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7 章 微曦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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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曦的清晨，刚从工作室走出来的雷格看见站在露台边消瘦的身影。
顺手拿起件外套走出去给他披上。明明知道现在的他对冷热的感觉都很微弱，可看见单薄的他站在露水的寒冷清晨，还是觉得不忍。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良久，莲华才感觉到披在身上的外套，稍稍偏头看见站在他斜后方的雷格，落寞的说。
雷格无言的看着他。
莲华最后的日子里清绘都没有再出现，甚至连葬礼都没有来出席。长达一年的时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修都联络不到。然后某一天，突然打电话叫雷格来自家的工作室。在那里，看见了莲华的胚形。身体的部分都分散的摆在工具床上，然而却已经有了精致的脸，和莲华一模一样、完全无二的，非常漂亮的脸庞。
『“系统的部分你最拿手了。我要完美的仿真系统…………”』停顿了很久，黑发的男人别过脸去，缓慢的说，『“……我要完美的莲华。”』
四年多的时间里，不停的对系统进行调试，在莲华之前，有过无数试验品的人形，失败，然后被残忍的抛弃。即使科技已经先进到可以制作仿真人，但是想要复制谁，仍是非常困难的工作。
『“莲华喜欢哭的，这点别忘了。”』有的时候，和雷格一起改进系统时抽着烟的清绘，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微小的细节，曾经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放在那，不愿去注意，有时候甚至觉得讨厌。然而直到弄丢了才发现，原来，什么都不想失去，即使最渺小的部分也拼了命的想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拷贝的记忆，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去碰过。向系统传输的时候清绘别过眼去，视线追随着手中燃烧香烟的烟雾扩散，没有焦距。
即使莲华人形的那张脸没有生气的搁在那，仍然觉得好像在自己没看住的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泪来。
帮莲华在皮肤下植入模拟触感的无线感应器时，向来都是我行我素没有工作观的清绘却像个工作狂似的，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这里是敏感带呢。”』一边淡淡笑着说道，一边在颈部的皮肤下嵌进细小的感应器，雷格却看见素来沉稳的清绘，手微微发颤。
明明是从来不在乎莲华的死活，随着自己的喜好予取予求，冷血到莲华死后甚至连葬礼都不参加的男人，为什么现在却像在极力隐忍着内心的痛楚，拼命恳求上帝把莲华还给人间呢？
不，这个男人，就算连爱人被夺走，也绝对不会是恳求上帝的料。
……不然，这四年多来都在做什么呢？
而这些，都应该告诉眼前，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击倒的莲华吗？
『“给我希望，然后再让我更绝望，这就是他的游戏吧……”』曾经的某个雨夜，来找自己的莲华惨白如纸，发着高烧，说的话全部意味不明。第二天雷格便得知，清绘又登上了返回欧洲的航班去找修了。
如果现在告诉莲华清绘对他的在乎，那会不会有一天被伤的更惨重，直到万劫不复？
在把莲华调适完毕以后就告诉清绘，自己已经把莲华记忆的备份全部删了。
『“如果你不能珍惜他，就不要再折磨他了。”』不要退路，如果再不能幸福，就永远的放过他。
清绘直视着自己，良久，慎重的点头。
那么这一次，应该可以幸福了吧……？
两人在备用的人形娃娃上反复检查莲华的系统，没有问题，备用的人形娃娃装上和莲华身体里一模一样的系统不会有头痛的现象，对莲华本人的测试也没有任何数据异常，最后连莲华都不忍的说，“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沉默的两人彼此交换眼神。人形是不会有错觉的，不同于人类无法计算的大脑，让人形像人类般行动对话的系统都是被设计出来的。即使用了长久的时间来让系统更接近他们所了解的莲华，也无法模拟的这么真实。
『“是记忆吧……”』在工作室对备用人形进行测试的时候，雷格突然说。
低垂着头的清绘手停下来，黑发隔断了灯光，看不见他的表情。
『“因为最后的记忆中始终伴随着那种头痛，所以才会……”』
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工具，清绘转身，背向雷格，取烟，点燃。
雷格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继续。
『“……有的时候我想，要是把那些我伤害过他的记忆都删除……就好了。”』握着烟的手垂在身侧，前端忽明忽暗的橘色亮点在马上就要天亮的微白中缓缓上升着烟雾，『“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就把那个爱着我的莲华永远的删掉……也不一定。”』男人最后的话音，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带着轻笑。
『“我对他……好像一直都是……”』握着烟的手掩饰着落泪，飞快的覆上额头，清绘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微弱颤抖着。
一直把那样惨淡的笑着的莲华当作玩物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什么时候对背过身去不看自己拥着修的画面的莲华感到心痛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妄加揣测莲华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怒气的快要炸开呢？
最后抱着昏迷在怀里的莲华，心痛的好像要窒息。直到现在似乎还能感觉到。
在那个时候明明是想温柔的对待他的，可是只要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提早从欧洲赶回来也许他就真的会默默消失，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欧洲的日子，只要抱着修就好像会看到垂泪的莲华悲伤的脸。心烦气躁的连工作都不想管，只想早日回国，却没想到等待着自己的却是诀别的消息。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玩具，自己指东绝对不会走西的莲华，却要背着自己偷偷去死。这种感觉，甚至连被背叛还是被抛弃都说不上，气这种无论怎样对着怀里昏迷的人摇晃大叫，他也再也不会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乖乖醒过来任自己玩弄的无力感。气到发疯。
像雷格默默示意以后，从背后搂住莲华，一寸一寸吻着怀里冰凉的浅金色软发。眼角的余光瞥见莲华一瞬间的惊讶慢慢被安心的微笑一点一点替换。
“想做什么？我陪你。”
怀里的人沉默了好久，清绘也一直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紧紧的拥抱着、温暖着怀里的人冰冷的身体。
“……想回老家。”莲华像呓语般的开口，“自从来到这里，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