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巧不巧》默语石楠

9、第 9 章

　　喻航跟着苏朗和另外几个不敢下水的做了一上午的岸上活动，到了中午饭点，苏朗没见着喻航，就站在游泳馆门口等了等，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喻航背着包从里面走出来。
　　“你要走？”苏朗看着喻航穿戴整齐的背着包冲他走来，“嗯，下午去换换药，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吧，”喻航抬了抬手。
　　“我和你一起，”苏朗边说边往里面走，要去收拾东西，喻航一把拉住他，“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伤，你下午还上班，刚来就请假不大好。”

　　“没事，下午课时安排不多，负责人好说话，”苏朗说道。喻航刚想张嘴说，真不用没什么大事。他就看见苏朗板着脸冲他说，“你这伤跟我也有关系，别跟我争，我现在就是让你两只手你也打不过我。”

　　喻航怔怔地看着苏朗跑进去收拾了东西，又跑出来，“走吧，发什么愣！”苏朗在后背拍了他一巴掌。“哎不是？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本来就打不过你似的。”喻航瞪着苏朗说道。
　　苏朗转开头笑了笑，“等你好了，打一架试试就知道了。”
　　“笑什么笑，你说的，小爷把你打得起不来你可别哭着求饶！”喻航哼了一声走到了苏朗前面，他却没看到身后的苏朗笑得更厉害了。

　　“小伙子打架打的吧，年纪轻轻，心浮气躁的，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哪来这么多仇，看看这口子，啧啧啧。”给喻航换药的是个中年女大夫，一边给他涂药一边说着他儿子像喻航这么大的时候多么乖，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坐在这听她炫儿子。

　　临走时苏朗又问了一句，“大夫这多久能好啊？”
　　“一个周左右，别碰水，尽量别吃海鲜辛辣的东西，这口子挺大的但不深，好得应该挺快。”大夫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又给喻航开了两盒消炎药让他一天三次吃着，隔一天来换一次药。

　　“哎好的知道了！谢谢大夫，”喻航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了。“我接个电话哈。”喻航跑到一边。

　　苏朗站在那儿等喻航，大夫又转身出来叫住他们“哎那个小伙子，你是他男朋友吧，看着点他，我看他这手像常年打篮球的样儿，让他最近停停吧。”
　　苏朗猛地停住了步子，转头问道“我不是他男朋友，就是同学，大夫你怎么这么问。”
　　“哎，我对象是心理医生，经常有父母带着自己儿子来问，问这病应该怎么治。这哪是病啊，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对同性恋有这么大的偏见和误解，不过还好你们不是，不然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不是你们这个年龄能承担的。”大夫转过身后苏朗垂下眼，思考着刚才大夫的那段话。

　　“嘿！叫你半天了，也不答应，走，回去吧。”喻航拍了苏朗一下，苏朗抬起头，看着喻航问道，“你觉得喜欢男人恶心么？你觉得我恶心么？”苏朗眼里有说不出的失魂落魄，好像黑夜里的一片荒海，找不到灯，也找不到路。

　　“你怎么了？”喻航皱了皱眉，他不明白怎么打了个电话苏朗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他不知道发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苏朗。
　　“你肯定知道吧，我喜欢男人的事，顾涛肯定跟你说过。”苏朗把头转到一边，透过走廊的窗向外看去。
　　“嗯，我知道，所以呢，我就要讨厌你吗？这是哪来的道理？”喻航叹了口气，走到苏朗前面，“你看着我，苏朗，你看着我。我跟你说苏朗，虽然我一开始对你这个人没多大好感吧，感觉的挺拽了吧唧的，但后面我能看出有些事你有你的迫不得已。虽然顾涛他们接受不了这种事，但不代表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我也不愿意随便去评论别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明白么？我看到的你足够优秀，足够想让人跟你成为朋友，你懂么？”

　　喻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一气儿说过这么多安慰人的话，他又拍了拍苏朗，苏朗突然抬头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谢谢”。喻航终于在苏朗漆黑地眸子里找到了一点光亮，这才放心抽出手转了转手腕“不用谢，应该的，以后游泳课还仰仗你呢师傅。我这只手还没好利索你别把那只再给我捏折了，”喻航嫌弃地看着他，“好徒弟”
　　苏朗笑笑拍了拍喻航的头。

　　“哎谁让你碰我脑袋了，你不知道碰头不长个儿啊！”喻航瞪了他一眼，抬手要摸回来，苏朗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喻少爷您多高啊还长，”苏朗打趣道，“别学顾涛，这外号他哪听来的真烦，老子181了，目标190不行啊！”喻航说着蹦起来跳了跳，“181估计是不长了，我183都好几年没长了。”

　　“你不长又不是我不长了，再说我也没觉得你比我高啊”喻航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不平行的么？”
　　“您看看您那鞋底，五公分都有了。”苏朗笑笑。
　　“放屁！老子这鞋哪有底？哪有？你找出来我啃了它，”喻航冲苏朗吼了一句往前跑着，苏朗无奈地摇摇头，心道怎么感觉跟带个儿子出来玩似的。

　　苏朗从知道自己性向那天开始就知道，早晚都要面对大众的目光与声音，他从没想过有人能接受，他也不期待有人能接受。他倒是有个能接受的哥们叫程方澈，初中毕业就出国了。苏朗经常与他联系，但毕竟不在身边，没法事事和他分担。苏朗知道顾涛为什么讨厌他，但没想到和顾涛这么铁的喻航能接受他，确实让他意外。就好像一个在荒岛上流落了很长时间的人，突然有一天见到了一个活的生物，虽然不是自己的同类，但能和自己交流，让自己不再感觉到彷徨。

　　苏朗和喻航走到学校门口，“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你不住校么？”喻航纳闷道，今天是周日，即便周末回家也应该这个时候回来。
　　“我...回家，离学校不远，就老城区那片。”苏朗说道。
　　“哦，是不远，那成，我先回了。”喻航冲苏朗摆摆手，向宿舍走去。
　　苏朗盯着喻航的背影变成一个小圆点直到看不见了才从校门口离开。

　　喻航不知道今天苏朗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他接电话的时候看到大夫追出来又和苏朗说了些什么，他感觉是因为这个。喻航今天第一次看到苏朗那样的神情，平常见苏朗都是面无表情，别人说话都懒得搭理，一副拽拽的样子。校外见到的苏朗和校内不同，多了些阳光和朝气，不再像一个死读书的学霸。

　　回宿舍以后顾涛看见喻航就跑过来，“航子手怎么样？游泳没碰着水吧！”
　　“哎哟！涛哥您别这么殷勤，多大点事儿啊！”喻航无奈道。
　　“那怎么行！这因为我...”顾涛有点急，“哎哎哎！怎么还当个事了啊！你再唠唠叨叨地别跟我说话了。”喻航爬上床靠在墙上，“哎！航子，游泳馆美女多吗？身材好吗？多的话我也报个名去！”马潇兴奋地看着他，“不多不好，你要想去我让给你。美女没有，熟人倒碰见一个。”喻航架着腿，掏出手机玩贪吃蛇。

　　“熟人？谁啊？男的女的？我□□不会又碰到魏峰了吧？他没找你事吧！我看你这绷带怎么换了？是不是和他动手又伤了？”顾涛提了一连串问题紧紧盯着喻航。“哎！大哥您成天能盼我点好么？我还没说碰见谁了呢，碰见的是苏朗。”喻航哭笑不得地回了他。

　　“那也差不多？你们俩那关系，没打起来？”顾涛咂咂舌。
　　“顾涛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我们俩怎么了，我还帮他一回呢他不待谢谢我啊！”喻航摘了个笔帽冲顾涛打去，顾涛一矮身笔帽打到了橱子上。“也是，不过我跟你说你别和他走太近，我真不喜欢那小子，咱班也没几个人特别待见他，看他成天那样吧。”

　　“行行行，顾大姐，顾妈妈，我有数，就是老母鸡也没您这么护崽儿的啊！”
　　“你他妈才老母鸡，你叫我爸爸了吗？我没你这儿子！”顾涛笑笑冲喻航小腿捣了一拳。
　　“嘿顾涛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伤患，有什么事就都赖你。”喻航放下手机指着顾涛，“放心，有我在没意外，OK？”顾涛厚着脸皮又捶了喻航一下，喻航随即跳下床开始抓顾涛痒痒肉。

　　期中考试过后班里的紧张气氛散了一些，但功课赶得还是很紧，现在喻航经常会借苏朗的笔记回去看看，虽然他上课睡觉的毛病没改多少，但至少没出现过被老师提溜到讲台上罚站一节课的情况。

　　下个周是中秋节了，学校加课就放中秋节当天的假。班主任说出这个变动后底下又是一片哀嚎，“嚎什么，放三天也会有相应的作业等着你们，刚考完期中考课时赶得紧，都给我瞪起眼来。下课！”老吴把教案往桌上一拍，接着下课铃就响了。

　　“同位我真他妈佩服你，天天学习都不待烦的，果然天生学霸！”喻航冲苏朗竖了竖大拇指，
　　“没，不学习就是闲着也是闲着，不知道干什么。”苏朗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可不学霸就是学霸，喜欢的东西都和别人不一样”顾涛从旁边晃过去，嘲讽地说道。
　　“闲的慌吧你。”喻航撇了顾涛一眼，又看看苏朗没什么表情，才转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事，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的看法。”苏朗说道。

　　喻航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最近好像对他同位的关注有点高了，挠了挠头往窗外看去，喻航也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自从他和苏朗的关系变得没那么针锋相对了以后，他就觉得和苏朗的关系开始变得越来越近。虽然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喻航一下课就开始跟苏朗嘚啵。

　　苏朗就静静得看着书在旁边听着他嘚啵，偶尔会插一两句，但基本就是喻航在说。喻航都觉得再这样下去苏朗哪天会趁他不注意把他从窗户踹出去。但苏朗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喻航也觉得这样的状态真的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