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人》当窗柳

25、商讨 “难办。”

　　“嗯。”叶燕支用指腹轻轻碰了下谢纤红肿的唇，谢纤‘嘶’了一声。
　　叶燕支这时反倒生出些愧疚，“是不是很疼？我下次会注意些。”
　　“你注意什么？”谢纤翻了个白眼，“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总亲我，最治本法子莫过于你以后别再亲我。”
　　叶燕支摸了摸下巴，“这可不成，看来只能委屈殿下多擦些药了。”
　　谢纤叼着包子，看着饭桌上的瓶瓶罐罐忍不住叹息。她早就该想到叶燕□□个死性子，说擦药真的去找了一堆药过来。
　　“殿下，来。”叶燕支夹了筷咸菜放到谢纤的粥碗里，“这些药都有清热消肿的功效，不过味道各不相同，你试试喜欢哪一种。”
　　谢纤干笑，“真是费心了。”
　　坐在她们俩对面的常玉头都快伸进碗里，他自动屏蔽了叶燕支口中的‘清热’‘消肿’，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喝粥。
　　叶燕支剥了个水煮蛋递给谢纤，谢纤刚咬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望去竟是常玉，他的眼神颇为同情。常玉看了下谢纤，又盯着占了半桌的药瓶悠悠叹气。
　　……常玉又误会了什么啊！
　　谢纤忽地踩了叶燕支一脚，叶燕支无辜地瞧着谢纤，“不喜欢吃蛋黄吗？那给我吧。”
　　“这和蛋黄有什么关系！你把常师兄叫过来不是为了商讨秉阳脉的事吗？就知道吃吃吃。”
　　常玉挠头，“那个，师姐想什么时候说便什么时候说，我没关系的。”
　　谢纤有点尴尬，“是、是吗。”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叶燕支手上又剥了一个水煮蛋，却在桌下抬脚去蹭谢纤的小腿，谢纤耳根一红，抬眸瞪着叶燕支。
　　叶燕支拿着光溜溜的鸡蛋，不由感慨。
　　又白又软，真舍不得下口。
　　看谢纤吃的差不多了，叶燕支才开口道：“我昨晚夜探秉阳脉时，看见贺元洲同魔物会面。”
　　“咳咳。”常玉一口粥卡在嗓子眼里，止不住的咳嗽，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谢纤亦是惊诧不已，“秉阳脉不是昆仑的执法脉吗？秉阳子怎么会和魔物混在一处？”
　　“是呀师姐，你当真看清楚了吗？贺师伯虽然平时凶神恶煞的，但他绝不可能与魔物同流合污的啊。”
　　叶燕支神情冷漠，“贺师伯？你居然还叫他贺师伯。”
　　谢纤将林环渊在秉阳脉的遭遇都一一告诉常玉，常玉听完后有些无法接受。
　　“他，真的这般对待师父？”
　　叶燕支没必要骗他，常玉仔细回想林环渊被抓以来贺元洲的所作所为，“怪不得，怪不得他不让我去探望师父，还骗我们说师父魔性未消。”
　　“可恶，欺人太甚！”常玉猛地拍桌子，叶燕支伸手摁住她和谢纤这边的桌面，二人内力相抵才使这张桌子免去破坏的命运。
　　常玉发泄过后急忙问叶燕支，“师父现下在哪？他身体如何了？”
　　“在掌教那儿，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望。这魔物，盯得太紧。”叶燕支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眸色深沉。”
　　常玉皱起眉头，“盯？”
　　“师姐的意思是那个魔物在监视我们，要不然也不会师姐下午刚闯入寒牢，晚上秉阳子就赶回来，而且昆仑上下没有任何人收到消息。来去自如，看来他已经完全掌控了昆仑与山下的通路。”
　　叶燕支点头，“整个秉阳脉的弟子现在都听令于他，只是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弟子是被贺元洲控制的。”
　　“等等，控制？”常玉感觉事情越来越乱，叶燕支说的他怎么一个都没发现。
　　叶燕支拿出手帕放到桌上，“这是从我昨日待的殿中香炉里取出的香灰。”
　　“本来我一直想不通，我究竟因何会失去理智，还好有殿下提醒我。”叶燕支朝谢纤温和一笑，谢纤有些害羞，“我记得师父出事那晚的一个时辰前我还和他见过面，当时师父并无异样。师父与我都是属于在很短时间内丧失心智，不过他比我严重的多。形、声、色、味、触，从外界影响人的不过这五种感官，我怀疑作祟的便是这个‘色’。”
　　叶燕支指着那包香灰，“香味不一样。昆仑平常殿中燃的香多为檀香，偶尔有贵客来访会燃龙涎香。可这香，竟是在底下弟子为了提神醒脑才会自己的屋内燃的甘松香。贺元洲这个人，最看重规矩，他怎么会允许在自己的秉阳脉里有这种不守礼仪的东西存在。”
　　“这种香，秉阳脉多吗？”常玉表情凝重。
　　叶燕支摇头道：“这香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香，单从气味上来说并没有特殊的味道。若是搁到一个小院子里，我也不会想到它有问题。”
　　“难办。”谢纤单手支着头，“昆仑有大劫了。”
　　这凳子怎么这么硬，谢纤动了动屁股，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看见叶燕支正张开胳膊对自己使眼色。
　　唔……反正是叶燕支主动要抱。
　　谢纤起身坐到叶燕支腿上，叶燕支揽着她，温热的触感让谢纤心情莫名变好。
　　软玉温香啊。
　　常玉嘴角抽动，事还没说完呢，这两人就抱上了。不过他自然不敢提意见，只能等他的师姐抱好亲好后才出声，“公主说的大劫是指？”
　　谢纤去捏叶燕支的手心——你这个师弟怎么比你还笨？
　　叶燕支无奈，低头碰了下谢纤的唇——我不笨的。
　　“咳。谢纤推开叶燕支，“昆仑那么多弟子，有不少人燃甘松香的吧。”
　　常玉答道：“对，甘松香是几乎每个弟子都点过的香。”
　　“虽然不晓得这种香被秉阳子拿去哪些地方燃烧，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师姐待过的那个殿中燃了这种香。”
　　“不是，这个我当然知道啊。”常玉打断了谢纤的话。
　　谢纤微微撅起小嘴，戳着叶燕支的大腿。叶燕支狠狠剜了一眼常玉，常玉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但谢纤还是不乐意，叶燕支只得拿了袋果脯塞到谢纤手里让小姑娘吃，自己对常玉解释。
　　“那殿里不止我一个人待过，可出事的只有我。也就是说，贺元洲能通过香来控制发作的时间，我们不知道，身边有谁闻过这香，又有谁在转头间便会变成敌人。”
　　常玉张大嘴，“这么严重，那岂不是人人皆敌。”
　　叶燕支瞟着常玉，幽幽道：“常师弟，你屋里好像点的就是甘松香吧。”
　　“额……”常玉愣神，他面色通红，大声叫着，“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有，我又怎么可能被那种下三滥的东西迷失神智。”
　　叶燕支挑眉，慢慢道：“下三滥。”
　　常玉掩面，“不是，师姐的情况比较特殊。”
　　“总之现下除了这种香，还有一个高等魔物潜伏在昆仑，它还和贺元洲关系匪浅。”叶燕支扶额，她活了十四年经历的事都没这一个月多。
　　常玉附声应和，“我们要尽快通知掌教，但还不知道那魔物在哪里看着我们，要让它不心生怀疑去找掌教也是个难题啊。”
　　“要不借着去看师父的机会告诉掌教这些事？”
　　叶燕支拧眉，“不妥，我若是魔物和贺元洲，必定会关注师父的情况，以及我会不会去和师父商讨关于入魔的问题。”
　　常玉有些为难，“那怎么办才好？要找一个和这些都不相干的人去才能不引起怀疑啊。”
　　“那个，我怎么样？”谢纤方举起手，便被叶燕支‘啪’的一下按回去。
　　“不行\\可以。”
　　叶燕支卡住谢纤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别胡来，别让我担心。”
　　她的力道其实很轻，但卡的地方却能让谢纤说不了话，只能对常玉投出求助的目光。
　　“师姐你别急嘛，先放开公主我们再商讨啊。”常玉想劝叶燕支。
　　叶燕支一甩袖子，抱起谢纤往外走，“商讨什么？没得讨论。”
　　常玉在后面干瞪眼，追，还是不追？
　　……算了，小命最重要。
　　谢纤心里郁闷，叶燕支又把她扔到床上扑上来亲，亲到她气喘吁吁才肯松开桎梏的手。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别掺和。”叶燕支沉声道。
　　不料谢纤却脸色突变，翻身将叶燕支压到身下，叶燕支看着谢纤的表情蓦地有点惶恐。
　　我没凶她吧……是不是被掐痛了？可脸上连个红印都没啊。
　　谢纤双手紧紧攥着叶燕支肩膀，眼角微红，呼吸粗重，跟准备要进攻的狼一样。
　　叶燕支试探着摸上谢纤的面庞，轻声唤道：“殿下？”
　　谢纤身子一颤，瞬间绷不住表情，俯下身将头埋在叶燕支脖颈处，动作间有一滴泪落到叶燕支脸上。
　　她哭了……
　　叶燕支能感觉到谢纤隐忍的哭泣，湿热的液体浸透了她肩上的衣物。叶燕支觉得心跟被人揪住般，说不出的难过，她只能抱住谢纤告诉她自己在。
　　不知过了多久，谢纤沙哑又小小的声音在叶燕支耳旁响起。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个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