克制的恶心。
　　我吐了。
　　一边吐，一边流泪。
　　内心悲凉。
　　我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次我能保护肖铀泽，下一次呢？
　　一想到这个，心脏就疼的仿佛无法呼吸。
　　妈，有什么您冲着您的儿子来吧。
　　请不要动你儿子心尖上的人。
　　好不好？
　　因为心尖上的东西稍微被碰一下，我就能痛不欲生。
　　我学习不好，但是我知道受力面积越小，所承受的压力越大，所以啊，妈，有什么您对这我来。
　　我是您的儿子。
　　我的全部都是您的。
　　您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请您不要这么对待肖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