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风舒》兰迟

23、药 一路赶回

　　一路赶回宫中已经是华灯初上，向宫门侍卫出示了令牌之后，便带着红颜和萧潇进入。
　　宫中景致奢华，身后无论红颜或是萧潇却仿佛都是毫无反应。云舒暗暗想，自己第一次来可是感叹了好久，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镇定。
　　辰雍殿内安静异常，皇帝并不在内，于是云舒便呼了口气。
　　把内殿几个仍在留守的太医挥退之后，便进了内间。
　　萧潇晃荡着两腿踱到床前，看看床上重伤中毒的静王，弯下身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又解开伤口查看，最后才拿起他的手把脉。
　　云舒和红颜只能站在边上，紧张地来回看两人。

　　片刻后，萧潇摇头晃脑地皱着眉走到了桌边，那里早有备好的纸和笔砚。他拿起毛笔戳戳下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才下笔写下解药方子。
　　“还好我没忘记解药的方子。三个时辰服一次，应该很快就可以解毒。”
　　“哦？”红颜接过他写的药方，细细看了下，十五味药材，配比写得一清二楚。要知道，毒药之所以难解，就在于即使有人知道毒药所用药草，也不知道其配置比例，因此才会一种毒药对应一种解药。而除了下毒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配出解药。
　　“紫鸢花一钱……”红颜嘴角苦笑，“这紫鸢花只有空岚雪山才有。萧潇，这是你弄的毒药？”
　　萧潇一把拿过药方，“本来就是我的。”
　　他核对无误才把方子交给云舒，又在身上掏掏摸摸半天，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紫鸢花提炼的，宫中怕是没有这味药材。”
　　云舒接过小瓶，听得有点云里雾里，莫名道：“可是，这毒应该是宁国的人，或者是南方的叛军下的，怎么会……”
　　萧潇一脸无辜的表情，嘟着红唇道：“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你们一个一个没事就喜欢拿我配的药当毒药用。”他不满地看向红颜。
　　红颜立刻笑了起来，“冤枉啊，小师弟，乱拿你药的一向是你二师兄，我对此可是一点不知情。”她又转向云舒说：“快去备齐这些药材吧，相信我，这世上的解药只此一副。”
　　“等等，这个毒药本来就是他配的？”云舒无法置信地瞪着眼睛，手指着萧潇。
　　后者乖乖点头。
　　“云舒，这事跟萧潇无关，配置毒药是他的爱好，只不过大多数被……厄，其他人随便拿来乱用了而已。”
　　云舒看着红颜认真的表情，自然是相信她的。
　　她转身欲走出，又回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萧潇：“那，到底这个方子你当初给了谁？”
　　萧潇一脸茫然，倒是红颜立刻解释道：“恐怕是我二师兄，不过他是武林中人，跟朝廷和这整件事不会有牵连。只怕是他素来交友太广，把药不慎给人……”
　　“我要饿死了！”萧潇忽然不满地站起身，“什么时候可以吃御膳啊？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他像孩子一样拽住云舒的袖子，一张晶莹玉润的小脸满是委屈。
　　云舒顿觉头大，这家伙明明刚刚还一本正经开药方，她不禁迟疑地看看手中的纸……

　　把方子给了御医之后，云舒便领着两人到了另外一间早已备好饭菜的房间。
　　整个一大间，中间一张长圆形的桌子，桌上空空的，只摆了三副碗筷。他们三人入座之后，云舒命宫女开始上菜。
　　她想，反正皇帝近日来整天为国事茶饭不思，这御膳没人吃也是浪费。
　　“好啦，既然来了，就放开肚子吃吧，别怪我没提醒哦，宫中帝制御膳整八十道，先上的不用急着吃。”
　　不久纹饰华美的盘子装着御膳由宫女捧到桌前，四人一组，一一唱名。然后，有兴趣品尝的旁边自然另有宫女按宫规挑到小碟中捧上。一组完毕，再上一组。红颜偶尔品尝些许，不过大多只是浅尝即止。而萧潇几乎每道菜都叫停，眉开眼笑地品尝，好多菜甚至吃了好几次。
　　看得一旁的云舒叹为观止，她吃了一会儿就饱了。
　　一旁有太监来报，药已经煎好。云舒嘱咐他们二人继续吃，自己走了出去。

　　回到辰雍殿内殿，慕容吟风立在床畔，他转头看到她走进来，微微皱眉。
　　卧榻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黑色的汁水，白色的热气飘散，淡淡的药味弥漫。
　　“怎么？还没喂他喝吗？”她不解去探手拿那碗药。
　　横里一只手迅速抓住她，慕容吟风冷着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两人来历不明，这药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云舒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几分敬畏，闻言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冷冷道：“那么，皇兄你有什么高见？”
　　“你知道红颜是谁吗？叛军头领裴居雁就是她的养父。”
　　云舒怔忡，她从未想到红颜的身份竟是如此，低头看看茶几上的药汁，思索片刻方道：“她若真要害我，不必等到今天。没有解药，静王必死无疑，她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跟着我进宫。”
　　慕容吟风退后一步，淡然笑道：“不过，多亏了你，今天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抓到她。”
　　云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故意让我去找他们的！你利用我！”
　　“莫非你只是单纯请他们来救静王，然后再放走他们？”他只是嘲讽般一笑而过。
　　云舒觉得自己全身都冷了，转身欲寻红颜和萧潇，却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一手扶上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地，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慕容吟风。
　　“刚刚的御膳中，你动了手脚？”
　　慕容吟风未答，将她扶到一旁软榻上。
　　房内静悄悄，两人视线交错，云舒只觉得眼前这人离自己好远好远，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

　　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御医进来，向慕容吟风禀报，“皇上，经老臣和其他御医核实，那张解药的方子并没有毒性。刚刚把熬好的药汁分给数个宫人试喝，经小半个时辰并无不良反应……”
　　云舒此刻视线迷蒙，睡意一阵阵袭来，她暗暗苦笑，原来皇上用的也不过是江湖中最下等的蒙汗药罢了。紧紧握拳，尖尖的指甲刺入手心中，痛楚让她的神智暂时清明。
　　耳边一个声音在对太医说：“既然无毒，先给静王服下。”
　　云舒勉力睁大眼睛，看着宫女扶起床上的静王，然后另一人拿起药碗，小心翼翼勺了一勺，可惜静王昏迷中无法张嘴喝药。站在一旁的慕容吟风看得皱眉。
　　“皇兄，撬开他的牙齿，把药灌进去。”云舒焦急地说，说完就觉得体内最后的力气也用完，沉沉的睡意把她拖进了黑暗中。
　　迷迷糊糊中，喧哗声四起，这个房间进进出出了好多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人把她抱到了另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