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不起》NOEO

61、061

　　61.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有，赈！灾！车！
　　每半个小时一趟，避免居民淌水出现危险。
　　妈蛋，亏我昨天和毕大海两个人淌水趟得那么辛苦！
　　天空还是阴测测的，感觉随时都会下雨一般，我们三个被赈灾车放到没有水的地方，毕大海朝我挤眉弄眼说：“贱人越，你送送他，我先回去了。”
　　这寓意再明显不过。
　　“毕大海！”我脸红得恼羞成怒。
　　被我喊的人显然一脸轻松，理都不理我，坐上去我家的赈灾车就走了。
　　心里还是很谢谢毕大海的。
　　我知道他是有意让我和肖铀泽独处的。
　　肖铀泽还要去工作，所以，我现在要送他去车站。
　　路上一丝风都没有，莫名让人觉得有一些燥热，特别站在这个人的身边，身上的水分仿佛都在蒸腾，只是就算是这样，两个人也手牵着手，没有松开。
　　肖铀泽突然好奇的问我：“夏越，哟哟是什么”
　　“啊？”这问题问的没头没脑。
　　“我看毕然总是喊你贱人哟，有时候也喊你哟哟。”
　　我满头大汗，解释道：“这是武汉话啦，越越用武汉话来喊就是哟哟。”
　　“这样啊。哟哟，哈哈，可爱。”肖铀泽一脸恍然大悟，他目光似水，认真的看着我说，“待会我要去拍杂志的照片，很快就会处理完，下午我回来找你。”
　　我点头，笑着说：“好。”
　　“夏越。”
　　“恩？”
　　肖铀泽突然回过头，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向他，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吻了我一下。
　　他嘴边噙着笑，“等我回来哦。”
　　清风徐徐吹过来，凉爽的空气拂过燥热的脸颊，带来一阵心悸。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掉了。
　　啊，我会等你回来的。
　　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越放越大，我真的好庆幸我喜欢这个人。
　　体贴，谦和有度，又有涵养和能力。
　　我也许是花了十八年的运气才碰到这个人的。
　　路边有一个老婆婆，大概刚刚看到肖铀泽亲我了，男的和男的接吻，大概特别惊天骇俗。
　　所以，一脸好奇的盯着我看。
　　我害怕之前的经历，内心仍不住还是有点恐慌，赶紧低着头。
　　一直到走出老婆婆的视线，我才摸着发烫的脸颊，忍不住上蹿下跳，犹如脱缰的野马，心里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回家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
　　我爸爸打开门，拎着菜篮子，看见我站在门外边先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回来了？”
　　“妈呢？”
　　“在里面。”
　　本能的我有点害怕，又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总不能告诉我爸，其实我是害怕回到这个家，害怕打开这扇门，更害怕要见我妈。
　　我爸说：“妈妈在等你，进去吧。”
　　妈妈坐在饭桌旁边，桌子上摆着白色茉莉花，淡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把腰掐的细细的，仿佛一折就断，但是，她的脸色好了好多，两颊红润，看见我还笑了，扬起手就拍了过来，“兔崽子，你又死哪里去了，还敢夜不归宿！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我抬手就挡，“母上大人饶命！下次再也不敢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笑了，气氛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
　　我妈说，“越越过来坐，妈妈跟你说点事情。”
　　说什么？
　　内心本能的生出一种抗拒。
　　我恐惧的盯着我妈，但是我受不了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一丁点难过，所以我还是走了过去，在桌子边上坐好。
　　我妈说：“妈妈想好了，凡事要循序渐进，妈妈不逼你，但是，你将来还是要结婚，要对你媳妇好，性取向要慢慢改，妈妈给你时间。”
　　果然。
　　莫名有黑色的东西在心间扩散，一步一步腐蚀，但我丝毫不让步，我说：“妈，这就是我，没有错，也不需要改，我会对我媳妇好，但是他不是女人，是男人。我喜欢肖铀泽。”
　　我妈的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压抑的暴怒气息让人觉得可怕，我妈说，“那你以后也一定要有孩子。”
　　这个愿望已经特别卑微了，可我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想欺骗我妈，但是我也不想欺骗我自己。
　　我妈仿佛沉浸在梦里，就像是看到了很美的东西一样，她面带着笑容说：“以后我有孙子了，我要天天带着孩子玩，带孩子去游泳，带孩子去游乐园，然后抱着她去亲戚朋友家里串门。教他走路，教他说话，反正你不能断了妈妈的念想。”
　　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之一。
　　我妈以前每天带着手环跑步，说话大声，做事情风风火火，雷厉风行，总是爱说说笑笑，提到我，虽然皱着眉，但也是眉梢带着笑意，显得虎虎生风。
　　从小，仿佛就没有什么事情难得住我妈。
　　烧菜，带孩子，做家务，修厕所，换灯泡，还要抽空帮我收拾残局，长大了还要操心我的学校，这些我妈全部都做的妥妥当当。
　　现在她被我的性取向给难倒了。
　　我懂这样的心情，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您要您的儿子怎么让步呢？
　　我妈笑着拉起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好儿子，妈妈没求过你什么，但是这次，妈妈求你了，慢慢改好不好？”
　　不好！
　　当然不好！
　　到底要我改什么呢？
　　无法点头，却也迟迟不肯摇头，我妈的手掌很凉，凉得我真的一句忤逆的话都不想说。
　　大概僵持了三秒，我妈说：“你爹给你个小兔崽子买好吃的去了，我们一起去吧，这几天一直都是你爸爸在烧火做饭，为难他了，你爹做饭可难吃了，妈妈才不舍得给你吃。”
　　我们在菜市场的肉摊上看见我爸，我爸手里拿着块肥肉正在和店家眉飞色舞的讨价还价。
　　看见我来了，拍着我的头，对着店家说：“这我儿子！怎么样，个子高吧，一表人才吧？”
　　言语里透露着骄傲。
　　就算我爸知道我的性取向，他也是这般的自豪。
　　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浸湿，沉甸甸的。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选择错了？
　　可是，要我放弃肖铀泽，我怎么都办不到。
　　那是一个已经刻在我心间的人了，现在说放手，我办不到。
　　我也笑，上前搭着我爸的肩膀，我妈挽着我的手。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如小时候，我们一家人从车站接我爸下班回来，我坐在我爸的肩膀上，我妈牵着我爸的手，我晃荡着双手，问，“老爹，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那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