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契约》澈骨

37、（三十七）离开

　　从那天以后，汤宇申和赵嘉霖持续冷战一个星期，尽管赵嘉霖再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他都没有好好说话的兴致，凡开口，必定重伤赵嘉霖。

　　乔栎那天离开后，想了想赵嘉霖的话，好像之前的确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直想和他道歉，又拉不下面子。可虽然他人在家里，但对于赵嘉霖和汤宇申的动向了如指掌。

　　小鸥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来推测，汤宇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是气急败坏的恼怒，漫无目的的羞辱和问责，是默默的化悲愤为失望！小鸥有先见之明，加派人手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赵嘉霖，如果汤宇申哪天火山爆发，殃及赵嘉霖，也好防个万一！

　　小鸥倒是不慌不乱暗中观测静候佳音，听说这两天赵嘉霖受尽委屈，乔栎可坐不住。这件事既然是自己造成的，理应由自己来承担解决！

　　周末。

　　汤宇申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快凌晨两点了，电话没人接，信息也不回。赵嘉霖等了一晚上，估摸着他肯定是又去哪里喝酒了，最近半个月他都是这样的状态，电话永远打不通，下班就不见人影。

　　赵嘉霖只好开车出去找，找了平常他喜欢去的几家酒吧，都没有找到。最后白桐告诉赵嘉霖，汤宇申在零点喝醉了。

　　他不知道汤宇申为什么去了零点，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把汤宇申带回来。

　　赵嘉霖进了零点，汤宇申已经被人安排到包厢休息了。赵嘉霖想把人带走，汤宇申推开他，
　　“只要我花钱，什么样儿的没有，还轮得到你这个废物！”
　　“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那是我家，我也想回家，是你赖在我家不走，我一眼都不想见到你，”
　　“那天我已经把说得很清楚了，骂也骂过了，你到底还在气什么，”
　　“滚，当着我一套，背着我是另一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如果汤宇申打他几巴掌能解解气，他倒是求之不得，可是汤宇申连多看他一眼都心烦，更别说碰他。赵嘉霖不想再辩解任何，看着汤宇申这幅模样，就像用锋利的刀一道道划开心脏，任凭血液流干，虚弱无力。

　　泪水在赵嘉霖眼眶里打转，汤宇申更烦躁了，
　　“你一个大男人，除了哭还会干什么，你要是喜欢哭就跟他去哭，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要我怎么样，说出来我一定照做，别为了这些事糟蹋自己，”
　　“为了你？你配吗？”
　　“不配，”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很贱，真的贱！”

　　这天下午，小鸥来跟他汇报这两天盯梢的情报，尽管小鸥已经把汤宇申说的许多过分的词语，该删删，该略略，但乔栎能想象赵嘉霖听到这些话心里有多难受。

　　乔栎当场就火冒三丈，不顾小鸥的阻挠，开着车，一路飙到汤宇申家门口。乔栎在门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到汤宇申摔了杯子，推开赵嘉霖。

　　乔栎没有冲动，而是按了礼貌的敲了门，然后闪到一边躲起来，等赵嘉霖打开门后，又出来护在赵嘉霖前面。乔栎二话不说，把一张卡扔到汤宇申脚边，
　　“从现在开始，我要替茉莉赎身，我要带他走，多少钱随你开。”

　　赵嘉霖甩开乔栎的手，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连累你的不是我，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根本不懂得珍惜，你为他做这么多，到头来还落得这么难听的骂名，你想过没有，你把他当神一样供着，可他只当你是个玩具，玩腻了转手一扔，根本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在公司已经受尽了委屈，公司其他同事看你就像看个笑话一样，你再想想，你爸妈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过得连猪狗都不如，每次回家还要装成很好的样子，他们该有多痛心！”

　　汤宇申坦然的坐到一边，轻蔑的冷哼一声，
　　“行啊，都他妈上门来替你说话了，他说得对，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个我花钱买来的宠物，只要我想养，还怕挑不到好的嘛，钱就免了，我不缺，我就当卖他一个人情，你跟他走，我眼不见为净，大家都省心，”
　　“汤宇申，我问你，你是认真的吗？”
　　“平时逗你玩玩，也就图个乐，你傻到真情告白，还真拿自己当回事，还有你，姓乔的，是不是你爹在外面风流惯了不管你，你缺爱啊，那正好，你们两个一个缺爱，一个爱心泛滥，绝配。”

　　乔栎提起拳头二话不说招呼在了汤宇申脸上，汤宇申也正愁找不到撒气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来脚往。

　　赵嘉霖低下头，豆大的泪雨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掉。曾经汤宇申的怀抱和亲吻给他的希望，如今也被同一个人亲手变成了残酷的现实。赵嘉霖明白，一个能创造出所有美好愿望的人，同样有能摧毁一切的力量，甚至他卑微、和遥不可及的感情。

　　他不敢奢求汤宇申能接受他，毕竟他是个天人一样的存在，而自己只是个凡人，注定要仰望他。汤宇申身上的每一个优点都甩他十条街，他光鲜亮丽，事业有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明知他不会看自己一眼，自己却还要执着的望着他，可仰望太久也是会累的。

　　他拉开两人，两个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为了一只宠物打得有来有回，这难道不是他的荣幸吗！汤宇申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走吧，明天一早，我叫助理把合约上剩下的钱打到你卡上。”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稀罕，”
　　“哦？那最好你那些讨好我的话和行为，不是为了钱，”
　　“你觉得我只是在讨好你吗？你为什么就只会用钱来衡量一个人？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接受别人的真心呢？”
　　“我告诉你，赵嘉霖，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不了解我就没有资格来教训我！”

　　乔栎大大方方拉起赵嘉霖的手，带着他迅速消失在汤宇申的视线中。

　　看着赵嘉霖被乔栎带走，赵嘉霖也不再反抗，汤宇申气的牙痒痒，与其说是憎恨，不如说汤宇申是嫉妒。

　　嫉妒那个总是能三言两语就哄得赵嘉霖开怀大笑的人，嫉妒那个人最后还是把他抢走了，嫉妒那个一开始就可以享受着属于他的信任，嫉妒那个对自己掏心掏肺，以为被自己套得牢牢的人，此刻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汤宇申痛，但不甘心，这一定不是最终的结局，他不可能会输，也从来没输得这么惨过！

　　的确，没有人能让他汤宇申输，但胜利的过程总是艰辛而难熬的！

　　两个月。

　　赵嘉霖和乔栎一走就走了两个月，汤宇申以为他顶多一个星期就又会屁颠屁颠的回来找自己。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他等来的只是赵嘉霖的辞职信。

　　赵嘉霖寄给他的，里面匆匆两句话简述了辞职理由，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从始至终也都没有再出现过。

　　辞职信汤宇申一直没有批准，也没让其他人知道，对外只说赵嘉霖在公休。赵嘉霖的办公室一直空着，空了两个月，都积了淡淡的一层薄灰。

　　汤宇申办公，经常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那间离他最近的办公室。那个背影不见了，那个呆头呆脑总是做错报表的人也不见了，那个随叫随到，回家也不忘讨好自己的宠物也走了。回到家，空空如也的房间，清冷黑暗，没有饭菜香味，没有茉莉花香。

　　这两个月，让汤宇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前半生是多么孤独，人前的生活看似多姿多彩，其实华而不实，忙碌只是为了掩盖，他是一个人！又或许，赵嘉霖的话点醒了他，他严厉刻薄的措辞并不能解决问题，恰恰相反，那是对自尊的践踏和打击。

　　汤宇申暗自嘲笑，到头来只有赵嘉霖最懂自己，还愿意忍受自己。四年了，汤宇申还没认认真真和他相处过，反倒是赵嘉霖一直在追着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