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若叶紫

12、第 10 章 清晨总是薄

　　清晨总是薄曦的，纯白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照亮昏暗的房间。
　　莲华伏在床边，专心的凝视清绘的睡颜。
　　食指轻启，慢慢抚上他即使睡熟也一直深蹙的眉心。总是这个样子，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好像被什么不顺心的事烦恼着似的，冷峻的线条，好像在身上某处大咧咧的写着“生人勿近”的标签，厌恶一切未知生物的靠近。
　　凌乱的黑发随意的散在清绘斜挑上去的眉前，顺着眉尖往下看去，可以看到眼皮上细小的浅青色毛细血管，微长的睫毛，并不是特别高挺、却特别直的鼻子，唇……
　　不自觉的，手指顺着这些起伏，隔空描绘着清绘的轮廓。
　　这张脸，自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好希望时间为自己停驻，这一个瞬间。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视线，深深蹙眉，一阵挣扎之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伏在身边专注看着自己的莲华，压住自己强烈的起床气，伸手去揉揉那淡黄的软发，“这么早就醒了？”
　　“清绘……”
　　“嗯？”
　　“我……”
　　挑拨着指尖的软发，清绘眼睛清亮，温柔的看着他。莲华专注凝视自己的眼神，让自己感到一阵心疼。
　　“你快起床刷牙洗脸吧……”纠结了半天，却突然埋首这么说。听见他的说话，还舒服的埋在床里的清绘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等我。”拍拍莲华，清绘起身，下床。
　　身上穿着白色的晨褛，却好像依旧能感觉到清绘是专属于黑色的。
　　坐在餐桌边等去洗漱的清绘，莲华看着一桌珍馐。清晨的时候送来的餐点是昨晚清绘就已经预订下来的，酒店尽职的按照客人吩咐早早把早餐送来，以非常温馨的姿态摆放在仅可以供两人使用的超小型的圆餐桌上——那是总是喜欢在小餐桌前吃饭的清绘在离开上京之前就已经特地吩咐酒店在阳台边备好了的。
　　已经是伊吹最好的酒店了，却不知为何总怕清绘住的不舒服。
　　坐在餐桌边望出去，可以看见酒店的绿化和游泳池。深冬的露天游泳池，人迹寥寥。不过天气倒是一扫昨日的阴雨不断，意外的出了太阳。
　　“看什么呢？”手摸上莲华的发，趁莲华转头的一瞬间茫然，迅速的吻上去。
　　好绵长的一个吻。
　　“喜欢吗？你中意的薄荷味哦。”男人终于放开莲华，微微抬头，带着温柔的浅笑垂首欣赏着面前泛红的脸颊。
　　舌头在嘴里绕一绕，感觉清绘籍着舌头在口腔里留下的熟悉的清爽薄荷香，莲华心里忍不住的泛上阵阵甜蜜。
　　还是什么时候，自己说的呢？
　　『“我喜欢这个味道。”』
　　久远的记忆，连自己都想不起细节，竟然能被清绘记在心里。
　　莲华抬头和清绘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神对上。
　　……只记得当时握着清绘手的自己，还能够展露没有重量的微笑。
　　如今，已经再也没有那样的笑容了。
　　突然有些鼻酸，不知为自己，还是为清绘，亦或，『我们』？
　　“今天去哪？我叫车子。”宠溺的说话，昨天淋雨太久，今天本应该尽量不外出。但是看见莲华望着窗外眷恋的眼神，却又心生不忍。
　　“别叫车子，走走吧。”

　　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吗？
　　走在那些仿佛多年都没有改变的故乡的街道上，总是容易一瞬间失神，好像时光调转，那些过去，只是昨日。
　　10岁的自己，茫然的站在十字街头，等待被谁收留。
　　然后紧紧的拽住雷格的衣角。
　　『“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
　　15岁的盛夏，烈的可以把人烤化的骄阳下，在长长的水泥路上徘徊，甚至连遮阳的地方都不想去找一个。
　　无法和任何人分享的无路可逃。
　　然后，18岁的自己，在什么地方对雷格说。
　　『“我要去上京了。”』
　　我要去上京，找自己的人生了。
　　雷格，不要嘲笑着我又露出心疼的表情，不要拖着我的手说要去找那个男人理论。
　　我的人生，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感觉到手边触碰到冰冷的指尖，清绘微笑，毫不犹豫的反手把莲华的手握住。
　　总是害怕在公共场合和自己太亲密的莲华，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的手。
　　注意到莲华落寞的神情，将他往自己再怀里圈紧一点。

　　『清绘。』
　　『为什么，那么多的曾经，你都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那些过去，你都没有参与。』
　　『你的手，我不想再放开。』
　　『可不可以，今后的所有人生，都和我在一起？』
　　『永远不要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