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风舒》兰迟

25、出走

　　“呯呯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一个开心的娇脆脆声音，“王妃，王爷回府啦，您要是在房里就快出来吧。”
　　云舒愣愣回过神，抬眼看看面露焦急的红颜。
　　“我在房里，初菱，你先退下吧。待我整理一下便出去迎接王爷。”
　　她镇静地开口，打发了门外的小丫头。
　　云舒转头紧紧盯住红颜，“红颜，我相信你。”
　　红颜眼中有水光闪烁，她轻咬牙点头，“我不会害你的”。
　　南方战乱方起，她和红颜这一走了之，上京必然大乱，可是不趁着现在皇帝和静王腾不出手的时机，以后再想顺利离开恐怕就不可能了。
　　“好，那我跟你走。”云舒笑着把手交到红颜手里，红颜紧紧握了一下。

　　两人相携推门而出，外间的院子中空无一人。
　　相视一眼，两人同时运起轻功，飞到了屋檐上。云舒虽然前些日子习了些轻功，但是到底功底不厚，若是她自己肯定无法轻易飞到屋檐上。而红颜武功了得，她一手拉着云舒，带着她飞上屋檐。两人在檐上站定，云舒左晃右晃，好容易才保持住平衡。
　　她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看看脚下的院子，曾经高高的大树就在触手之间。笑笑说，“这轻功可真是个好东西，用来赏景最好不过。”
　　红颜也笑了，“你不需用太多内力，只要顺着我的力让我带着你就好。”
　　两人分身在屋檐上起起落落，身轻如燕。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红颜匆忙间腰身一拧，拖着云舒急急转身落在墙上，伸出另一只手一抓，是一只羽箭。
　　一声冷哼自两人身下的庭院内响起。
　　“慕容云舒！这是急着去哪里？”
　　云舒吃惊地看着下面的静王，他大伤初愈面色苍白，一件披风松松地挂在身上，身边有一个小厮扶着。而一旁则立着面无表情的乔纫飞，搭着箭的弓直直指向墙头的两人。一队士兵从转角处涌出，依着墙排列，呈半圆形包围住她们，手中各各都拿着弓箭。
　　此刻，红颜却是脸色未变，轻笑一声，“人都有自己的意愿，云舒要走要留，王爷何必用强逼的手段呢。”
　　底下静王微微皱眉，一双凌厉的眼睛看住云舒，“你自己说，王府可有亏待过你，如今你跟着反贼走，要我如何向你皇兄交待。”
　　云舒哀叹，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妃，她都演不好，就让她任性一次，从此离开好了。
　　“告诉皇兄，他早就没有妹妹了，他的妹妹早就死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根本不是他妹妹，我再也不想做什么公主做什么王妃!”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喊完便感觉眼中温热，长久以来积累的压抑冲出口便再也收不回了。
　　静王的脸色有点沉痛，然后了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不是你一个人否定就可以推翻的事情，你……”
　　“你们怎么想跟我有什么狗屁关系啊！我只想过自己要的人生，不要再被任何人摆布！”她激动之下不禁口出脏话。住口之后便发现身边的红颜神色古怪，底下众人更是尴尬的尴尬，惊讶的惊讶，好像只有静王脸色平静。
　　他居然淡淡一笑，“既然你这么决绝，非要走这一遭，那请吧。”
　　“王爷！不可啊！”一直紧张盯着的乔纫飞惊异之下急急喊出。
　　静王一挥手，“本王主意已定，全都退下吧。”周遭的兵士略略迟疑之后，并不敢违背自己主子的命令，当即如来时一般整齐退下。庭院中立马只余下了静王、乔纫飞和那小厮三人。
　　红颜和云舒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震惊。
　　“你们再不走，也许本王就改主意了。”静王板起了脸。
　　红颜拉拉云舒的衣袖，向她点点头，两人便运起轻功转身离开。
　　云舒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转头。秘密终于说开之后，她的心情酣畅淋漓了许多，也不管有多少人听懂了。她看着远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静王，轻轻一笑：“这半年，谢谢你的关照。还有，再也不见！”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随着红颜离开了。
　　静王听完她的话，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苦笑一下，自言自语般小声呢喃：“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看着眼前两人渐行渐远，他收起所有的情绪，吩咐乔纫飞，“你立刻入宫，禀报皇上王妃被逆贼劫走，本王请命调派人手追查。”瞥了一眼面有难色跪在地上的乔纫飞，“自己掂量掂量什么该说。”

　　云舒两人初时还小心谨慎，不时注意四周，待到确实出了王府，才算勉强放心。之后两人在街上买了一匹马，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晚霞淡淡染红路边的数木，云舒不会驾马，所以乖乖坐在红颜身前，迎着暖暖的晚风，眼前的一切都是温暖的橘红色。身前是宽阔的大道，马儿奔跑过后扬尘阵阵尘土，路边不时有行人来往，落日时分似乎人人都赶着回家。
　　她笑得轻松，眼前一派田园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好了，前面的村子就是了。”身后红颜说道，“那里有我两个朋友，咱们可以暂时在这里避避风头。”
　　她勒马一停，扶着云舒下马，两人停在了一个小村落口，距离上京不过几里而已。
　　云舒微有些担心，“这里安全吗？碍于皇帝的压力，我不信没有人会来找。这里又这么近。”
　　她跟着红颜往小村子里面走，这是都是土墙黑瓦的屋子，虽然不比上京那些华丽的房屋，但也可以看出村子经济条件很不错，大约是靠近京城所以百姓生活富足。
　　她们深入村子走了十几分钟，七拐八弯地到了一个院落之前，木板院门大开着。红颜探头入内，乐呵呵地开始敲门，大声喊道：“李叔，李婶！红颜来啦，你们在不在啊？”
　　云舒乘机打量起这个小小的院子，不大的院子内种了很多绿色蔬果，也有几盆花朵，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
　　“红姐姐来啦！”一个清亮的娃娃音响起，从屋子内窜出一个小孩扑到红颜身上。
　　“哎，是啊，姐姐来看小杰了，你这小子最近有没有乖乖啊？”红颜笑眯眯地把埋在她腿上的小鬼拎起来。
　　那小孩剃着个小光头，只有头顶有一团头发高高扎起，霎时可爱。蜂蜜色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润，黝黑的双眸灵动地打量着云舒，随即眉开眼笑，嚷嚷起来。
　　“啊，大姐姐你好漂亮，抱抱小杰吧！”
　　红颜面色僵了一下，狠狠把手中的小鬼在空中转了两圈，“好你个小子，见了美女就忘了姐姐我了。”
　　小杰立刻晕头转向呜呜着求饶，把云舒在一旁逗得直乐。

　　小院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几步就来到她们身前。
　　“红颜啊，你就别逗这小子了。”他一开口便是粗豪的声音，振聋发聩，让近处的云舒不禁有遮住耳朵的冲动。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平凡而幸福的表情，她接过红颜手中的小杰，笑着安抚这个孩子。
　　“哎呀，李叔李婶，红颜这次又来打扰了。”红颜对着这两个平凡的农家夫妇行了一辑。
　　两人立刻扶她起身，随后瞥见红颜身旁微笑的云舒，迟疑地开口，“莫非这位就是……”
　　红颜浅笑着朝着他们默默地点头。
　　夫妇俩立时激动地双膝跪地，以头磕地。一旁的小杰愣了一下也跪倒在地。
　　云舒原先的笑脸立刻被吓白了，这种大礼她以前可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她急得手足无措，立刻躲到红颜身后，求助地看向她。
　　红颜也急了，赶快也跪下去要把两人扶起，“李叔李婶，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屋再说吧。”
　　她半扶半拉才把两人拖起来，拉着他们往屋里走。
　　云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后面，看那对夫妇不时泪光闪闪地回头，她心中疑惑大生。
　　旁边的小不点拉拉魂不守舍地她，脏兮兮的小手握住她的大手，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眨巴眨巴，好奇地问她：“你是爹娘一直说的少主吗？爹娘说，等少主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