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若叶紫

10、第 9 章 “果然都湿

　　“果然都湿了。”跟随着莲华的清绘终于忍不住走上去，摸摸他背上的衣服。
　　莲华停下来，回身看他。漂亮的眼睛上延伸出去的睫毛，垂坠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不客气的抱他起来，清绘温声说，“知道你还想逛，明天好吗？”亲亲他冰冷带着雨水的额，又像是有些无奈的说，“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从以前就是。
　　怀里的人伸手环住他的颈，微凉的脸贴上自己的肩，濡湿一片。
　　心疼的抱他更紧，然后慢慢吻上被雨水淋湿的浅金色软发。干燥的时候和真实的头发一样的视觉效果和触感，但是弄湿以后明显感觉到比不上真正头发的粗糙。制作的时候雷格曾经建议他使用真正的头发，但被清绘拒绝了。
　　『“不是莲华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感觉到莲华在怀里发抖，清绘放慢脚步，“会冷吗？”
　　怀里的人儿大力的摇头。
　　……似乎什么时候，也抱过这样冰冰冷冷没有温度的莲华。
　　第一次带莲华去欧洲的时候，遇见微笑来接机的修，站在别个男人身边。怒火中烧的自己还不等回到酒店房间就强抱了莲华。
　　仿佛明白自己心中的痛苦，所以即使在身下痛得快昏死过去，也尽力配合自己的莲华，在那个时候，却仿佛是对自己的嘲笑。
　　『“让修回来我身边，你做得到的。”』陈述句。莲华的魅力，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
　　不珍惜，或者只是因为得到的太轻易。
　　莲华果然没有辜负自己，当天晚上哭泣着的修就在酒店房间紧紧被自己抱住，然而再找到莲华，已是两天以后。下着大雨的寒冷冬天，浑身湿透、冰冷冰冷的莲华被找到，浑身是伤。
　　修当时的那个男人最后怎么了呢？被警方逮捕？□□未遂？
　　回忆着过去走在雨中，抱着莲华的清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嘴边挑起的这一抹笑，到底是心酸，还是自嘲。
　　“…………修那边……不要紧吗？”莲华突然问。
　　“傻瓜，你别管了。”
　　“雷格说，你一直不接修的电话……”莲华的声音很谨慎，抱着自己的手也是小心翼翼。
　　莲华醒过来以后干脆屏蔽了修的号码逃避电话，然而电话可以屏蔽，短信却不可以。修发来过不少短信，可全部都不想看。曾经以为修才是自己的所爱，莲华再好也不过是无聊时的掌中玩具，什么时候不再忍心看见莲华哭泣，连自己也不知道。
　　已经伤害了一个，还要伤害另一个吗？
　　这中间要怎样才能权衡，光是想着就觉得烦躁。
　　“傻瓜，我和你不好吗？”不忍看到莲华因为害怕而咬住的发白下唇，清绘轻声问着，偏头俯身，浅浅吻上，用舌头撬开贝齿，将留着咬痕的下唇深深吮吸。
　　『好，当然好，怎么会不好呢……』
　　『只是，太好，好的像一场梦一样。梦醒来，我又会在哪里呢？』
　　『……清绘，别忘记我已经，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了。』
　　『就算为了我和修分开，那到最后你能得到什么，我又会得到什么呢？』
　　『如果只是为了补偿我，够了，真的够了。』
　　『不要再让我觉得更悲惨了……』
　　抬起头再看莲华，果然又哭了，人造的泪水流进嘴里，咸涩不堪。受不了清绘静静的凝视，莲华把脸埋进清绘的胸膛，而泪水仍是止不住。
　　“果然还是太冷了吧。”清绘体恤的问道，加快步伐。而彼此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再也无言。
　　回酒店以后，清绘褪了他的衣服，小心的帮他烘干。
　　莲华抬起手仔细端详，与人类无二，如果不说，外行的人看了谁又能猜到自己只是个人形呢？浅笑着莲华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关节，在曾经把莲华吓得不浅的连接线接口处的皮肤上，雷格画了一个红色的桃心。
　　『“把小时候我们玩的都照个照片回来吧～好久没回去了，真想念啊！”』出发之前送行的时候雷格说，『“实在要去看看我爸妈我也不反对，对了！别忘了回去羞辱下以前补习班那个校长，老是罚我站那时候，现在终于不怕他了。”』
　　最后，贴着莲华的耳朵，雷格说，『“一定要给我幸福！”』
　　莲华浅浅的笑出来。
　　『雷格……』
　　『补习班和罚站的走廊，都不在了。你一定想不到，原来我们已经离开这么长时间了……』
　　『……光阴真是不待人』
　　『若干年以后，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还是那个，明明自己的幸福在哪里都不知道，却为了别人的幸福拼命的笨蛋吗？』
　　『你这家伙才是，一定要忘记我，和清绘，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
　　雷格对自己说过，为了更真实的模拟人类，虽然主系统在胸腔深处，但是身体各个其他部分都有自己的演算器，听命于主系统也会自动运算，反应最大限度上的拟人。然而为了以防万一，也在脑部嵌入了微型的备用系统，主系统若是突然故障就会自动开始运行。
　　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什么也感觉不到。自己看不到的深处，现代科技的结晶在那里演算着自己所有的思考和动作。
　　清绘关了嗡鸣的干燥机，抬头看他，温和的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我在想，有家超好吃的面店，我和雷格以前老去的，明天去吧！”
　　『如果我并不是莲华，而仅是一个被制作出来的莲华的替代品，那么躺在那个阴暗无光的地方的莲华，在想什么呢？』
　　『被孤独深深包围，因为恐惧而哭泣。』
　　摁着胸口，那里隐隐作痛。一直被强烈的头痛感所折磨，而如今那强烈的痛感却比不上胸口这隐约的痛楚。
　　“怎么了？”拿起莲华摁在胸口的手，清绘问。这样的莲华让清绘不安。
　　“明天去面店，还有游戏机室！Street Fighter我是不会输的！啊啊～还有……”
　　『最后的日子里，莲华在想什么呢？』
　　『啊……』
　　『……在清绘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