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岁月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二） 他的耳根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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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的老苏家有些热闹，苏灿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爸妈竟然开始筹划着要如何如何壮哉老苏家。
苏灿站在二楼靠窗的桌前，垫着脚尖看着楼下忙进忙出的人们。他们穿着简陋的工装服，脚套一双胶鞋，手里提着浆桶，一趟又一趟的往屋后运着砌墙用的泥浆。
大约是那次从乔家回来后，她的爸妈便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东拼西凑到处借钱然后到处盖房子。
好在她家属于郊区农村地带，一般而言城管很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视察，更何况如今才刚刚过完年没多久。因此，苏灿她爹娘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大肆占地扩建。
她记得的，乔家那场欢迎乔松回国的家宴，即使最后正角不在也不影响苏爸苏妈的热情。
饭席间，围着围裙，端着一碗菜上桌的西姨在退于幕后之前讲了一个笑话，全场中，唯独苏灿乐不起来。
“呀！这小姑娘瞧着真水灵儿，我记得你呀！”端菜的西姨瞧着淑女座风范的苏灿惊喜道。
“哦？你们认识？”美丽少妇讶异道。
“之前这个小姑娘可是喊咱们乔少叔叔的！”
苏灿当时手一顿，握在手里的筷子一滑，一不小心便狠狠的戳进了碗中的一块红烧肉里，汁肉四溅。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感慨着，真是一块好肉！以至于错过了西姨那堪比场景还原还要精彩一倍的表演。
待她从肉中醒悟过来时，迎接她的便是满室哄笑以及乔爸乔妈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她请求上苍的原谅，西姨原是个追求艺术高于艺术的女性！是她错把东海比西子了啊！
待吃的差不多时，苏灿很淑女风的扔了碗筷，然后她和她妈便被乔妈拖着手拉到客厅里畅谈去了，而她爸则被乔爸邀进书房里私会去了。
……
整场饭局下来，乔苏两家相处的还不错，至少在苏灿看来是如此的。
她忽而又想起几天前路过苏爸苏妈房间时不小心听到的一段对话:
苏妈:“确定？”
苏爸:“嗯……老乔是国土局的，他说的错不了！”
苏妈:“可是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哦！”
苏爸沉吟道:“凑吧！”
苏妈提议道:“咱们家的都是穷亲戚，要不向老乔借借？”
苏爸:“胡闹！他肯告诉我这个机密已经是卖给我们最大的人情了！对了，这个事情你可千万别给我抖了出去，这可是要掉乌纱帽的事情啊！”
苏妈:“放心放心！真当我老糊涂了？”
苏灿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一抖，片片涟漪便向杯壁荡漾而去。倒映出她微阖的眼眸，唉，乔家，又是乔家……
神思回拢，苏灿撑着腮望着不远处的那条小马路，这是从另一个市区到Y市的捷径之路。即使路窄，依旧有许多的车辆为了省时省力省油而途径此处。
苏灿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当初苏爸便是在那里将离家出走的乔松带回来的。
她恍惚记得风雨交加的那日，乔松浑身湿哒哒的站在她家门口，一双红肿的眼睛挂在惨白惨白的脸上愈加显得天可怜见。
苏灿当时抱着一个灰不溜秋的洋娃娃站在他的面前，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笑的阳光灿烂，最后憋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很欠抽的喊着:“小哥哥，小哥哥，你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他好可怜哦！
乔松小手一抹，脸上的水痕被摸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双明眸大眼。他盯着她有些晃眼的笑，须臾，吐出来的只有三个字，“你是谁？”管的着吗？
苏灿以为对方是默认了，她心里一面高兴一面又有些难受，她主动走上前敞开怀抱用小短手努力箍住“羞涩”的大男孩，糯着嗓子仰起头送给他一个更大的笑容，“不要怕，以后我的饭分一半给你吃！”
乔松挣扎的身子怔了怔，他低头看着豪言壮语的她，微眯着眼极其言简意赅的问道:“真假？”
小苏灿反过来一愣，犹豫片刻，极其大气的咧嘴一笑，指着灰不溜秋的洋娃娃道:“它可以作证的！”
苏灿不记得当时的乔松是什么表情了，因为对于之后的记忆，她内心着实很抗拒的再想起来。
“小灿，快点下来帮忙！”
苏妈站在楼下扯着嗓子朝楼上喊，苏灿晃了晃神，掏了掏耳朵，低声嘟囔了几句便跑楼下去了。
别人的寒假是度假，苏灿的寒假是搬砖。
苏爸苏妈扩建苏家的伟大计划在紧锣密鼓的赶工中终于大致完成。
苏灿躲在被子里，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在纸张的右下角斜斜歪歪的列出一行数字——占地约200㎡，房屋总面积约340㎡。
苏灿拿着笔敲了敲纸，神情莫测，这些都是新的数据，要是在加上现在住着的这栋老房子肯定还不止……
苏爸苏妈说了，这些以后都是他们三姐弟的！
她丢了纸笔，在小床上翻了几翻，头埋进被子里，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忽然闷笑出声。如今，她也是个有山有地有房的人了啊~
这样意料之外的惊喜一直持续到开学变成惊吓为止。
苏灿捏着书包带子站在老气又威严的一中校门口有些发愣，此时此刻她不是应该在九中报名吗？为什么她在一中门口就被苏爸从三轮车上放下来了？
“灿灿？”
苏灿迟迟转身，继而呆呆的看着一身“华服”的茜茜。
茜茜丢了烧烤串子，不以为意地扯着衣角擦嘴角的油渍，意思意思道：“卧槽，你怎么在这里？”
苏灿无奈的掏出纸巾往她嘴角处用力擦着，“我和你一样，来报到的。”
茜茜大喜，激动的握住苏灿的一双小手问东问西，最后一锤定音，“卧槽，卧槽，卧槽！你爸妈藏龙卧虎实力不可小觑啊！”她搂住苏灿的肩，热情似火，“来来来，给我看看通知书，看看你分哪个班，我好给你带路啊！”
苏灿捏着通知书的手被茜茜抠开了，她看着茜茜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洋溢着惊喜，说实话，她这小小的心脏哟竟然荡漾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除了刚开始的那点惊吓以外，现在被一种叫做“光明”的东西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以至于心底深处对未知的未来那抹丝丝缕缕的忧患全不见了踪影。
或许，或许她终于时来运转？
时来运转的苏灿坐在一中初中部的教室里发愣。
讲台上的地理老师正在散着唾液沫子讲解中国地域如何之辽阔，从最南端的南沙群岛中的立地暗沙扯到最北端的黑龙江漠河，从最东端的黑龙江黑瞎子岛扯到最西端的新疆帕米尔高原……
侃侃而谈的气势堪比毛嗲嗲当年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啊！
苏灿心里当下便不断感慨，这大一中果然名不虚传啊！瞧瞧这满室在阳光里飞扬的口水沫子，这都是知识的传递啊！再看看周遭那黑压压一片的漂亮头颅，无不沉浸在这知识的海洋里！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她真心佩服这些日后的同窗们，抱负真伟大！
苏灿摸了摸自个儿顺滑的头发。
现在的洗发水貌似有些贵而家里因新修了房子又欠下一大笔外债，又鉴于今天早上才洗的头发。
苏灿开始不动声色地悄悄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帽子……
只是下一秒她的兔耳朵帽子便被人给扯了下来。
苏灿扭过头去，只扭到一半便卡住了。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一只毛绒绒兔耳朵……手法温柔且漫不经心的摩挲着……
稍显稚嫩的一张阳光脸蛋儿在窗外投进来的阳光里笑的让人住摸不透。
苏灿愣了一愣，眼神又落到那只轻佻又欠扁的手上，心里有些发堵。
她眼角觑一眼讲台及四周，一只手快速的抓住自己的帽沿用力一扯，再扯……
“松手！”
“不松～”
“松！！”
“不～”
苏灿握了握手里的自动圆珠笔，闭了闭眼，卧槽，这么欠扁的人，别怪她心狠。
苏灿笔还未真正下去，那个男生的手便快速的缩了回去，顺带不小心地扫落了桌上的玻璃水瓶。
“啊～”
这声并不是当事人发出的，而是苏灿身后与那个男生并排的一个女生发出的尖叫声。
安静的教室里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起一群沙鸥。
凹发型的地理老师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皮，一双小而亮晶晶的眼睛来来回回过了一遍事发现场，指了指黑板，沉着嗓子说道:“孔瓷，起来，解释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
名叫孔瓷的男生扫一眼前面，苏灿已端坐好正低头佯装认真地看书。
他浓眉一皱，这才惊觉糟糕。
好你个老秃，坑人也不带这样的，好歹给点提示啊！
他抬眼看着黑板上画着的高原气候图，秉着答卷不能空白的原则，他略一深思，道:“哦，这个，大约是高处不胜寒吧……”
霎时，哄堂大笑。
孔瓷低头看一眼前面，她的肩微微小幅度的抖着。
少年站在阳光里破天荒地的感到一丝局促，一丝羞愧……
他的耳根终于在一片哄笑中被熏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岁月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