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Kapitel12 要他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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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噼里啪啦地打在德拉米勒斯大教堂的尖型屋顶上，五彩窗上。
教堂里没有点灯，寂寞而空洞的黑暗里，Martin神父陷在教堂的橡木长椅上。
黑色长衣的领扣被服服帖帖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颗，他交叠着双手，左手的食指在右手食指的关节上轻点个不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对于Martin神父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正在脑海里面重复确认着与心心念念的少女的对话。
作为一个神父啊！这是多么荒唐！
可他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了。
那是多么自由的思想，多么纯净而鲜艳的灵魂！他不曾拥有，甚至不曾像当下这般触及......从很小的时候便进入了教会，见惯的都是那些虚伪的面孔，腐败的勾当.....这让他怎会不对那件造物主留给世人的礼物，执着如此，迷恋如此，难以抗拒如此......
她啊，和别人不一样。
不盲目的相信教廷，甚至是不盲目的相信上帝。不那么恪守教义，也不那么在意阶级。
她活得似乎比谁都游离，游离在这个充满了政治和宗教的世界之外。
却也正因为游离，才会那样鲜活。
会在听布道的时候睡着，会因为公爵夫人的枉死而哭泣......
谁又能想到呢？德拉米勒斯大教堂那位受人爱戴的Martin神父，无可救药地爱着一个姑娘。
什么前途，什么教义。他根本就无法说服他自己。那些情感，热烈得早已烙进了他的骨髓，连着他的血肉，他的命。
“明天请到教堂来好吗？”Martin神父再一次回想自己的措辞，“明天，公爵夫人会被葬进教堂的墓地，我想，你也许会愿意去祭奠一下她。我很抱歉，只能在这件事情上做一点什么......”以防Sheena会拒绝，他刻意提及了公爵夫人，他说，“我相信，她会很高兴你的探望的。”
语句得当，合情合理。Martin神父这样确认着。
“请您别这样说。是我麻烦您了。”Sheena依旧面色苍白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是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給他，“请您不必太过自责，您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是真心的吗？会是敷衍吗？哪怕此刻重新回想了一遍，Martin神父也依旧不能确定。
但凡有关她的事，他都会很容易地失掉沉着冷静的判断，反倒是在细枝末节上，过度地在意，过分地不安。
归根结底，是关心则乱。那些罪恶的渴望啊，就如同是生命里的某种本能，与其说无法剥离，不如说，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源，就像沙漠中的旅者渴望着绿洲，他渴望着，他的姑娘。
已经，无法再是仅仅地满足于简单的会晤了。
从前一直逃避着的幻想，正渐渐从脑海深处涌现。
想要更多，想要她在他身边，想要去拥有，想要永久永久。
但这不能作为你让她明天来见你的理由。耳边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她若知晓了那样的惨状，难免又是一番难过，你怎么忍心。
怎么可能会忍心？毫无犹疑的另一个声音，在Martin神父的耳边如是回答。
只是，相比离经叛道的热望，如此不堪自己，更加无望的，是毫无交集的人生，天涯咫尺的荒凉，无以实现的无间幻梦！如果，如果承受着相同的痛苦，是否，是否还多少能够算是一种心意相通？
自欺欺人也好，慰藉也罢，就这样，一直堕落进去吧。要他回头，才是真正的地狱吧？
耳边的两个声音已经就此沉寂下去了。事实上，这基于深陷在情感之中的理性而分歧出的来观点，再争论多少次，结果也会是一样。
Martin神父已经在考虑别的事情了。
后天呢？大后天呢？他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把她找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Kapitel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