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若月夜》冬海秋心

56、尚书请客

　　第五十六章 尚书请客

　　结束后，两人打理清爽躺在床上。康熙道：“进宝为何要将所有封疆大吏请到府中？”

　　纳兰性德笑道：“还不是因为子澜在户部拿走的那五十三万两银子？我阿玛不肯认这笔账，进宝说要把这银子着落在这些人身上。再来自从补缴亏空的旨意下去后，各省并无动作，都是以观望为主。我和进宝这些日子都没单独见他们，也是想故意晾晾他们。这次进宝大概是想把这些人约到一块儿，一次把你要他们补足亏空的决心和他们说清楚。”

　　康熙笑道：“那五十三万两的几笔用途，朕也的确不好硬让内务府出的。明儿带朕去吧，朕想看看进宝的手段。”

　　纳兰性德道：“那些人都是认识你的……”

　　康熙笑道：“这个你不用管了，朕自有道理。”

　　到了第二日黄昏，王进宝便和杭艾一起从户部来到吏部，对纳兰性德道：“你和申桥、子澜直接和我一起走吧。”

　　纳兰性德道：“子澜被皇上召去了，他说一会儿从宫里直接过去，我和申桥先随你去吧。”

　　王进宝笑道：“皇上有这么多话和子澜说么？早上教他武艺不说，下午还单独召见他。”

　　纳兰性德笑道：“我也纳闷呢，子澜每日在皇上面前放肆得很，皇上倒是毫不介意。”

　　王进宝笑道：“幸亏子澜是倾心于你，要是他肯在皇上身上用些心思，估计皇上身边就没你什么事了。”

　　纳兰性德笑道：“你还相信他那套钟情于我的说辞？”

　　王进宝笑道：“也是，以他腹黑的性子，哪句真哪句假也确实难分。走吧，轿子都备好了。”

　　几人来到王进宝府中，管家来报，已经到了几个省的总督和巡抚，让到会客室用茶了。

　　杭艾和赵申桥去会客室招呼了，王进宝和纳兰性德则来到王进宝的书房。两人刚坐定，就有下人来报，说莫大人到了，王进宝忙让请进来。

　　子澜进到书房，身后却跟着一个身量颇高，留着胡子的随从。王进宝笑道：“子澜你越来越会摆谱了，来我书房还……”猛然发现那随从竟是康熙扮的，忙跪下道：“臣恭请皇上圣安。”

　　纳兰性德也跪下，笑道：“奴才恭请皇上圣安。原来皇上是想了这个法子，刚才奴才也没看出来呢。”

　　康熙笑道：“都起来吧。朕想见识一下进宝的手段，也想听听他们都说什么，就想了这个法子。你们日日见朕，所以认得出来。他们一年才见朕一次，还都低着头，应该认不出，”

　　王进宝笑道：“臣刚得了一个西洋玩意，正好孝敬给皇上。”说着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拿了个太阳镜回来。康熙带上，这回就是梁九功都认不出了。

　　过了有两刻钟，杭艾进来，对王进宝和纳兰性德道：“两位大人，六个总督已经都到了。巡抚中在京的有十六位，除了一个生病的，其他十五位也都到了。”他竟也没认出康熙。

　　王进宝对纳兰性德道：“咱们走吧。”

　　几人来到摆了宴席的大厅，总督和巡抚们赶紧起身给纳兰性德和王进宝见礼。纳兰性德拱手回礼，却见夏英作为云南巡抚、郑吉作为贵州巡抚，也到了。这时倒也不便斯见，便只微笑点头。云贵总督是施琅，这次却是没来。

　　王进宝自然是坐在主家的位置，纳兰性德在众人中官位最高，但爵位并非最高，众人却一致让他坐首位，纳兰性德推让一番也坐了。接下来本应是杭艾了，但杭艾坚持让子澜坐纳兰性德旁边，子澜推不过，便坐下了，又笑道：“我就权当是给各位大人斟酒布菜的小斯便了。”这些人大都听过子澜的名字，但见过他的人却是不多。这时见到子澜的笑容，竟是十之八九都呆了一呆。见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随从也是十分纳罕，须知户部尚书王进宝请客，就连纳兰性德也不会把随从带进来。不过众人都知子澜地位超然，便也不再理论。

　　众人坐定，却是六个总督和纳兰性德等五人坐了一桌，余下十五个巡抚坐了一桌。

　　王进宝起身道：“诸位大人，自诸位到京后，大都给我府上递过帖子，我却一直没见大家。不是我王进宝要摆臭架子，只是有些话私下里实在难说。今儿把大家邀来，一是当着所有大人的面把皇上的意思说清楚。再来还有件事要大家帮忙。现在先请纳兰大人训示吧。”

　　纳兰性德起身道：“诸位每日在各地替皇上治理地方百姓，原是十分辛苦。此次来京述职，性德本应备下素菜薄酒好好犒劳诸位才是。但正如进宝所言，此次皇上的旨意，确是私下里不好出口。所幸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正好一起说清楚。今儿是进宝请客，我只是作陪，一切由进宝做主吧。”

　　王进宝举起一杯酒，道：“我下面的话一出口，恐怕诸位就要在心里骂娘了。我先敬诸位一杯，请大家恕罪吧。”众人忙举杯饮尽了。

　　王进宝又道：“圣旨大家都接到了，里面说的很清楚。各省所拉的亏空中，有拖欠三年以下赋税者，一年内补足；拖欠八年以下赋税者，两年内补足；拖欠八年以上赋税者，无论几年，必须在三年内补足。若有办事不力者，无论总督巡抚，视情节轻重予以严惩，这是大家知道的。我再和大家说点不知道的，皇上私下里对我和纳兰大人说，务必在三年内将各省亏空收缴上来。若哪一省有拖延，就治哪一省的罪。若我和纳兰大人胆敢懈怠或包庇，就先砍了我们两个的脑袋。所以我和纳兰大人的身家性命，竟是系在各位大人的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