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109病床》阿秀的画

5、 送午饭

　　夜风吹在脸上，眼泪被擦掉之后感觉脸上发干，妈妈拉着他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有很多三轮车改装的小铁格子，里面挂着灯泡，摆着熟食和咸菜一类的。

　　“看前面有卖烤鹌鹑的。”

　　妈妈带他快步走到一个买熟食的车前。

　　柳宝炫从小就爱吃这种烤的小鹌鹑，虽然没多少肉，但是在当时这可是很流行的美食。

　　买了一只小鹌鹑，妈妈又多买了一个。

　　“吃吧，儿子，以后只要是你喜欢吃的，妈妈都买给你，这世上有妈妈疼你就够了。”

　　柳宝炫咬了一口烤鹌鹑，吃在嘴里虽然味道依然那么好，但是此刻却没心思去品尝。

　　“别哭宝贝。”妈妈擦了擦他眼角。

　　“妈妈，我已经是大人了，不会因为这个事那么想不开的。”柳宝炫躲开妈妈的手。

　　“哎，你也长大了，我看有些事不能瞒着你。跟妈妈过吧。你那个爸爸有了人了，你看他现在都不回家。”妈妈说着自己的眼泪下来了。

　　“妈妈。”柳宝炫搂住妈妈的肩膀，此刻他只想给妈妈最有力的依靠，为了这个家，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本来打算告诉妈妈他和田雪的事，但是今天他实在没心情说了。

　　和妈妈回到家，客厅里开着灯，似乎有人在等待他们，房间里爸爸没有回家，柳宝炫多么希望看到爸爸出现在家里，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妈妈走进卧室，这时候对面的门打开了，是宋东川，他穿着睡衣，揉了一下眼睛看向客厅。

　　“宝炫？”宋东川看见站在客厅望着自己的柳宝炫。

　　“宋哥……”柳宝炫看见宋东川眼睛又是一湿，他转头快步回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宋东川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对面关着的门。

　　柳宝炫很希望此刻扑过去抱住那个让他很想依靠的人的怀里，他知道只有那个人能安慰自己，让他从这黑暗的日子里走出去。但是他没这个能力，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他们只是邻居，对方也只是很照顾自己的大哥，只能是这样，不然还能怎么样？

　　柳宝炫趴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妈妈以为他是因为爸爸离开家的关系想不开，几次想过去抱抱他，但是忍住了，她自己也很难过，没有办法去安慰孩子。

　　当时，人们对心理问题和治疗划分不明确，对精神卫生方面并不了解，所以人们不知道该寻求哪方面的帮助，最后往往是任由其发展，最后导致一系列不良后果。

　　柳宝炫这次经历的可以说是让他终身难忘，他无法理解自己的遭遇，而且那个人扬言要继续纠缠他，让他感到害怕，对方还说到了解他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

　　如果自己是个女孩，或许就直接哭着找警察了，所有人都会理解“她”，弱势群体嘛，一定会严查并批判那个流氓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本身就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的外表，还有一些其他的，自己不想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就像爸爸妈妈这次闹离婚，厂里人都知道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他有一次回家就明显感觉到邻居眼中一些不友善和讥讽的神情。

　　都说人言可畏，他害怕，怕得只能忍下这杯苦酒，被人欺负却只能不吭声，希望自己能够躲起来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他开始觉得不能接受自己的一些事情，他有时会照镜子，会偷偷注意对面哥哥穿什么衣服，怎样看起来很自然，很有男人味。

　　上班坐车，他会刻意避开他认为可疑的人，有时候还会造成一些小小的误会。生活一下子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他感觉不到以前的无忧无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的代价。

　　人经历的越多，越能更好的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这宝贵的经历会让一个人变得成熟，稳重。

　　但个体不一样，所承受的能力也不相同。当生活事件超出所承受范围，造成的压力持续时间过久，会对产生疾病起到直接或间接作用。

　　柳宝炫变得沉默寡言，像个大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早上上班他宁可走去车站也不等宋东川，刻意回避他。

　　宋东川几次等他的结果都是他已经起早走了。

　　究竟是为什么没人知道，只有柳宝炫自己知道，他把这些天的事情记到日记里。

　　他如何的渴望得到他的关心，但是只是个想法而已，因为这特殊的爱情就如同一条河，深不见底，让人不敢轻易踏进去一样。

　　时间推移，将彼此的感情似乎是冲淡了一些，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像宋妈妈对柳妈妈说的：没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就这样，柳宝炫天天上自己的班，他努力学习骑自行车，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挤公交车了。

　　就这样，转眼到了七月份，天气越发的炎热,。

　　宋东川拿起水瓶喝了几口，又把里面的水浇到脸上，擦了擦，顶着大太阳画画真是有够受的。

　　这是学校的文化墙，这几天要完工的。他将旧工作服套在头上防晒，身上穿着蓝色背心和短裤，手里拿着颜料，一手拿着画笔认真的画着，他身旁各站一个他的同学，都是来画画的画师。

　　忙完这个学校，还有很多活堆着呢，带他们来画画的是他们的老师，此时老师也在一垛墙壁前画着一幅图，一个少年打网球的画。

　　“哎呀不行了。”年近50岁的陆老师已经热昏了。他干脆不画了走到树荫下坐下。就见自己学生有个叫赵维热的快□□了。

　　“陆老师，我们该吃饭了吧，这都快一点了。”小张看了看手表对陆老师说。

　　“吃饭，走，学校食堂给留了，去吃饭。”老师勉强站起身招呼他们进学校。

　　另一头，今天周日柳宝炫休息，他在家依然是闷在屋里哪也不去，如今爸爸净身出户，家里就剩下妈妈和他了。

　　“小宝，妈妈在今天做了鸡腿，你一会给你宋哥送几个过去吧，他在XX路小学画画呢。”

　　“我……不想去。”屋里传来柳宝炫的声音。

　　“他柳姨，大热的天折腾我们宝炫。”对面宋妈妈走了出来，对厨房里的柳妈妈说。

　　“让他送饭去啊，他宋哥对他这么关心，总问他的事，他都不见人家，躲在屋里不出门，他别得了忧郁症了。”柳妈妈打趣道。

　　“净瞎说，人家宝炫是太乖了，这孩子真是太乖了，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在心里，哎，让他大哥哪天带他出去玩玩吧。”宋妈妈一脸担心的说。

　　“我开玩笑的，他好着呢，特能吃。”柳妈妈笑着打破这有些压抑的气氛。

　　“快去，拎着这个，坐11路车，三站地，下车就是了，知道吗？”

　　下午，柳妈妈到底还是打发柳宝炫出门了。

　　顶着炎热的太阳，柳宝炫摸了摸发烫的自行车座，他可不想骑车，于是就走到了车站。

　　等了好半天，终于看到11路车了，白蓝的车身，上面挂着白牌子，用红色油漆写的11路。

　　挤上车，车上还有座位。坐下之后他数着点，怕坐过站。

　　这时他身边坐下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这个男人总是时不时的用眼睛瞟向他。

　　柳宝炫不喜欢这样，他向里面缩了缩，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有些不安，说不出的感觉，他抱着装着饭盒的蓝色尼龙兜，眼睛不去看那个男人。

　　三站地，他站起身向外走，他经过那个坐在外侧的男人的时候，对方的手突然碰到了他的屁股。
　　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但是碰上还贴着一会，让他心里发毛，柳宝炫快步挪出去，不动声色的下了车。

　　心里却异常的气愤，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从安静和隐忍变得有些烦躁。

　　他想骂那个人，却无法张口，自己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人碰一下又能怎样呢？可是事情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总之心里很乱，他看那车开远了，手里拎着的重量和强烈的太阳光让他回到现实，还是赶紧送饭去吧。

　　下了车，马路对面就是学校，外墙有宣传的标语，还有人物，但是没见到有人在画画，在一个墙面地上放着几个颜料桶。

　　柳宝炫走过去看了看，向看门的大爷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们在食堂里没出来呢，于是就说明来意，登记之后走进了学校。

　　找到了食堂，这个能容纳几百人的食堂此时就一桌围着三个人，柳宝炫看到宋东川，宋东川也同时抬头看见了他。

　　“宝炫？”宋东川楞了一下，站起身，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俊气的脸蛋，乌黑的碎发下，剑眉轻扬，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勾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这笑容充满了魅惑，看的对面的人儿脸红心跳的。

　　他站在桌旁，等待着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的柳宝炫走近他。

　　感觉那个人就像是张开翅膀的守护天使那样给他很安心的感觉，特别是那柔美的笑容，还有那让人想依靠的结实的臂膀，柳宝炫迈开步子走进食堂。

　　“哎呀？这是谁呀？宋东川，你家人啊？”陆老师打了杯水走过来，看见了对面的柳宝炫。

　　“嗯，是我家里人。”宋东川笑着看着眼前的柳宝炫，一旁同学笑嘻嘻的盯着他看。

　　“喏……妈妈让我送鸡腿给你吃。”柳宝炫低头，将饭盒放到他们桌上。

　　“妈—妈—让—我—送鸡腿给你吃！”小张不怀好意的故意拖长声音笑着说，一旁赵维也坏笑着学他。

　　柳宝炫脸红红的，站在那有点不知所措，今天他穿着淡黄色的T恤，深色牛仔裤，深棕色的头发有些长了稍微遮住他的眼睛，身材娇小，窄窄的肩膀，白嫩嫩的皮肤，看起来还真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男孩女孩？”赵维笑着问小张。

　　“男的，他家对门的。”