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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于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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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小木屋里,脑袋算是清醒了些,原本湿漉漉的衣衫也已经换了,我望着四处寻找萧诀,屋里空荡荡一片,恐惧茫然一并涌上心头。
我夺门而出,屋外有黑衣人守着,我慌张地问他们:“萧诀在哪里?”
“王爷在那边的屋子里。”
我赶忙朝着他们指的木屋跑去,木屋外边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把守,他们都蒙着面,我没有看到李叔,他们见我一来就让出了一条道,我推开门冲进屋里。
地上全是沾满血的白布,屋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萧诀被一名年轻男子扶起,他的面容苍白如纸,额间渗透着细细的汗珠,一位白胡子老头正在给他包扎左肩上的伤口,李叔见了我忙躬身礼道:“王妃。”
此前每次李叔看见我都是一副笑容,而今他却是眉头皱起,满面郁色,我的心跳得很慌,颤抖着问李叔:“李叔,萧诀他怎么样了?”
李叔道:“王妃莫担忧,王爷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何时会醒来还未可知。”
我的腿有些发软,等白胡子老头包扎好伤口后,李叔招呼他出了屋,屋里只剩我和那名男子。
那男子将萧诀好生置在榻上,他便起身来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好好照顾他。”
他着玄衣,没有蒙面,不过我不认得他,他见我点头便出去了。
我坐到床沿边,唤了声“萧诀”,萧诀的双眼紧紧闭着,他没有答应我,我多么希望他能睁开眼看看我,再唤我一声轻轻,萧诀的声音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每次他唤我的名字,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可是现在萧诀他在睡觉,不晓得会睡到何时。
我拉了拉锦被将萧诀盖严实些,他的右手搭在锦被上,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凉,比我的还凉,我又握紧了些。萧诀的手长得好看,他拉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温暖,我想让他的手热起来,若是一直冷下去,那就不是以前的萧诀了。
萧诀,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直到傍晚,我仍旧坐在萧诀身边陪着他,他额上冒出细汗,我就用锦帕替他擦去,他觉得寂寞,我就说话给他听,整间屋子就只有我和萧诀两个人,没有谁来打扰。
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萧诀的身边只有我该多好啊,我的身边也只有他,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他也没有那么多应酬,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会有孩子,多好啊……
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很自私的想法,其实萧诀这样睡着也好,没有人来烦他,特别是朝廷里的那些大臣,每次那些大臣和他在书房里谈事,萧诀的眉头就会皱得很深,我最怕萧诀皱眉了,他一皱眉,我就觉得自己好生无用,不能为他做什么,也帮不了他。
等等,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摇摇头,别想了,别想了!老天爷佛祖菩萨求你们一定要保佑萧诀能醒过来,我会多去庙里给你们上香添香油钱的!
是时,李叔在外边敲门说熬了药来,我让李叔进了屋,李叔将汤药递与我道:“还请王妃搭把手,老奴扶着王爷,王妃可否喂王爷喝药?”
我说:“可以。”
我接过药碗,待李叔将萧诀小心扶起,我便舀了一勺汤药递到萧诀嘴边,可萧诀的牙齿紧闭着,根本撬不开,喂的药都流了出来。
李叔苦恼着皱眉,我也很苦恼,萧诀不吃药,他的伤就不会好,他也就很难醒过来。
我再试着喂萧诀喝药,药汁依然从嘴角缝中淌出来。这时门边有人说话了:“用嘴喂,药汁就不会流出来。”
我扭头去看他,是白日里的那名男子,他倚在门上,神色十分慵懒,看我的眼神却十分鄙视。
李叔将萧诀置回榻上,站起躬身与我道:“连公子说的法子甚好,还望王妃能让王爷将此碗药喝完,老奴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下去做事了。”
我的脸瞬间红了,这、这拿嘴喂、也太、太离谱了!我从未拿嘴给别人喂过药!
还未等我答应,李叔便与那什么连公子退了出去,还顺道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我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床边,发愁地瞅着手中的这碗药。
我望望萧诀,又望望汤药,心里在念叨,萧诀,事已至此,我只能那个你了,虽然我觉得这样有些恶心,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谁让你不喝药,你醒来要是知晓了这件事可别刻薄我,我、我这是无奈之举……
心一横,我抿了一小口药,苦死我了,我赶紧封住萧诀的嘴,将药喂了进去,萧诀真喝了,药汁没有流出来,如此反复了十来次,混杂了我的口水的汤药就这样进了萧诀的肚皮。
李叔来收拾药碗的时候,脸上笑意满满,我有预感萧诀要醒了。
入夜时分有些凉,李叔劝我回去歇息,我没有去,李叔就拿了件厚实的披风给我,床榻有些窄,勉强能睡得下两个人,可我怕碰到萧诀的伤口,便趴在床边睡觉。
睡得浅,容易做梦,梦中的我凄凄惨惨戚戚。
我梦见我正在给萧诀喂药时,他突然睁开眼睛,我与他大眼瞪小眼,他十分惊恐地将我推了开,然后趴在床头作呕,他边呕边说你的口水,我竟然喝了你的口水!我特幸灾乐祸地敲着碗大笑,他纵身跃起提着剑就要来砍我,我狂奔逃命,跑得大汗淋漓,萧诀还在后面凶神恶煞地追我,扬言要将我打残……
我在梦里汗涔涔地想着明日一定要跟李叔他们说好不能将此事告诉萧诀,不然萧诀醒了晓得此事,我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