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乐》杉果

1、黑神乐 晴明...

　　我叫神乐，作为祭品出生，作为祭品死去。

　　在一段混沌的日子里，我因为阴阳分离之术而诞生。不同于黑晴明，我诞生后并未离开神乐的躯体，成为另一个神乐，而是如以往的岁月一样，隐藏在神乐内心最深的地方。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像黑晴明一样？神乐并没有像晴明那样的力量，能分离出一个如此强大的自我。即使能，我也不会离开神乐。因为我想要的东西，只有留下，才能实现。

　　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包括神乐。人人只道神乐和晴明一样失去了记忆，却想不到记忆去哪了。黑晴明带着晴明的记忆和力量离开了，而承载着神乐记忆的我，一直就在这里。

　　不同于黑晴明，我对神乐没有敌意，甚至没有矛盾。神乐以前的生活非常简单，没有晴明那些复杂的想法，愿望也非常明确而单一，那就是活下去。对于人而言，这个愿望是如此原始粗暴，在作为祭品的神乐连这个愿望都无法实现的一生，貌似也没有机会去考虑那些复杂的事情。

　　很多时候，所谓善意和恶意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擅长通灵之术的神乐，连已经逝去的魂魄都可以交流，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传达给她有很多方法，但我依然选择藏起来，不让她找回过去的记忆。

　　作为祭品的记忆，就是全世界的人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杀掉你。我的父亲眼里只有家族和大义。我的母亲除了抱着我整日哭泣之外，什么也没有做。我曾经以为，哥哥总会保护我。可是当我作为祭品隆重的死去时，我的哥哥又在哪里呢？我不认他。我才不认他。我只想在晴明身边。

　　晴明是无数想要杀掉我的人中，唯一一个真正有能力杀死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放过我的人。即使我们曾经有过一场恶战，即使我曾因他的法术无比痛苦，即使有朝一日他还会杀掉我以守护京都。当下，失忆的神乐和失忆的晴明，貌似相处的不错。

　　我起初也十分惊讶，晴明居然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把同样失忆的神乐带在身边。虽然与他交战时的神乐没有意识，但那疼痛和恐惧，即便神乐忘记了，我仍记忆犹新。当我从黑暗中醒来，目之所见却是晴明温柔的样子，感同身受神乐对他的依赖和倾慕，接受这些现实后，我梳理着自己混乱的记忆，将它们牢牢封存，暗自做了决定。

　　就让神乐不要记起那些痛苦，无忧无虑，永远纯洁。一切让我来做。我要尽力让神乐活下去，也就是我自己活下去，即使作为祭品的命运无法逃避，我们也要努力苟延残喘到最极限的那一刻。

　　首先，我要不能让晴明恢复记忆。以平息混乱为己任的阴阳师若是想起了神乐是八歧大蛇灵魂碎片这种事，定会除掉神乐这个隐患。即使以他们现在的感情，晴明也许会无比痛苦，无比挣扎，但是于我而言，被哀恸无奈的杀掉与被冷漠干脆的杀掉并没有区别。

　　然后，我要极力控制，不教神乐想起分毫。神乐擅长通灵术，熟悉的物件，景色和人都有可能成为她恢复记忆的契机。但是我不会让她想起来的。只有白纸一样的神乐和白纸一样的晴明在一起，才能种下羁绊，才能在每日的相处中让他们彼此更加珍惜，这样的日子越长越好。我见识过晴明的力量，只要他想，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而在这段时间，他们的羁绊越深，晴明最后面临抉择时就越容易偏向神乐。就算最终他依然决定除掉神乐，他多犹豫一刻，神乐就多活一刻。

　　我是个多么可恶的小孩啊。

　　可是，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怀揣着这样卑微的想法，我要利用我的力量，对神乐，对晴明不停的推动和暗示，来引导晴明，最好能够改变他。失去记忆的人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引导的时候。神乐和晴明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会成为后来居上的，更加切身体会的记忆，说不定可以改变他的决定。

　　我一次又一次的扑到晴明身前，替他挡下法术，利刃，一切能够“伤”到他的东西。反正伤口一瞬就会愈合，没关系的。真正能杀死我的，又不是它们。

　　我一次又一次的对晴明说：“晴明是温柔的人。”

　　总有一天，晴明的一念之差将决定我的生死，所以晴明怎么能不温柔？晴明必须要温柔才行。

　　所以即使面对着犬神绝望的嘶吼，樱花妖同归于尽的仇恨，我都能情真意切，大言不惭的说：“晴明是温柔的人。”“做这种事的一定不是晴明。”

　　你看，神乐是多么的喜欢你！多么的相信你！

　　直到雀的指认，桃花妖的澄清，我才明白，原来真的不是晴明做的。

　　晴明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太好了。

　　如果让现在的晴明做出抉择，他会选择让我活下去吗？

　　于是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我用通灵之术让晴明梦到了我们初见的时候——是神乐失去记忆之前，那个非常不美好的初遇。现在的晴明在那个梦中拼命阻止着那个不顾我的挣扎，痛下决心杀死我的晴明，直到梦境被八百比丘尼强行切断。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是不是意味着，有成效了呢？

　　从噩梦惊醒的晴明毫无芥蒂的把梦的内容说了出来，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迷茫和忧心。

　　“晴明，你讨厌我吗？”我问道。
　　“神乐......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就没关系了，晴明真温柔呢。”
　　“是啊，而且晴明先生，你要先杀了我才可以哦。”八百比丘尼道。
　　“......谢谢，神乐，八百比丘尼。”

　　那之后，面对枫叶林的累累白骨，晴明真的动摇了。

　　“即使气息一模一样，但那不是晴明。晴明是温柔的人。”晴明百口莫辩的一次，却是我最笃定的一次。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黑晴明和晴明一样，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人们只是看到红叶残忍而疯狂的样子，枫叶林血腥的气味和酒吞童子自暴自弃的颓废。

　　可是红叶她活着啊。

　　梦境是一种非常好的操纵手段，尤其对失忆的人。但是我对梦境的操纵并不顺利。因为有一个更加擅长的人，在做同样的事。

　　“嘘，不要害怕。”在本该只有我和晴明两个人的梦境中，八百比丘尼她轻轻的贴近我的耳畔，高深莫测的一笑。

　　“我们不仅是同类，目的也是一致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对晴明做什么？！”我怒道。

　　“这么激动，可不符合神乐的形象。”她笑道，“不过黑晴明也把晴明大人的形象毁的差不多了，阴阳分离之术还真是有趣呢。”

　　“出去！从我和晴明的回忆中出去！”我用伞指着她。

　　“是。现在就出去。”八百比丘尼甚至恭敬的对我行了一个礼，“不过黑神乐大人，您还记得您最初的愿望吗？您若这么畏惧晴明大人，为什么不趁他力量没有恢复又对你毫无防备的现在，先下手为强呢？”

　　先下手为强？杀了晴明？

　　没想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想过？

　　因为我要和晴明永远在一起。

　　奇怪，我的目的，应该只是活着而已呀。可是仅此而已吗？为什么在梦境中看到八百比丘尼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是担心，担心晴明。

　　晴明究竟还被多少人蒙蔽着？

　　现在的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有一天，我的伤口不再自己愈合，我也会因受伤而死去，我还是会挡在晴明身前的吧。

　　保护他，依赖他，已经成为了习惯。晴明带给我的一切，已经深深的融入了这具身体和这个灵魂。不知从何时起，我已不再那样惧怕死亡，我的愿望也不再是仅仅活着。

　　我要和晴明永远在一起。即使不能活下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这个愿望可以再奢侈一点的话，或许只要杀死我的人不是晴明，就足够了。

　　我......最喜欢晴明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游戏里，我不太练神乐。虽然前期她带我过了不少boss，但是我还是优先练了晴明（因为颜）和源博雅（带狗粮）。在刚入坑时，我一看神乐，感觉人物形象和声音并不是很搭。再一看，嚯，萝莉，钉宫......完全是为了迎合粉丝量身打造的角色。诸如此类，阴阳师这个游戏有很多非常强行谄媚玩家的因素，但是刨除这些有时候比较煞风景的因素，其实有很多可以往深发展的东西（虽然我觉得网易大老爷已经放弃了）。在后面剧情的发展后，尤其是神乐一遍遍不停的说“晴明是个温柔的人”，我玩着玩着渐渐开了黑神乐这个脑洞。晴明真的是世俗意义上那种温柔吗？未必。他并不像很多动漫男主一样常用嘴盾普度众生，在处理鬼女红叶的问题上对酒吞和茨木不是‘你信我呀信我呀’而是‘我知道你不信，所以就武力解决吧’，对妖狐没有批评教育，直接‘再有下次就收了你’，对河童‘给你助攻但是你自己不争气那就先这样吧’，是真－万事不强求党。对敌人稳重有，嘲讽也有，在阎魔没说要收拾他之前没有主动管过黑晴明的事，发现黑晴明的事儿该管了以后才主动出击。而且八百比丘尼在庭院住了那么久，到十八章晴明才说‘不死这件事我之后也查查吧’，原来之前一直没查啊。所以晴明并不是一个热心肠，而是比较被动比较懒。我强烈怀疑他是不读过《中庸》和《庄子》。那么晴明不温柔吗？也不见得。私以为不绝对，晴明尊重红叶不看红叶腐烂是一种温柔，对红叶即使心痛却见死不救却是残忍；教唆红叶食人对死去的村民来说是残忍，可对于红叶来说不也是一种温柔？（我觉得阴阳师黑晴明的存在都可以考出一道马克思主义哲学唯物辩证法出来）
跑偏了，回到神乐，其实我希望官方走这样的路线，比起一个单纯卖萌用的妹系钉宫萝莉，我更喜欢一个这样的神乐和充满矛盾的形象和剧情。
关于阴阳师的同人脑洞，目前就这些，没有后续了。关于八百比丘尼，我预测不论是作为游戏还是同人，她的套路都会是最终被晴明撩化。不过那是有生之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