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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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辛也觉得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手，更不管不住自己骚动的心。
站在这小地方的警局前，虽然谈不上认生，但施辛仍旧觉着手掌心里微微冒冷汗，就好像全身上下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和抗拒。
自己刚刚被一个新来的警察反扣着手，从警车里扔了出来。现在这个不识好歹的愣头青正熄了火，从车座上下来。愣头青兴许是瞧见施辛一脸满不在意，大腿上劲，一脚踢在他的后膝盖上：“喂，小偷，放尊重点。”
施辛不想说话，只是剜了那个愣头青一眼。
“喂，还瞪我。”愣头青见施辛眼睛瞪得圆，手腕上劲，押在施辛的肩膀上，把他往警署里带。
脚还没迈过门槛，施辛就听见付彦生的声音：“都是老朋友了，季林你是新来的，所以没见过施辛。”
“施辛？”季林明显没回过神来，“老朋友？”
也不知道这话是明里讽刺还是暗里神伤，施辛二话不说就把手搁在桌面上，这一举动声响不小，惊得水面一片震荡。他歪着脑袋，扯出一点笑容来，眼睛似瞪非瞪：“能松开了吗？”
看着那只手铐和施辛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付彦生竟觉得一念四起，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套在食指上。他的起身牵起椅子腿，发出刺耳的动静。
“可以。”付彦生作势将钥匙搭上锁扣，又在关头上把钥匙捏在掌心里，明里把话锋朝向季林，暗里手却扶上了施辛的腰眼，“他这次偷了什么？”
“这小子在一个孕妇过街的时候顺了人的家门钥匙，半夜三更的时候开门惊醒了那位孕妇的丈夫，就把他逮住了。”季林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头，感觉心里头的愠气全都往嘴边滋，“大半夜的把整栋楼的人都闹醒了，我还真是看不惯这种人。”
施辛顾不上瞪眼，挺直腰，把手举过头顶，手铐在晃动中发出脆响，牙也咬得响：“那麻烦你们再铐牢点，我怕我跑了。”
走出警局的时候，施辛觉得膝盖弯发软：“操，那新来的下脚真狠。”
手机在裤兜响了响，他伸手一拍，愣是排在了“拒接”按键上。施辛回过头望了一眼警局，想起付彦生那一张嘴脸，嘴里反骂一句：“妈的，两面三刀，手上还不安生。”
施辛手揣在兜里，廓形外套勾勒出他微微弓起的背。他从小过活得辛苦，虽然他穷惯了，但他也穷怕了。不是他吃不得苦，是他不愿吃苦。他第一次做小偷，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坐在电车上，施辛也是这样双手藏在衣兜里，双肩瑟瑟，背紧紧贴在椅子背上。他竖起校服领子，拉链拉到下颌角。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公文包就放在腿边，距离施辛的手指尖，只余十厘米。
试探性地，施辛挪了挪，手肘同男人相撞。
“对不起……”
施辛模样乖顺，落在男人眼里，他也只是毫无戒备地皱了皱眉：“没事。”
“叔叔。”
“什么？”男人坐得端正，金丝边镜框下目光有些闪烁。末了，他又正了正领带，似乎是拘谨得很。
“你这是平光眼镜吧？”施辛伸长脖子，倾到男人眼前，像是真的在思量似的，微微皱起鼻头，“是平光。”
“小孩子乱说什么。”男人脑袋往后仰，直挨着椅背，而他的注意力显然全放在施辛表现出来的小孩子气上。
公文包被开了条缝，露出里面白红相间的钞票。施辛乘胜追击，取下男人的眼睛，手指在镜片前后比划，一面折着镜腿，一面抬起眼睛来，目光直抓住男人。
电车开得快，停得也急。室外争先恐后钻进来半缕阑珊，绵延地爬到男人的脚下。男人的西装裤堪堪露出一截脚踝，还有一双黑色的长袜。从那一丝不苟的裤腿和体面的高级雕花皮鞋，施辛能看得出男人的讲究和精致。但他仍旧使坏，手腕上力，小刀更深一步地划进公文包里，直到刀口的大小容得下他的拳头为止。
施辛扯出一叠钞票，紧紧捏在掌心里。奈何他并非熟门熟路的老司机，眼看着男人左手覆盖在公文包上，施辛掌心里渐渐蒙上一层薄汗。
他有些急了：“叔叔！”
“怎么了？”皱眉仿佛是男人的惯用伎俩，他抢回眼睛架在鼻梁上，面部徐徐聚拢糅杂的纹络有些喧宾夺主——他不耐烦了。
“我要到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