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深传》瑞哥

20、第十四章

　　这不是大乔第一次站台，却绝对是大乔最委屈的一次。

　　“哟，大乔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但声音俊，连长的都这么俊。”顶着大肚皮，油光满面的中年人正握着大乔的手，摸一下又摸一下。

　　乔以琛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里仍一阵阵恶寒，妈的，怎么没人告诉这个合作方李总是个gay？要不是当初条条被栋梁开了，老冯临时找不到人只好叫自己过去撑场子，萧深，都怪萧深，真是阴魂不散，着实可恶。

　　“咳，我先去准备，等会会有人跟李总谈。”大乔转过身迈了步子，想要脱身。

　　“嗳，别走啊。”没想到李总一把拉住，趁大乔没站稳，硬生生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哪里还忍的住，等周围惊讶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大乔就是一拳打中李总正脸，声东几个看到的人都是一阵叫好。妈的，揩油揩到我们大乔身上，简直不想活了。

　　在一旁的老冯看到事态不对，连忙赶过来当和事老，李总一脸怒气，“我告诉你们声东的，这事没完。”

　　大乔对萧深还能低声下气说上几句，对别人他可不会，“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老冯真是两边都不讨好，又不敢得罪，但更怕大乔的怒气，“哎呦，我的大乔祖宗喂，您赶快去后面准备吧您，这边我来我来。”

　　定了发型，穿着古装的大乔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走回后台，在后头看的人不禁道一声：“好一个俊俏儿郎。”难怪那么多男女都拜倒在他的仙风之下。穿着寻常衣服的大乔虽然足够好看，但似乎掩盖住了他身上的某种气质，而着古装打扮，长发披散，衣抉飘飘，嘴唇不点而朱，尽显浑身的妩媚之态，如若不说话，又或者皱起眉头来，就成了一个受了屈的娇公子，恨不得让人捧在手心上。

　　坐在后头的大乔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看讯息，一个电话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他还没得及细看就接上了，“大乔，你可受了委屈？”

　　不知怎的，原本还没怎样的大乔突然一瞬间就泪湿了眼眶，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手指绕着裙边的一角，打了一个又一个弯儿，“你怎么有时间关心我？”似乎怕对方不说话，他又整理了情绪接着说，“我是谁，怎么会让别人欺负我。”也就你，敢这么欺负我，偏生我还不敢还手。

　　“我们已经取消了跟他们的合作，这次完我去接你。”萧深正在自己的书房整理事宜，“大乔，尽管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事，你有我们。”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是文武而不是我？为什么，让我恨不了你？大乔掩了眸，愣愣的看着自己圆润光滑的指甲，突然想到一件小事。那时候自己对萧深还没有那档子心思，但是对他的敬佩和崇仰却是实打实的。在一次私下聚会上，有人问道萧深最喜欢骆骆的什么？本来大家都不寄希望了，没想到萧深坐在沙发的一角，微微抬起头来，露出好看的额头，“他的手指吧，很干净，跟他的气质很像。”

　　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大乔忘记了很多事，却独独将这件记在了心上。他也发现一个规律，萧深喜欢的类型一直没有改变，永远都是纯洁的，善良的，干净的，他还喜欢以动物来命名他喜欢的人，就像上次不小心听到的小京巴，想必就是唤文武的吧。

　　“大乔，还在吗？大乔？”

　　“没事。”大乔回过神来，“我快上台了，先挂了。”

　　手机空落落地躺在手心里，对面的镜子里照出大乔的模样，明明很清晰，却让他自己看不清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哈，想必情况未必比现在的好。”

　　老冯在大乔下了台之后跟他打俏眼，“老大说今晚上请我们吃饭，估计是给你压压惊。”

　　现在声东明则是掌柜在管事，但其实主心骨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而下一届的人选栋梁早已默认是大乔，也是放在台面上的事。栋梁早已渐渐放权，但大乔却也有自己的心事。一是和栋梁的关系还没解决，二是自己的能力有限，若是担当起这面大旗，不知扛不扛的动，三是现实的麻烦接踵而至，也是心力交瘁。但不管如何，只要是栋梁说的，想要做的，大乔都是第一个赶赴的。

　　这次来展会的二十多人齐刷刷地往当地的有名会所里走。既然是老大请客，自然不宰白不宰。

　　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路上的人流还有点多。两边的灯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舍不得开，大部分都是暗着的，有些倒是昏昏沉沉地亮着，却只能吸引些不知名的火虫来。

　　“当心。”萧深及时将落后于众人，明显浑浑噩噩在想事情的大乔拉到了自己身边，“离近些，怎么不跟他们说笑？”前面一行人不知讲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三言两语地就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周遭人的注视，即便有目光投射，也全然是欣羡的。

　　大乔却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上次送我的那本《站在世界的两个边缘》，我看完了。程浩很有勇气。”萧深就跟他的性格一样，喜欢动不动就送书，声东里只要跟他有过接触的，手头里都会有几本他送的书，更不要说大乔这种交情深的了。

　　“别人的评价是很重要，但一旦超越这个定势，便不用在意了。”萧深转过头，目光逐渐放柔，“有些书看一遍就好，有些事情同样如此。”

　　大乔站住了，微微撇头，露出朦胧的侧颜，“有时候，你真的很可怕。萧深。”

　　萧深的手想要伸过去，将他抱一抱，却又停住了，大乔已经双手敞开，紧紧搂住了他。周围很喧闹，世界很安静。“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改变。”

　　“那就不要害怕改变，”萧深的手最终还是抱住了他的头，“大乔，你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有自己的命运。”

　　虽然萧深以前就喜欢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但这一次却尤其的不一样，大乔并没有完全听懂，却意外地能触摸到那种感觉，“我明年打算去英国再读几年书。”

　　这是萧深没有想到的，他拉开了拥抱，蹙着眉头，“因为我？”

　　“不仅仅是因为你。”大乔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也越来越坚定，“我大学就想学哲学，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就放弃了。现在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上周我就拿到了offer。”

　　萧深沉默了一会，直到前面的人喊他们快点，才把手放到大乔肩上，一起往前走。风不是很大，带着呼呼的响声，店面的灯光比路灯还要刺眼，照耀着行人和前面的路。

　　“既然你决定了，我和我们都会支持你。”

　　大乔的心情突然一下子放松了，仿佛无数根箭矢从心头里拔了出来，带着鲜血淋淋的畅快，他忍住看向旁边人的那张脸，笑着说，“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和文武已经掰了。”不需要一个什么借口，执念在一瞬间仿佛变得不再如此重要，但只有自己知道，执念已经刻入骨髓，箭矢的头依然还在。

　　萧深已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前面的人回过头来又回过头去。生活，从来不是失去了才知美好，而是不知痛苦才是。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大餐，有些人还不肯散，于是起身到包厢再战。

　　老冯和几个管事的都比这群年轻人大一些，打完招呼就走了。这下可好，剩下十几个人全是二十出头，精力旺盛的。萧深和大乔年纪相仿，在这些人中又是高高在上，平时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的，顿时有如掉进了狼窝里。

　　有人提议玩狼人杀，但是有不少人不会，又有人提议不如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吧。这边厢吵得不可开交，那边萧深听到手机铃声跟身边的大乔示意了下就走出了包厢。

　　“萧深，你在哪儿？”文文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去了展会那边，人早就散了。”

　　萧深微微皱了眉，报了地址，还没等交代几句，那边的电话就挂了。等他回到包厢，众人已经定了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子转到谁就是谁，做不了就自罚三杯。

　　“是文武吧？”大乔轻笑了声，低声嘟哝了几句。还没有等萧深回答，酒瓶子已经转到了大乔那。

　　众人哄笑，“哈哈哈，大乔你真是开门红。”

　　大乔无所谓地跟着众人笑，“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有什么意思，选大冒险大冒险。”

　　大乔顺着台阶下，“大冒险就大冒险，还怕了你们不成。”

　　“找一个在场的人跳钢管舞。”有人出主意。

　　“还是唱一首歌得了。”这个提议一出立马遭到了大家的反对。

　　最后大乔还是找了一个平时玩的开的人跳钢管舞，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以至于后来的要求越来越没有下限。

　　不知道是大乔运气好还是差，不过三局，又轮到了他。

　　“舌吻，舌吻，舌吻。”大家的热情正是高昂，看大乔也放的开，不觉就到了兴头上。他们也知道大乔和栋哥之间的那点小九九，所以硬是看他俩呢。

　　大乔选择喝酒，这下众人就不干了。萧深楼了旁边的人，刚想说声适可而止，大乔的吻就跟了上来。还留有刚才的酒香，唇很温暖，因为惊讶，萧深张开了嘴，正好让大乔趁虚而入，慢慢地席卷一切，萧深虽然有点内疚，却更不能让大乔跌份，只能搂着他的头不回应。

　　不过几秒，大乔就停下了。嘴角还留有水渍，眼神比平时更显媚态，看的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心里一紧，这妖冶的，也只有栋哥能降服的住。

　　轮到萧深的时候，他选真心话别人还真不敢让他选大冒险。

　　有人把握住了机会，趁机问：“栋哥，你的第一任是谁啊？”

　　“妈的，笨蛋啊，谁不知道栋哥的第一个女朋友是咱们花颜姐啊。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旁边有个反戴帽子的人立马给了问问题的一拳，“栋哥，这个不算数啊，我们要问的是”他吞了吞喉咙，大声吼出，“听说你还是处，你真的是处男吗？”

　　萧深还没回答，一旁的大乔已经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他乐不可支地笑倒在萧深的怀里，笑出了眼泪，他指着萧深，“这个我也非常想知道。”

　　萧深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我这是对别人负责，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这个时代哪还有这样的人嘛，大乔心里想着，就算是自己，在没有喜欢上萧深之前，也是开了荤的，不过现在不感兴趣罢了。

　　众人吵吵闹闹间，大乔笑着走出了包厢门。去走廊尽头打算上厕所来着，好巧不巧就听到另一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我不是，不是。”

　　头脑还没做出反应，身子已经闯进了那个半掩门的包厢，“你们这是做什么？”做什么还有什么不清楚，几个中年男子拉着文武的身子，想要干点羞人的勾当。

　　大乔掏出手机先给萧深打了个电话，又报了警。

　　等萧深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文文紧紧地抱住萧深，有些瑟瑟发抖，萧深不免后怕，不断地安抚着他。

　　大乔在一边看着俩人，嘴角无所谓地上扬，如果自己不那么善良就好了。

　　萧深领着文文跟大乔道谢。明明刚才自己还和萧深那么亲密，一瞬间，自己就是外人了。大乔心里一阵苦涩，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谢谢你，谢谢你。”文文的眼睛还有些红，声音带着哭腔，听的萧深心都碎了。

　　跟大乔他们打了招呼，“下次我们再重新聚。”萧深匆匆撂下了这句话，就抱着文文离开了此地。

　　“快走吧快走吧。”大乔在后面看着他们，有种自虐的快感，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到。

　　“嗳，刚才那个栋哥怀里的就是文武吧。”

　　“是啊，长的也就一般，哪有咱们大乔好看。”

　　“谁知道呢，不过看栋哥这次是动真感情了。别看他平时对谁都好，但这种紧张害怕我还是头一次见。”

　　“怕是那个骆骆来了也比不上那个文武咯。”

　　大乔正大光明地听完了众人的议论，咧了嘴角，“那可不一定。”毕竟骆骆是萧深心上一颗结不了疤的朱砂痣。既然是痣，就算去掉，也会存有印记，尤其是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