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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五十九、
      沈云的手被璟泽抓得生疼,可他看到璟泽双目如赤像是要滴出血的样子,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手。他果断翻过璟泽的手腕,两指一搭便发现璟泽的内息紊乱,极像走火入魔之症。即刻拿出银针,企图用金针之术引导璟泽的内息时,内息如同潮退之势,瞬息就平静了下来。

      而后,璟泽昏迷了。

      此时,璟泽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他遥远而模糊的感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也曾那么忧切的唤过他。

      “父皇,儿臣想求‘宁’字为封号。”
      “住持方丈,本王想…求几枚平安符,保…身体平安,仕途坦荡。”
      “这处的宫室就取名为‘宁云宫’。”
      “张铮,他一力保举你,因此朕才力排众议擢你为宰相,来日朕需要你站出来为他说话时,希望你不会令朕失望。”
      “姑娘不必客气,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王府的路真不好认...”
      “其实...只要我们住在一起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天天这样来回不累麽?”
      “看不到你会比较累。”

      “你还记得在西南答应过我要做一个好皇帝吧。”
      “嗯。有你这个贤臣时时看着,朕哪敢懈怠。”

      “陛下,江南道传来消息,沈大人...因公殉职,身殒于江南。”
      “云儿...”
      “云儿…”
      “云儿…”

      他们策马在林间飞驰,他们仗意在城墙上谈论河山,他们亲昵的融入彼此,他们一起欢笑,一起承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是他这一辈子视若珍宝的爱,那是他沙漠中的一方甘霖,那是他...绝处的生机。

      璟泽醒过来,浑身就像是贫瘠的土地痛饮到一场甘霖,透着舒畅。

      他全都记起来了。他全都记起来了。

      当他看着床边倚着睡着的人的眉眼,不是熟悉的样貌。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股属于幼儿身上的奶香味裹杂着那熟悉的淡淡的药香味,那分明是他的味道。

      即使忘掉了,他依然爱上了。命定的缘分,无论怎么兜兜转转,他们最终都还是属于彼此。
      璟泽的手不可遏制的颤抖着,最终只停在眼前人眉眼前的一寸,虚空地描摹着轮廓。

      他踉跄回了宫,传召了当初同样揭了皇榜进宫要给太后治病的蛊医司空谈,屏退了宣室里所有人。

      司空谈一身异族打扮,并不着太医院官服。微一动身上便有不断地银铃声传出。只是,从外貌观,却看不到那些铃在身体何处。

      “司空谈,你善于用蛊?”
      “回陛下,善于谈不上,不过家中是苗医世家,略有积累。”
      “好。朕问你,有没有一种蛊可以让人忘情后产生幻觉爱上别人?”
      “有。在苗疆我们称之为惑情,在中原似乎被称之为移情散。”
      “你详细说说。”
      “中了惑情之人,会忘记原本的爱人,而爱上下蛊之人。这种蛊原是苗疆的女子强求情缘,而给心爱的情郎所下。”
      “何解?”
      “惑情蛊是以血为媒制成,自然也是以血为媒作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苗疆常说‘心生血’,心为本,必须要那被忘记之人心中的爱深于那下蛊之人的,而且要这中蛊之人与那被忘记之人在这样的情势下仍两心相印,才可解开。”

      司空谈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世间哪有那么海枯石烂的感情。情缘最是浅薄的东西,忘记了也就忘记了。蛊道虽说奥妙,其实也不过是利用了人心的弱点。”
      “好。朕还有一问,你可知傀儡蛊的事?”
      司空谈顿时面色一变,“陛下怎会知这蛊?”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回答朕的问题。”
      “这蛊被视为禁蛊,只许苗疆部落中的贵族饲养,从不外传。因为是拿命换命,中者...几无人存活。”
      “几无人...那就是还有人能活?如何做到的?”
      “除非身体底子极好,才扛得住傀儡蛊回饲后的反噬。不过,身体也会因此全毁,形同废人。”

      璟泽跌坐在龙椅上,手狠狠地抓紧了扶手,指甲磕进了龙头雕饰上,黄金的细屑一点点地飘落。
      “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微臣告退。”

      “颜如,朕要你细细回忆,五年前六月初一至六月初九,这九日内哪些人来见过朕。”
      这段日子对颜如倒也是记忆深刻的,璟泽整日笼闭在宁云宫里,一直到初七被太医院的严太医给弄了出来,又是皇后来床边侍奉了两日,直到初九醒过来,人才恢复正常。
      “陛下,初一至初七您始终把自己关在宁云宫内,不曾接见任何人。直到初八,严太医强行将您带出了宁云宫,而后您昏迷了两日,皇后一直随侍在侧,初九您就醒过来了。”

      颜如想起了彼时告老还乡的邓全。在璟泽醒后没几日,邓全就向皇帝提了请求。那段临行赠言,言犹在耳。
      “小颜,我们这些人总被人叫些‘阉货’、‘阉人’的,但各自都是迫不得己才做了这残缺之人。我十六岁入了宫,到如今整四十年了,看得多了。你记住,凡事要掂清自己的分量,虽是贴身照顾九五之尊,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一定明白,总是以陛下的心思为最要紧的。在陛下高兴时,能求个免死免罪的口谕是最好不过的了。”

      当日,他听得这饱含深意的一句话只是用心记下了,如今看来,邓公公是早已知道下药之事,怕他受怒被牵连,才叫他讨个免罪的口谕。心里一凛,想着这个年求个恩,要去看看邓全,表句谢意。

      璟泽实早已确定那惑情蛊是皇后所下,如今听下来,却有些难以辨别那随着梅若闭关的严煜是否也曾参与进来。

      正巧这时,暗卫来报,严煜已入京城。

      这日,回春堂来了一位故人。
      “大夫,给我配两贴清热解毒的药。”
      “劳烦您等等,我不是大夫,大夫在里面给人问诊...”
      “得等多久?”
      “一个时辰把...”
      “...要不然这样吧,我也是大夫,我把方子写给你,你去抓药就行。我赶时间。”
      “不行...我家掌柜的说了,只有他开的方子才能抓...”
      “...你家什么破掌柜的。”
      “你这人怎么骂人呐?你自己不是大夫么,怎么没药?”
      “谁说大夫一定有药的啊...”

      苍竹原本在里屋给沈云打下手,听到外头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响,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章茗,怎么回事,声音轻点...”
      “苍竹哥,这人骂掌柜的。”
      “什么?谁骂少爷了?”
      顺着章茗指的方向看过去,来人正是严煜。苍竹略低着头,掩去了目光中的惊讶。
      “苍竹,你也叫苍竹?”
      严煜抬头看了眼,他记得沈云从前的随从就叫这名字。一看也不是一个人。

      苍竹自从跟沈云回京以后,也基本以假容貌示人,唯有回家时会卸去易容。
      “在下的名字是一味中药,苍术。”
      “你是管事的是吗,正好,我要配两贴清热解毒的药,我把方子开给你,你帮我抓个药就行了?”
      “好。”
      “苍竹哥,掌柜的不是说...”苍竹挥手制止了章茗继续说下去,他们来京后,一直没遇上这位。和少爷这会已打算要走了,好巧不巧遇上了。这尊大佛还是早点送走为好,免得再节外生枝。
      “那劳烦您把方子给我。”
      严煜三下两笔就写好了,递给苍竹。
      “麻烦您在这等等,我去给您抓药。”
      苍竹撩开帘子进去的时候,严煜瞥到背对着他正在施针的大夫。这一瞥,他居然瞥出了沈云的感觉,沈云拿针的手法独一无二,食指与大拇指捻针,无名指曲着微微翘起,其他两指成一水平线。

      他有段时间和沈云一起切磋金针之术,对他下针的手法实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心下疑惑,沈云在世之时并未听他说起过有什么徒弟,到底是何人承了他的医术。正想走进去探寻一番,店里的长工拦住了他。

      “这位公子,烦请您等在外面...”
      正巧苍竹配好药,拿了出来。
      “公子,药好了。请拿好。”
      苍竹放下药就进里屋去了。
      严煜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拿了药,付了银子,转身就走。
      这时,沈桓出来了。
      “小茗哥,爹爹叫你进去。”

      严煜看到沈桓的脸,受了惊吓。这...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璟泽,和故去的梅妃小时候也是像得很...
      “你...你...你是谁?”
      严煜惊讶的舌头打结。
      “啊...叔叔,你问我吗?我叫沈桓。”
      “不...不,我问你爹是谁?”
      “我爹是这里的大夫。”
      “那你娘呢?”
      沈桓被陌生人劈头盖脸问了一通,脾气上来了,“叔叔,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你先回答我。”
      “不要,你先回答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你这大人怎么这样?”
      严煜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孩儿太可爱了吧,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一分都不肯示弱的样子,真像宫里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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