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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奢求 “如果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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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师姐,请。”方清林对叶燕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燕支拇指微动,孤亭出鞘半寸,赵镜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叶师姐,这么比没有意思,不如我们加一些赌注。”
方清林看着赵镜,眼神责怪,赵镜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不如你输了,就把孤亭剑送给方师兄。方师兄输了,我便砍掉左手。”
“赵师弟!”方清林压低声音,“莫要胡闹。”
他这次过来的确只是想要见识一下云阳脉的剑法,赵镜做这种赌注不是逼的叶燕支下不来台吗。
佩剑是习武之人的象征,就算叶燕支输了,将佩剑给他他也不敢拿。反之,叶燕支赢了,赵镜难不成还真的要砍掉自己一只胳膊?
“左手?”叶燕支把孤亭立于地上,轻敲剑柄,“你觉得你的左手,能和我的孤亭剑相提并论?”
赵镜咬牙,眼底闪过阴桀的光芒,“那就再加上我一条腿。”
叶燕支向左摆头,“不够。”
她又看向方清林,“你要想和我比,就拿他的命来赌。”
方清林吸了一口气,传闻叶燕支性格古怪,他也无法确定叶燕支所言是否认真。
沉思片刻后,方清林对叶燕支作揖。
“打搅了。”他转头对身后的师弟说,“走。”
方清林正准备离开,他旁边的赵镜蓦地发难,抽剑向叶燕支攻去。
叮——
叶燕支横剑一扫,刃如秋霜,冰寒内力覆在剑身上,地上的雪花都被剑气搅动,纷纷扬扬。
“糟糕。”方清林此刻也顾不得访剑的规矩,将一张有阻隔效用符篆打到赵镜身前。
“叶师姐!手下留情!”
哐啷!
这是剑掉到地上的声音。
方清林心脏紧缩,赵师弟……
空中的雪花落下,他才瞧清眼前情景,站着的人竟是赵镜。
赵镜嘴角挂着讥讽地笑意,剑尖指着叶燕支,“叶师姐,你可是输了。”
叶燕支扶起跪在地上的谢纤,脚尖一动,把躺在地上的孤亭剑踢到方清林脚下。
谢纤能感觉到叶燕支扶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抓住叶燕支的胳膊,担忧地叫她:“师姐。”
她从来不知道叶燕支的表情可以这么可怕,眼中充满了戾气。
叶燕支闭上眼睛粗喘了一口气,低声道:“滚。”
赵镜似乎知道叶燕支被他激怒,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孤亭剑走了。
方清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师姐,这……”
叶燕支猛然回头看他,方清林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全身发冷,不寒而栗,慌忙拉着其余的师弟跑下山。
“师姐。”谢纤抱住叶燕支不停地安抚她,“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啊,我没事的。”
叶燕支这才稍稍恢复了正常,紧扣着谢纤的肩膀,谢纤会意收紧了手臂。
“你的孤亭剑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掌教帮你要回来?”
叶燕支哑着嗓子,“不用。”
谢纤愤愤道:“那个赵镜,真是卑鄙,要不然叶师姐怎会输给他那种小人。”
“无妨,你没事就好。”叶燕支揉了揉谢纤的后颈,现在才缓过劲。
方才看到明晃晃的剑向谢纤刺去时她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即便潜意识知晓赵镜不敢伤害谢纤她还是不敢赌,任何让这人陷入危险中的事情她都不会去做。
谢纤声音柔柔的,“我们今日不下山了,就在配弦宫待一天,好不好?”
“嗯。”叶燕支点头,“我给殿下讲讲昆仑的故事吧。”
晚上谢纤留在配弦宫陪着叶燕支,上午的事情好像真的把叶燕支吓坏了,整整一天目光都不离开自己。
谢纤除去鞋袜,爬到被窝里,枕在叶燕支手臂上。
“叶师姐。”
叶燕支轻柔地应着她:“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赶我走吗?”
“多大的错事?”叶燕支捏了一下谢纤的耳朵。
谢纤蹭了蹭她的手心,“可能是那种对你来说绝不可原谅的错事。”
“不可原谅吗……”叶燕支蹙眉想了一会,“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啊?”
谢纤支起身子,正对着叶燕支,嗔怪道:“你又装傻。”
叶燕支神情还有点无辜,“你能做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啊。”
“说重点。”
“嗯,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种害人的错事,我大概不会原谅吧。”
谢纤眼皮一动,继而笑道:“果然,是你的性子。”
叶燕支撩起谢纤耳边的碎发,“但是殿下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不是吗?”
谢纤轻哼了一声,又窝回叶燕支的怀里。
“我明天要去藏书阁,上次看的那本书还没有看完,大概午饭的时候回来。”
“好,我等你。”
谢纤走后,叶燕支心不在焉地在院中看经书。
“上阳脉方清林求见叶师姐。”夹杂着内力的话飘入叶燕支耳中。
叶燕支充耳不闻,过了一会方清林又喊道:“上阳脉方清林前来向叶师姐赔罪,归还孤亭剑。”
叶燕支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卷,挥手打开了结界,“进来吧。”
方清林刚见到她便行了一个平辈弟子中最隆重的见礼,双手递上剑,“叶师姐,在下管束师弟无方,望师姐海涵。”
他也是昨天逼问了赵镜半天才问出来他是如何打败叶燕支的,不问还好,一问吓的他出了一身冷汗。以五公主的安危要挟叶燕支,迫使叶燕支弃剑,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大肆宣扬,他是巴不得掌教问罪吗!
方清林一晚上都坐立不安,生怕听见掌教的传令,今早急急忙忙就跑过来给叶燕支道歉。
“师姐。”方清林又压低了一点身体。
叶燕支没有为难人的兴趣,便接过了孤亭剑。
方清林深深一揖,“谢师姐。”
这个上阳子的大徒弟还算是个脑子正常的,叶燕支把剑放到桌上,“管好他。”
方清林连连称是,出配弦宫门的时候才长舒口气。
幸好叶燕支不是爱生事的人,赵镜那个混账东西,回去非得给他松松骨头。
叶燕支摩挲着剑身,凉凉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她对着藏书阁的方向叹气,谢纤怎么还不回来。
天似乎亮了。
叶燕支松开握了一晚上孤亭已经僵硬的手,好凉。
脖子上的伤口好像结痂了,摸上去有点凹凸不平,叶燕支起身找了一身干净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又有一点血流出,她也不在意,随手抹了点药膏。
常玉在门口蹲了一夜,师姐昨天晚上回来的样子太吓人了,一定和谢纤脱不了关系。
宫门吱啦一声打开,叶燕支一眼便看见了蹲在对面墙角的常玉,他眼里都是红丝,显然待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
“师姐。”常玉跑过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叶燕支不说话,常玉急的团团转,“师姐你别这样,我害怕,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我没事。”叶燕支稳住心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常玉更吓到了,叶燕支什么时候对他笑过啊。这笑得比哭得还让人难受。
“没事,我只是有点饿了。”
“好,我去厨房让他们赶紧做点饭,师姐你等我啊。”常玉跑去厨房的路上心一直在抖,师姐没关系吧,她第一次喜欢人却搞成这样,可别想不开了。
话本上被抛弃地富家小姐一般都会跳崖跳河殉情,常玉瞅了瞅周围,昆仑最不缺的就是悬崖,和崖下的河水。
……
要命了。
常玉捞起饭盒拔腿就飞向配弦宫,“师姐?师姐!”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常玉跃到房顶俯视四周。
“你在那干嘛?”叶燕支从屋里出来拿着手巾边擦脸边问道。
常玉跳下来,“吓死我了,师姐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跳崖还是跳河殉情了?”叶燕支横了他一眼。
常玉挠头讪讪笑着,“哪有哪有,师姐怎么会因为那种人做傻事?”
叶燕支手一顿,才淡淡道:“这面还没熟,你就端过来给我吃了?”
“啊。”常玉拿着筷子捞起一根面条尝了尝,果然没熟。
“哈哈,可能我刚才过来的太急,没问好他们。我再去厨房弄一碗。”
叶燕支点头,“嗯。”
常玉走后叶燕支才坐下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想起了当年赫连师伯的那一卦。
天道,果真不可违。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赶我走吗?”
“内三爻纳甲,外三爻纳壬,燕支师侄的卦象是上等的乾卦啊。环渊,你这弟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可能是那种对你来说绝不可原谅的错事。”谢纤像只小兔子一样拱她的手心。
“只是她的卦象里面,本卦变卦均为冲。不只一生无姻缘,若是动情,怕会遭遇大不测,祸害一生。”
孤苦百年,果然还是她太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