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暖透你的心》至清溪

6、距离或许能够消磨距离

　　从城郊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八点钟，沈莎心念一动，告诉李子木到家里等几分钟，帮她带一副字给杨红锦。沈莎懒得掏钥匙就站在门边等李子木开门，沈莎现在也搞不明白有多少人有她家的钥匙，反正至少经常来沙龙的都有钥匙，但平常大家都习惯按门铃，鲜少自己开门。沈莎觉得这样也挺好，有时候自己忘记钥匙丢哪了也不用担心。
　　进门沈莎也不管李子木，自顾自的去书房，铺开宣纸，用纸镇压好，中规中矩写了一副楷书，落了款盖了印，很多年没有正经给杨红锦写过字了，上一次还是高考结束的时候。
　　墨迹干后，沈莎把字卷起来，拿根丝带系稳递给李子木：“帮我拿给红锦，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有空来家里玩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走了啊，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李子木心里是感激的，却也没表现出来，沈莎跟杨红锦的情谊他并不用多说什么。
　　李子木到家把字递给杨红锦：“班长让我给你带副字。”李子木看着杨红锦欣喜的接过打开，一气呵成，杨红锦看着字，愣了两秒钟之后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老婆，老婆，不要哭，好好地怎么哭了呢？”李子木没有打开看过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见老婆哭了着急地接过来看，宣纸上写着几个字：“素色如锦，念你如初。”旁边落着今天的日期和沈莎的名字及印章，像它的主人一样安静和坚定。
　　李子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拥过杨红锦，轻抚着她的背，帮她抚平心绪。李子木想我们都需要成长，不断地克服心中的狭隘。
　　沈莎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是杨红锦发来的信息：“我会的。”沈莎莞尔回复：“嗯。”看看时间快一点钟了，中途吵醒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索性拿起枕边的书打发时间。
　　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沈莎仍觉得头有点沉沉的，果然到了一定年龄，如果没休息好注意力高度集中还是有点困难。
　　沈莎打开电脑，打算来两把数字游戏把脑子练热。电脑刚启动，右下角的小助手就提醒有一封未读邮件。
　　点开一看，是聂再兴发过来的，时间标着‘晚上10:00（UTC-07:00休斯顿、底特律时间）’，附了一张图片，看样子是在车子里拍的，写着文字：全世界最一致的景象‘堵车’。沈莎看着这个时间差，算是早晚颠倒了。
　　沈莎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没想到随后的每一天都会收到一封来自美国的邮件，内容或是时代广场的照片，或是街景，配着简单的文字，图片看的出来都是沿途拍的，沈莎想原来美国的早晨、白天、傍晚是这个样子的，自己没有去过这个国家，不能体会别人对美国的向往。
　　看着这些图片，沈莎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体验一下与中国完全不一样的文化，不过就生活和工作，沈莎还是喜爱自己的祖国，中国文化的美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依恋，沈莎对祖国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心，总感觉中国会越来越好，人们会越来越幸福，每次奏国歌行注目礼的时候，沈莎都忍不住湿润眼眶，所以朋友们总是笑沈莎老派，像是上一代的人。
　　这段时间三个项目都在赶进度，沈莎的弦一直都绷得很紧，晚上还需要把跟浩岚的项目再做调整，今天开碰头会，大家又提出了一些好的想法，沈莎心情很好，虽然累，但是今天的两个小时的会议确实高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方案调整完后沈莎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这个方案确实很棒，不仅会实现与浩岚的深度合作，而且这也算是公司突破了技术上的瓶颈，攻破了思维上的一种局限，又向上走了一个台阶。
　　沈莎揉揉太阳穴，抬头望窗外看，灯火通明的夜景别有一番美感，看看时间十点多了，惊觉司机应该还在等自己，沈莎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跑到后勤办公室，发现门是关着的，走回办公室才想起来散会的时候就让陈娇告诉过司机按时下班，自己今天要加班改方案来着。
　　沈莎想想笑出声来，哎，这个记性真是，小时候忘事儿，妈妈总说，莎莎你的记性是被大宝当下酒菜吃了吗大宝是小时候家里养的一条狗的名字，在沈莎念初中的时候死了，妈妈说大宝是老死的，年龄已经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多岁了。
　　准备关电脑的时候，看见有新邮件的提示，点开看，图片拍了一杯咖啡，背景是一条河，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这样惬意的早晨很美’。
　　沈莎看着那初升的太阳照在水波粼粼的河面，确实很美。想起这几天自己都没有回过邮件，应该感谢他的分享，让沈莎通过这些图面看看一些异国风情的图片。
　　“难得你不用开会，你那是早晨，我这都天黑很久了，华灯初上。”沈莎也拍了一张夜景给聂再兴发了过去。这种体验，沈莎觉得还是很新奇，自己在黑夜，对方在白天，这是白天与黑夜的对话吗。
　　接了杯热水，沈莎从茶水间捣腾出几块威化饼填填肚子，回到椅子上，发现聂再兴回了邮件过来：“你居然回信息啦，又在办公室加班吗？今天10点钟有个会议，在整理一下其他的事，还两天行程就结束了。”
　　沈莎还想就着邮件发回去的时候，沈莎的电话响了。
　　“喂，你忙完了吗？”聂再兴轻声问，知道沈莎累了一天受不住很大的声音。
　　“忙完了。”沈莎一嘴的威化饼，讲话有点不利索。
　　“在吃什么呢？”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没吃晚饭。
　　“威化饼，椰奶味的，还不错。你工作进行得顺利吗？”沈莎喳喳嘴，觉得这威化饼确实好吃。
　　“算是达成了共识，第一次合作彼此信任值一般，感觉大家相互还是留有余地。”
　　“这个是正常的，慢慢来，就项目本身双方没有问题就好，本来就是业务往来上的关系，且中西文化差异就摆在那里，在往后的合作中，默契会越来越好，双方的信任和亲密度也才会不断加深。”沈莎还是能听得出来聂再兴话里的一丝情绪。
　　“恩。你忙完了就赶紧回家休息吧，让司机把你送到楼下。”聂再兴知道沈莎对工作的热爱，怎么劝也是无用，只希望她能够都关照自己的身体就好。
　　“好，司机下班了，我出去打车。”沈莎关门往外走。
　　“行吧，那我陪你说说电话，大晚上自己一个人不安全。”聂再兴想，今天这个电话算是打对了，本来不忍扰她，但是看见邮件回复那会，心里漾开的涟漪实在是无法抑制的想听见她的声音。
　　“没事，也不算很晚哪，都没到十二点。”沈莎坐上出租车，下车就是小区，有哪门子的不安全。
　　聂再兴才不管她，她总是忽略的自己的性别，大晚上一姑娘打个车回家，还有比这不安全的事儿吗？就是不挂电话，一路上跟她讲讲自己在美国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美国人办公与国内的区别，还有有一天中途休会时对方讲了个笑话，那边都快笑倒了，结果自己公司这边的人一脸懵，完全搞不懂笑点在哪里。聂再兴怒了，第二天休会时，自己也跟公司的人说了个笑话，自己的人捧腹大笑，对面也是一脸无措。
　　“哈哈，你这可怕的报复心理，不过换成我，我也这样干。”沈莎爬楼本来就累，笑了更是喘不上气。
　　“到几楼了，喘成这样？”缺乏锻炼，爬个四楼还累成这样。
　　“三楼，我当初就应该买电梯房，现在自己找罪受。”沈莎在买房前，赶巧遇到过电梯故障，被困在电梯了十多分钟。那段时间办公室小何又在说他们小区晚上电梯故障，有个老人困在电梯里，维修中心抢修不及时，结果等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老人家早就没气了。买房的时候就想还是买楼梯房算了，安全还可以锻炼身体。
　　“坚持住啊，一咬牙，马上就到门口了。”聂再兴性想，还好买个楼梯房，不然沈莎每天的步行量估计不能破千，每天司机接送，吃饭又不好好吃，都是助理放到手边才会想起吃。
　　记得有一次他俩还有其他三个人讨论方案整整一个下午，男生女生都去接了几趟水，上了几次厕所，就沈莎没离开过凳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水，发现没水了，又把杯子放回去。讨论了一会，拿起杯子发现没水又放回去，如此几次，聂再兴看不下去给她续了水，过了一会，又见沈莎拿起水杯喝水，估计喝到水，才反应过来居然会有水，楞了一秒，下一秒有接着看方案稿。那天差不多五个小时的时间，聂再兴就看见沈莎离开过座位。
　　“我到家了，几点，你还有多长时间开会？”沈莎把包扔在茶几上，人就窝到沙发里。
　　“我看看，九点差一刻，还有一会的。”聂再兴看看时间。
　　“好吧，你要开始一天的工作，我已经结束一天的工作了，冲个澡就要休息了，你继续奋斗吧。”沈莎如果再赖在沙发上一会儿，估计就会越发懒得动，要趁现在，懒虫还未苏醒赶紧速战速决。
　　“好……”聂再兴顿了会儿，没说话。
　　沈莎也没说话，等着他挂电话。
　　“……莎莎……”聂再兴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沈莎听着电话那头清风拂过的沙沙的电流声。
　　“……下次带你来纽约喝咖啡好不好……”聂再兴静静地等着沈莎说话，没有多的话语。
　　沈莎还是窝在沙发里没动，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太用力关节开始泛白，左手不自觉的扣着自己的衣角边……好一会儿才说“……好……”
　　听到这个字眼聂再兴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就像潜水潜久了终于可以浮出海面呼吸新鲜空气一样，刚才都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喘气。
　　“……等我回来”聂再兴心里千回百转，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等我回来，莎莎，等我回来……”
　　“好。”沈莎应了一声。
　　“那你早点休息，晚睡过了点你又会失眠了。”聂再兴轻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